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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45四圣谍血   第45 ...

  •   第45章四圣谍血大鹏助其天眼开

      孟大明正和两位姐姐窝在堂屋的角落,眉头拧成了疙瘩,声音里满是抗拒:“爹竟真让我杀那些生灵,我实在下不了手。”
      大姐孟小珍揉着他的头,指尖还带着烫伤未愈的红肿,轻声附和:“本就透着古怪,哪有解煞非要亲手杀生的道理,这事儿本就不合理。”二姐孟小环也攥着衣角,眉眼间满是不忍:“是啊,杀生害命总归是不好的,弟弟这病才刚好一阵子,哪能沾这些血腥。”
      姐妹俩你一言我一语,都护着孟大明,不愿他做这伤天害理的事。可话音未落,堂屋的木门就被“哐当”一声推开,大伯孟有富、二伯孟有功跟在父亲孟有才身后,一前一后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竹笼和藤篮。
      竹笼里,一只土狗耷拉着耳朵,一双黑豆似的眼睛怯生生地望着四周,时不时发出低低的呜咽;一只老龟缩在笼角,背甲的纹路在昏光里泛着冷硬的光;两只相思鸟相互依偎着,在笼中扑腾着翅膀,发出凄切的啾鸣。藤篮里,一只老信鸽敛着羽翼,脖颈微微瑟缩,竟似感知到了死亡的气息。
      这些生灵的目光,齐齐落在孟大明身上,那股子惶恐与无助,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孟有富将竹笼藤篮往地上一放,沉声道:“大明,时辰快到了,你去准备准备,这四圣灵兽得由你亲手宰杀,才能解了孟家的防祖煞。”
      孟大明的心脏猛地“咯噔”一下,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他往后退了半步,头摇得像拨浪鼓,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却异常坚定:“我不想杀啊,大伯,它们都是活生生的性命。”
      孟有富上前一步,想拉他的手,眼底满是无奈与焦灼:“大明,听话,这是为了全家,为了爷爷奶奶留下的孟家,你就忍忍。”二伯孟有功也在一旁劝:“侄儿,别任性,眼下这光景,容不得你心软。”
      温兰站在一旁,看着儿子,又看看笼中的生灵,眼圈泛红,却也只能低声道:“大明,就听你大伯和二伯的吧。”
      可任众人磨破嘴皮,孟大明只是咬着唇,死活不肯点头,那副执拗的模样,让孟有富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一旁的道人始终负手站着,嘴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见劝不动,终于开口了,声音阴恻恻的,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你要不杀也可以。”
      这话让众人都愣了愣,孟大明也抬眼望过去,眼中带着一丝希冀。却见道人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阴翳:“只是等会施法解煞,我会把这些动物的血,往你身上洒一些,这样你不杀也行,但必须让你妈代你去杀,这是必须的。”
      温兰瞬间变了脸色,刚刚还在逼儿子杀生,自己竟然也是无法下手呀!可为了孟家,为了儿子拼吧!
      孟大明看着母亲焦急的模样,又瞥了瞥笼中瑟瑟发抖的生灵,心头像是被千斤巨石压住。他知道,道人这是摆明了逼他,要么亲手杀生,要么让母亲去杀生。左右都是两难,可他实在不忍沾那血腥,只能咬着牙,默不作声。
      众人商量了半晌,终究是不忍心让孟大明动手,最后只得议定,由温兰代子杀生,孟有富夫妇、孟有功兄弟几人一同上手,按住那些生灵,助温兰一臂之力。
      院中的空地上,早已摆好了一块青石板,冰冷的石面在天光下泛着寒芒。孟有富几人七手八脚,将竹笼藤篮里的生灵拖到石板上,用粗麻绳牢牢捆住。土狗被按在石板中央,四肢绷直,发出凄厉的哀嚎;相思鸟被捏在掌心,翅膀扑腾着,却挣不脱那只粗糙的大手;信鸽的脖颈被死死按住,只能发出微弱的咕咕声;老龟被按在石板一角,四肢和脑袋都被强行按出,却依旧倔强地想要缩回去。
      温兰手里攥着一把磨得雪亮的杀猪刀,刀身映着她苍白的脸,也映着院中人各异的神色。她一步步走到土狗面前,脚步重得像灌了铅。孟大明就站在不远处,目光死死盯着土狗的眼睛,那双眼眸里,没有愤怒,只有无尽的悲哀和怨怼,像一潭寒水,望进他的心底。
      就在这时,孟大明只觉体内有什么东西在悄然觉醒,像是沉睡了许久的种子,突然破土而出。双目处,那道隐于皮肤下的薄膜,竟缓缓亮起,散发出淡淡的金光,只是这金光微弱,被院中的阴翳之气遮掩,无人察觉。他的双目中,仿佛蒙了一层无形的滤镜,竟清晰地看到,土狗的身上,有丝丝缕缕的黑气,正从毛孔中往外冒,缠缠绕绕,像毒蛇一般。
      孟大明心中暗叹,世人皆在命运的旋涡中挣扎,身不由己,这只无辜的土狗是,就连他自己也是,人,难道逃不过这既定的劫数吗?不,不,我一定要挣脱这命运的束缚。
      道人抬腕看了看手表,表盘上的指针刚好指向午时三刻,他手中握着一只特大号的碗,突然高声喝道:“时辰到!孩他妈,代子动手。”
      这一声喊,像一道催命符,划破了院中凝滞的空气。孟有富也跟着大吼一声:“温兰,动手!”
