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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学生 把上司错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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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狂风大作。
无尽的灰雾自顾临砚体内涌出,将整座酒店笼罩其间。
他从未在外人面前露出过自己能力的本体,但若是此时有第四者观看,便会看到他身后的海域之上,隐隐蛰伏着一个巨大的身影。
酒店内部奢华的一切,静谧的海域,全在这一瞬间被拧成了细小的碎片。
可攻击漩涡中间的那个男人却不紧不慢,只是轻巧地护住了岑浅。
他的身形未动,甚至还张嘴说了句什么。
不知为何顾临砚听懂了那句话:别吓到她。
衬得他像是个非法闯入的外人。
下一秒,毁天灭地的气息便从那男子的身后靠近,顷刻间将他绞得粉碎。
那人模糊了面孔,可顾临砚心下了然——敢这么做又这么清楚他的能力的,除了小林口中的“那位”,不会有别人。
看来有人嫌自己的命活得太长了。
顾临砚冷然想到,一边将岑浅护在怀里。
然而他并没有意识到,一丝丝轻盈的灰尘落在了自己的灰雾之上,毫无阻碍地溶了进去。
也许是因为本质同源,他并未感到有任何异常。
只是......
顾临砚眯起了眼睛。
也许是因为他的能力这次刺激的太过,岑浅身上散发的蓝紫色光芒愈发明显,甚至浓郁到隐隐传来了一阵花香。
那些漂浮在空中的光点被他的灰雾尽数吞噬,甚至让他起了索取更多的冲动。
顾临砚冷静自持了半辈子,却觉醒了这样一个吞噬欲和毁灭欲格外旺盛的造梦能力。
越是高强度的异能,对他来说越是上好的食物。
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了和自己的能力相处,完美的用自己的理智把它压制的抬不起头来。
可在这一刻,不知是自己的伤势过重,还是岑浅的治愈系异能格外强大——
他居然觉得眼前的女孩,这个低垂着眸子,
格外的吸引人。
格外的,让人想要摧折,甚至......
顾临砚毫不犹豫地让灰雾扎入自己的肩膀,终止了这份不该有的思路。
现在该想的不是这种事情。
岑浅已经暴露,他需要在短时间内让她拥有足够的自保能力。
要让她来自己身边。
顾临砚从上而下盯着岑浅,喉结不由得滚了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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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于这里是岑浅的梦境,顾临砚并未毁坏太多措施,只让她躺在床上,静静地等岑浅清醒过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纯白的连衣裙,黑发有些凌乱,却衬得那张清丽的脸庞柔和而白皙。
倒在床上只是衣裙不免有些散开,露出一截纤细而修长的小腿。
顾临砚不经意间看了一眼,就马上让视线直直地盯着前方。
可就在这时,一双手忽然掐住了他的手臂。
指尖温软,像上好的丝绸,轻轻拂过他的皮肤。
顾临砚的太阳穴跳动了一瞬,整个人都绷紧了。
“哥哥......怎么了?”岑浅终于迷迷糊糊清醒过来。
她用一双透着依赖的懵懂眼眸望向自己,犹豫了片刻,却在下一秒化为慌张。
“顾临砚?!!!”
又是那种慌乱的表情。
顾临砚冷哼了一声,言简意赅道:“你刚刚被敌人暗算,困在梦里了。是不是觉得记不清刚刚发生的事情,而且在梦里无法自主行动。”
方才还乖巧的小姑娘此时如坐针毡,一边眼神乱瞟,一边呐呐地点头。
顾临砚心里莫名涌起一股烦躁,却还是耐着性子解释:“不用太担心,他们方才只是想困住你,没有直接进入梦境,所以你梦到的还是自己的心上人,顶多被影响了情绪。”
岑浅的脸腾的一下红了,垂在床边的双手无意识攥紧了床单。
“但是,这依旧很危险,尤其是在你的能力被我进一步激发,又缺乏自保能力之后。”
顾临砚客观道:“所以,我决定收回之前的决定。来做我的学生,和我一起出入梦境,如何?”
这无疑是一个双赢的决策。
况且顾临砚觉得今日自己的态度格外的好,甚至没有计较岑浅再次沉溺于她自己的梦里,给了敌人趁虚而入的机会。
可出乎意料地,岑浅毫不犹豫地回答:“不要!”
那层可疑的红晕从两颊扩散到了耳尖,让她的容貌几乎和方才醉酒时一样艳丽。
“我是说!我会给你拖后腿的,我这个人其实挺娇气的你也知道对吧,我还控制不好自己的梦境......”
