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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这运气没谁了 她的眉眼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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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眉眼之间,顿时染上浓浓的担忧,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哽咽,“江郎,这几日,我一直没有收到你的书信,心中实在不安,日夜难寐,便想着来见你一面,才能安心。”
出门之前,沈弯特意细细描了眉,抹了一点淡淡的唇脂。她肤色本就洁白如玉,绛唇微抿,宛若樱花落雪,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是真切的担忧,眉眼低垂,楚楚可怜。
江叙白见她这般模样,又听闻她日夜为自己担忧,心瞬间就软了下来。
他满心都是愧疚,连忙说道:“都是我的错,弯娘,是我不好。我前些时日染了风寒,怕你担心,才没有让青竹给你送信,累你日夜牵挂,实在是我的不是。你别担心,我如今已经痊愈了,并无大碍。”
一旁的青竹,也连忙替自家公子解释:“五小姐,您千万不要怪我家公子。我家公子前些时候,陪舅老爷饮酒,不慎吹了寒风,染上风寒,病得十分严重。直到最近两日,才得以下床活动,身子还未完全痊愈。”
沈弯轻轻摇头,“我怎会责怪,我只是担心你。这些日子,我夜里常常梦见你。梦见你脸色苍白,神情痛苦地躺在床上,我却无能为力,每次从梦里醒来,我都满心惶恐,今日才趁着王氏不在府中,悄悄出府见你一面。”
江叙白听她说,夜里梦见的都是自己,而且梦中与自己这些时日的真实情形一模一样。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悸动,他与弯娘之间,竟是这般心有灵犀。
这几日沈弯确实夜不能寐,但想的都是怎么离开沈家,如今不过随口哄他罢了。
他看着沈弯楚楚可怜的模样,又脑补她思念成疾,深夜出府来见自己,心中的情意愈发浓烈。
见四下无人,江叙白情难自禁,突然握住沈弯的手。
女子的手绵软温润,指尖还带着一丝淡淡的清凉,宛若握着一团雪白的豆腐,鼻尖萦绕着她身上似有若无的香气。
沈弯身体一僵,心里的不适一闪而过。但她强忍着不适,并没有把手抽离。
两人离得近,女子馨香的气息环绕,江叙白顿时身体一颤,身心皆酥醉。
沈弯却突然染上一丝哽咽,语气里满是悲伤与无奈,“江郎,你我怕是有缘无分,我们以后不能再见面了……”
这话如同惊雷一般,江叙白瞬间慌乱,急切问:“弯娘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不是已经答应了嫁给我吗,难道你反悔了?”
沈弯再抬眸时,已是满目晶莹:“我对郎君的心意,似日月昭昭,此生不渝。可……婚姻之事身不由己,大夫人已然在为我挑选夫家了。”
“什么?”江叙白心头一震,“你才刚及笄,沈府怎就这般急切!”
他早便知王氏跋扈苛刻,此刻更是焦灼不已,“我已给皖南家中送了信,言明要娶你为妻,只是家中至今未有回信。我明日便再令人快马加鞭传信回去,府中就不能再等几日吗?”
皖南距京城路途遥远,江叙白无法亲自回去与父母商议,心底暗自揣测,家中迟迟不回信,多半是为了聘礼之事。
要娶沈弯,所需聘礼不菲。
沈弯的四姐沈怜出嫁时,沈家要了五千两聘礼,他想娶沈弯,数额自然不能低。
江叙白暗自恼恨王氏利欲熏心,可又舍不得与沈弯分离,只能暗自期盼父母疼惜他这个长子,愿意拿出这笔巨额聘礼。
沈弯沉思,皖南虽远,可信笺传递,也不过七八日。
江叙白这般说辞,分明是底气不足。
她故作难色,轻声叹道:“我回去再求求夫人,看能不能设法拖延些时日。”
心底却已另有盘算:看来江叙白这里,短期不会有什么进展。她必须尽快另寻出路,不能将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沈弯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身体也微微后退,拉开些许距离。
江叙白见状,心头顿时一空,愈发慌乱:“弯娘,你信我,我必定会说服家里!再给我一月,不……只要半月,我定会上沈府提亲!”
虽已不抱希望,沈弯眼底依然深情:“江郎,我信你,你定会来娶我。天地为证,我这一生一世,只愿托付予你一人。”
这番话听得江叙白心潮澎湃,越发坚定了要娶沈弯的决心。
沈弯适时话锋一转,语气添了几分凄楚:“姨娘前几日也染了重病,我手中无银买药,如今她身子尚未痊愈,我不能在此久留。江郎,你多保重身体。”
江叙白听得心疼,连忙吩咐青竹:“快把我的钱袋拿来!”