      温兰闭了闭眼,牙齿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手腕用力,杀猪刀连连捅向土狗的脖子。
      “嗷——”
      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在院中炸开,狗血喷涌而出,溅在青石板上,溅在温兰的裤脚,那股浓烈的血腥味,直冲鼻腔,让人作呕。土狗的身体在石板上剧烈地抽搐着,挣扎了数息,便渐渐没了动静,唯有那双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眼中的悲哀与怨怼,仿佛刻进了孟大明的心底。
      孟大明的目光,像是被钉在了土狗的尸体上,他清楚地看见,一股浓郁的黑线,从土狗的尸身中飞腾而起,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直直钻进了温兰的体内,消失不见。同时,他也瞥见自己的身上,也泛起了一些细碎的黑线,轻飘飘的,却看得不真切,像是附在皮肤之上,又像是缠在灵魂之中。
      大姐孟小珍别过了头,用袖子捂住了嘴,肩膀不住地颤抖;二姐孟小环蹲在地上,双手捂住了眼睛,不敢看这血腥的一幕;孟有才背过身,抬手抹了抹眼角,心中满是愧疚与无奈。
      可杀戮,一旦开始,便无法停止。
      紧接着,两只相思鸟被先后割断了脖颈,小小的身体软软地垂落,殷红的血珠滴在石板上,晕开一朵朵小小的血花。两道细细的黑线,从相思鸟的尸身中飘出,一道钻进了孟有富体内,一道钻进了孟有功体内,而孟大明身上的黑线,又多了几分,像蛛网般,渐渐蔓延。
      而后,那只老信鸽也未能幸免,脖颈被一刀割断,鲜血喷溅,一道比相思鸟更浓的黑线,钻进了温兰体内,孟大明只觉胸口发闷,身上的黑线,已经清晰可见,缠在他的四肢,缠在他的胸口。
      他心中那种想要挣脱命运束缚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像一团烈火,在胸腔中燃烧,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烫。
      最后,轮到了那只老龟。它趴在青石板上,四肢被按得死死的,脑袋被孟有富强行按住,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竟像是含着泪,望着孟大明,带着一丝祈求,一丝绝望。
      “动手!”道人在一旁催促,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孟有富按住□□,死死抵在石板上,对着温兰大吼:“温兰,快!一刀剁了!”
      温兰的手在发抖,杀猪刀的刀身也在发抖,她看着老龟的眼睛,终究还是狠下心,手腕一扬,一刀就欲劈了下去。
      “等等!”孟大明大喊一声,“妈,别杀!我们不想杀生,这一切都是这恶道人的主使,你们别听这恶道人的。”
      天空中一些茫然的黑线顺着孟大明的气场,慢攸攸飘向了那道人。
      那道人一纵身来到温兰跟前,一手端着接了血的碗,一手握住温兰持刀的手,狠狠一挥,“咔嚓”一声,龟首落地,龟血喷溅而出,涌入碗中,比之前所有生灵的血都要浓郁,都要腥气。
      这一次,飞散而出的黑线,格外浓郁,像一团黑色的浓雾,在青石板上空盘旋了一瞬,便四散开来,一些飘向众人,一些钻到了道人身上,一些钻进了温兰体内,一些竟直直朝着孟大明扑来,缠在了他的身上。
      孟大明看得一清二楚,道人似有法宝护身,飘向他的黑线直接消失不见。母亲身上的黑线,已经与她缠成了一团;而自己身上的黑线,也密密麻麻,像一张黑网,将他整个人笼罩,这些黑线正死死地纠缠着他身体内的某样东西,像是要将其绞碎,揉烂。
      那种莫名的不适,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像是有无数根钢针,扎在他的五脏六腑,又像是有一只手,在撕扯他的灵魂。孟大明只觉眼前一黑,天旋地转,迷迷糊糊中,一碗温热的鲜血,从头顶浇下,直冲心口。
      就在鲜血触碰到心口的刹那,他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碎了。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破碎感,像是一层无形的屏障,被鲜血冲垮,被黑线绞碎。耳轮之中,突然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鸟鸣兽吼声,凄厉的,悲哀的,愤怒的,交织在一起,在他的脑海中炸开,而后,又渐渐消散在虚无之中。
      不远处的道人,见此情景,眼中瞬间闪过极致的狂喜,嘴角咧开,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在心中狂呼:成了!真的破了他的天运鸿光!