她似乎意识到了自己太过坚决和露骨的态度,两唇一张一合,又开始扯些有的没的为自己的行为做合理的解释。
“我不在乎,反正无论如何都需要保护你。”顾临砚实话实说到。
可岑浅看起来更加紧张了,她几乎跳了起来,手舞足蹈了片刻,最后憋出一句:“得了吧队长,你之前还说自己的任务最危险呢!我不干。”
顾临砚皱起了眉头。
这些都是后找的借口——他知道。
但他非常善解人意地笑了笑,做了个请的手势:“那我不会再提此事,你先试着自己回去吧。从自己的梦泡回造梦局,我想并不困难。”
岑浅好像又误解了什么,张了张嘴,最后只是雄赳赳气昂昂地叉起了腰:“去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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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浅当即就要向外冲去。
世界上再也没有比这更尴尬的事情了——上司进入梦境看到自己这样那样再这样,还被自己错人成了哥哥!
她下意识没去深想方才发生在梦里的一切,只是惊恐地思索着:
1.他看到了多少
2.要是真的搭档,做了他的学生,自己真的能每时每刻都分得清两者的区别吗?她要是......
啊!不能再想了!
毕竟顾临砚的脸色看起来真的很难看,自己刚一醒来就看见他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眼神像是要吃人似的。
她噔噔噔踩着梦泡那条发光的碎银小径,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身后的顾临砚没有跟上来,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周围的梦泡从她身边漂流而过,她记得这条路,只要再往前走一段,就能回到造梦局所在的那片星空。
可她走得太快了,甚至没注意到脚下的路越变越窄。
两侧是灰白色的虚空,深不见底,像两张张开的大嘴。
岑浅发现不对的时候,为时已晚。
小径凭空消失了一大截,露出底下无尽的虚空。一股巨大的吸力从断裂处涌出来,拽着她的脚踝往下拉。
岑浅的身体猛地向前栽去,她伸手去抓周围的梦泡保持平衡,却只摸到了一手模糊的色块。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梦泡在她身边飞速倒退,被浓缩成一双双无动于衷的眼睛。她张嘴大喊,但声音被吸力吞掉了。
这是时空乱流!被卷进去,会丧命的!
岑浅惊恐地瞪大了双眼,只能徒劳地继续喊道:“顾临砚!”
身后的灰雾悄然而至,化作根根触手缠住了她的脚踝和腰肢,然后猛的向后一拉!
所有的景色再次向前呼啸而去,模糊的色块组成一个个成型的梦泡。
岑浅又回到了自己梦境的那个酒店,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觉得刚刚被灰雾还在隐隐作痛。
她尽力平息喘息让自己冷静下来,随后怒目而视身前甚至不愿意扶自己一下的男人:“你故意的!”
之前的紧张已经全然消失,只剩下恐慌所催生的后怕和愤怒。
她就知道,顾临砚就是个嘴毒死装的老男人,自己一不如他的意就这样戏耍自己!
“你应该感受得到,”他说,声音依旧是那种不冷不热的调子,“那不是我的气息。”
岑浅愣了一下。她回想刚才那股吸力——冰冷的、陌生的、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恶意,和顾临砚的灰雾完全不一样。
而且在那时空裂隙之中,似乎有一双阴狠的眼睛,在盯着自己。
她确信自己没有见过那双眼睛。
她的怒气一时卡在了喉咙里。
“那是想抓你的人。”顾临砚说,“在我身边,他们不敢动手。你一落单,他们就来了。”
他说的对,无法反驳。
岑浅突然觉得自己胆子也有点过于大了,站在她面前的是造梦局最厉害的队长,而她自己是个还没觉醒的废物。
当然这种话自己说说就好了,她是断然不可能在外人面前承认的。
她需要抱大腿,而不是踹大腿一脚,尽管这个大腿硬得犹如钢筋铁骨。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喂,”她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轻,带着一点不甘心和一点咬牙切齿,“你那个学生的事,还算数吗?”
顾临砚没有说话,只是轻哼了一声,也不知是否答应。
岑浅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脸上的热度又开始往上涌。
她别过脸,假装很忙地望向远方:“我是说,我这个人其实挺娇气的,你到时候别后悔。还有,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就觉得我脾气不好对吧,你要是再这么耍我——”
就在这时,她的下巴被一层灰雾抬起,整张脸也被旋转回来。
顾临砚半蹲下身,用手扶住了她。
“我知道了。”顾临砚眸色深沉地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