公子已经不是第一次慷慨解囊,青竹熟练地解下钱袋。
江叙白把钱袋塞到沈弯手中,“这些银子你先拿去用,日后银钱不够,便让小满来找我,千万不要一个人硬扛。”
沈弯连忙推辞,“你我尚未成亲,我怎可平白拿你的银子?况且你时常送我朱钗首饰,我心中早已过意不去。
“此次姨娘生病,我本可将那些首饰当了换钱,可念及那都是郎君的心意,我实在不忍……”
一听她这般珍重自己送的物件,江叙白十分欢喜,语气添了几分强硬:“弯娘莫要心疼财帛。我江家虽比不上京中王公权贵,却也薄有资产。你日后是我的娘子,提前花用,又有何不可?”说罢,便强行将钱袋塞进她手中。
沈弯故作左右为难,僵持片刻后,才“勉强”收下,眼底满是感激。
江叙白不放心她独自回去,执意道:“我送你回沈府。”
“不可。”沈弯连忙劝阻,“你身子尚未痊愈,要紧的是静养。况且京城夜间治安森严,江郎莫要担心,我能平安回去。”
她心中自有考量,独自一人回去,即使路上被人见到,也可以说是来寻四姐拿药,恰巧长兴候府和平康候府相邻。
若是与江叙白同行,万一被人撞见,反倒惹来麻烦。
江叙白终究拗不过她的坚持,只得目送她身影远去。
月光下,女子的身影清瘦萧瑟,看得他满心不舍与心疼,更有几分因对自己沈弯痴心的暗喜。
可江叙白不知,沈弯刚拐过街角,脸上的爱慕与娇柔便瞬间褪去,她抬手掂了掂钱袋,约莫有十两银子,这般冷的天跑这一趟,倒也不亏。
京城夜间虽有侍卫巡逻,可若是被撞见,免不了一番盘问。
沈弯早有准备,特意选了僻静的小路前行。
路上漆黑一片,唯有皎洁的月光幽幽洒落,勉强能辨清前方的道路。
她走得不急不缓,脚步轻盈。脑中思绪飞快运转,盘算着今后的打算,全然不觉得夜路可怖。
反倒对面夜行的人,只见一道纤细的身影,宛若鬼魅般缓缓走来,顿时停下了脚步。
双方渐渐走近,沈弯才看到对面有人。黑暗中她没敢细看,只隐约察觉那为首之人气度非凡。
她神色淡然,目不斜视,脚下不停地径直往前走。
离得近时,对面的人却将她看得清楚。女子莹亮如玉的面庞,竟比天上的明月还要皎洁,即使在漆黑的夜色中,也格外夺目。
待沈弯的身影渐渐远去,随喜头皮一阵发麻,颤声道:“陛下,刚刚……那是不是女鬼?”
顾临渊冷淡看他一眼,“女鬼怎么会有影子。”
随喜刚刚只顾着惊慌,压根没留意地上是否有影子。
讪笑道,“陛下有真龙护体,自然没有邪祟敢近前,奴才刚刚糊涂了。”随喜擦擦额头的冷汗。
顾临渊剑眉微扬,暗处有禁军跟随,即使遇到鬼也不用惧怕。
刚才那“女鬼”靠近,禁军首领陈默正欲戒备,顾临渊却摆手制止。
他瞥随喜一眼,嫌弃道,“你胆子该练练了。”
随喜身体一颤,慌忙垂首躬身,“陛下教训的是,奴才一定多练。”
他被调来御前半年,年纪本就不大,不过十七八岁,顿时诚惶诚恐。
顾临渊又回头看去,女子的身影逐渐隐没在黑暗中,他心里觉得讶异。
并非是被惊吓住,而是那女子独身暗夜出行,看到他们也面不改色,确实有几分奇异,他不由产生一丝兴味。
刚刚惊鸿一面,女子艳丽的容颜让人惊艳,想不到他微服出宫,竟会遇上由此奇遇。
大概是后宫的女子都太无趣,顾临渊直到“女鬼”彻底消失在夜路中,才回首。
随喜这半年来察言观色,已经能揣摩几分,顾临渊的心思和喜怒。
他心下一动,显然陛下是对那‘女鬼’有兴趣!
刚刚迎面之时,随喜心头已是一惊。
月色下,那女子容貌艳光慑人,美到近乎妖异,所以他才会惊疑是不是“女鬼”。
这般艳异勾魂、美到夺魄的容貌,哪个男子见了能无动于衷?更何况是坐拥天下的九五之尊!
随喜虽是太监,但也算半个男人,他瞬间看懂顾临渊眼里的兴味。
随喜能被曹大监调去御前,就是看他脑子机灵,善于察言观色又心思细腻。
他心思不由一动……
沈弯出府夜会情郎,竟能遇上乾景帝顾临渊,这运气也是没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