      孟大明在昏昏噩噩中,脑海中再次传来一声凄厉的鸟鸣,是大鹏金翅的声音,“好歹毒的邪神!罢了,就算毁了修为也要保你性命!”说罢便见识海中一道金光飞出。
      只见孟大明额头竟有一片金光亮起形成一道神纹然后消失,孟大明缓缓睁开了双眼。
      头顶的血水还在顺着发丝滴落,在他的眼前,竟浮现出无数的黑白丝线,细细的,缠缠绕绕,漂浮在空气之中。他抬眼望去,院中每个人的头顶,都缠绕着一些或多或少的黑白丝线,有的白多黑少,有的黑多白少,有的则黑白交织,像一团乱麻。
      孟大明的目光,缓缓落在母亲温兰的头顶,那些黑白丝线正微微颤动。当他的视线死死盯住这些丝线时,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母亲头顶的黑白丝线,竟和他自己头顶的黑白丝线,产生了奇妙的交织与共鸣,像是有一根无形的线,将二者连接在了一起。
      他下意识地凝神聚目,看向这些丝线,下一秒,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幻。那些看似纤细的黑白丝线,竟像是被骤然放大了无数倍,在他的眼前铺展开来。
      哪里是什么黑白丝线!
      孟大明的心头猛地一震,那些所谓的“丝线”,竟是一只只小小的毛毛虫!白花花的白毛毛虫,相互搂抱缠绕在一块,聚成了看似白色丝线的模样;黑漆漆的黑毛毛虫,也紧紧依偎着,缠成了看似黑色丝线的形状,远远望去,才会错看成是黑白丝线,漂浮在每个人的头顶。
      一股奇异的气味,钻进了孟大明的鼻腔,他下意识地提鼻嗅了嗅,竟清晰地分辨出,那些黑毛毛虫身上,散发着浓郁的怨恨之气,阴冷,刺骨,让人不寒而栗;而那些白毛毛虫身上,散发着的,却是温暖的关爱之气,柔和,恬淡,让人心中安宁。
      孟大明忽地豁然开朗,瞬间明白过来。这些毛毛虫,根本不是凡物,而是飘荡在天地间的散灵。有天地自然生成的,也有灵体生物死亡后,灵魂消散所化的。黑的,是积怨成疾的怨灵,因恨而生,因怨而聚;白的,是心怀善念的爱灵,因爱而生,因暖而聚。
      它们相互搂抱缠绕的原理,不过是同性相吸。你心中有多少怨恨,便会有多少黑毛毛虫围绕,聚成黑线;你心中有多少关爱,便会有多少白毛毛虫簇拥,聚成白线。这些散灵堆积在一起,便形成了一个人肉眼不可见的命运丝线,也是世人常说的“业障”,在这一刻,尽数在他眼前显形。
      无数的感悟,在孟大明的心中翻涌,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妙感觉,仿佛天地间的至理,都在这一刻,涌入了他的脑海。额头处那道神纹,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刻画,一道封正的金色神纹再次逐渐现形,然后一瞬间便全然亮起,接着“砰”的一声轻响,隐藏于体内消失无形。
      天眼,开了。
      孟大明的目光,缓缓扫过院中众人,最后落在了那个始终站在一旁,面露狂喜的道人身上。
      这一眼,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哪里是什么游方道人!
      眼前的“道人”,身形陡然拔高,变得高大魁梧,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化作了一袭如发丧时穿的白衣,周身散发着刺骨的阴森寒意,让整个院子的温度,都骤降几分。他的面容,不再是慈眉善目的老道模样,而是变得凶悍无比,眼露凶光,那副模样,正是孟大明那日预感术下所见的黑帽子恶鬼!
      他头戴一顶黑色高帽,帽檐压得略低,可帽檐上的四个大字,却在孟大明的天眼中清晰可见——天下太平。
      他手中拿着一块黑色的令牌,令牌的正面,刻着两个遒劲的大字:勾魂;背面,亦是两个字,森然可怖:夺魄。
      这恶鬼脸上带着阴恻恻的笑,一步步朝着孟大明缓缓走来,脚下的石板,竟因他的脚步,凝起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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