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魔小姐堂堂工作中》regnare

3、真相吗 此事后，.

　　“阿雪！阿雪！快醒醒！”

　　迷迷糊糊间，有人在不停的叫她，一边叫一边毫无章法的在她身上乱拍。

　　“别....”黎朝挣扎着想躲开，那人却重重咳嗽起来，她咳了两声，突然哇一声吐了。

　　不知道为什么，黎朝知道，那是血。

　　“你....”她猛地睁开眼，目光却倏地凝住了。

　　血。

　　血泼了一地，入目皆是红色，在她身下积成了一片血泊，是让人怀疑还能不能活下去的程度。

　　躺在血泊中央的女子却低笑起来：“你现在的样子真是好懂的很，哈哈....咳..咳咳....”

　　笑到最后又变成了咳，她侧头吐出一口淤血，用手背抹去残血，朝黎朝勾了勾手指：“过来。”

　　黎朝本来就在她身侧，闻言膝行两步，几乎要和她肉贴肉了。

　　女子抬起手。她的肩胛骨可能断了，明显凸起一块，一动血水就往外冒，黎朝连忙伸手要扶，她却手臂一晃，五指贴到了黎朝的心口。

　　她无声地念诵了几句，身下突然展开了一个法阵。

　　法阵无声的旋转起来。

　　满目的血色开始变少，不过几秒内就消失无踪。而她身下的法阵开始发光，红的耀眼，女子的脸色逐渐黯淡。

　　“等等....”黎朝伸手要阻止她，红光却突然大盛。

　　女子指尖用力，黎朝只觉得心口一痛，一点血色冒出，血红色的法阵瞬间从女子的手臂上蜿蜒而上，涌入她的体内。

　　黎朝的手迟了一步才握上她的手腕，见状抖了一下，下意识往后退。

　　只听咔嚓一声，被她握着手腕拽起的女子的手臂，从小臂中间整个断开。

　　黎朝大惊。

　　下一秒，被她握住的那一截手腕里，坚实的骨头和血肉好像瞬间变成了纸糊的似的，明明没有使多大力气，却被她徒手捏碎成了粉末，灰色的碎屑从指缝间往下落。

　　手掌和半截小臂失去了连接，一起掉了下去，黎朝连忙伸出另一只手一捞，手掌和小臂相继摔在她掌心，却在重力的作用下裂成好几块滚落到地上，碎成一堆灰烬。

　　如同推下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灰色如有生命般从女子的断臂开始，往身躯上蔓延。灰色所到之处，女子的身躯一块块裂开，皮肤上也出现了大大小小的裂纹。

　　断臂因为摔了一下，碎的更彻底些，灰色的齑粉洒了一地。

　　黎朝晃了一下，想站起身逃开，视野却逐渐模糊起来，耳边嗡鸣一声，声音也逐渐安静下来，大脑仿佛成了一碗浆糊，所有的认知、过往、记忆都在融化、断裂，然后消失无踪。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黑发染上了霜白，血色的瞳孔里爬上了白翳。

　　只有触觉还依旧敏锐。

　　一阵风吹来，那风中竟然还裹挟着一点雪花，拍在黎朝的额头，很快化成一片冰凉。

　　灰烬被风雪卷起，扑了她满身，黎朝想躲，但抬脚就踩空，又重重摔了下去。她想爬起来，可在坑坑洼洼的地面上，不能视物，越挣扎反而摔的越重。

　　周围空无一人，她大喊大叫，却没有一个人来帮忙，因为听不到，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真的大喊出声。
　　黎朝终于忍不住，尖叫了起来。

　　......

　　黎朝用力睁开双眼，冷汗从额头划下，落在眼眶里，扎的生疼，眼泪跟着滚了出来。

　　一只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替她擦拭额上的汗。

　　黎朝眨掉眼眶里的水液，血色的瞳孔盯着面前的人，露出了一个苍白的笑：“原来只是噩梦.....”

　　“噩梦？”玉澜俯身，粗黑的辫子因为她的动作晃了一下，轻轻撞在黎朝身上。

　　黎朝却像是被打了一拳似的，浑身一颤。她用力的皱紧了眉头，想要低下头去，却被脖颈间的银环阻止，于是改而撞向椅背，被紧铐在椅子上的双手和双脚也不断挣动起来。

　　“别动！疼吗？还是别的？”玉澜抱住她的脑袋不让她动作，一边按住她的双手，抵住她的腿。

　　黎朝在她怀里哽咽了一下，说道：“我梦到..梦到你...不，不会的，应该只是一个跟你长的很像的人...她死了，用尽了力量...然后化为灰烬.....”她用力地闭了下眼，“在一个雪天...”

　　片刻，她听到玉澜哑声道：“你....你拿什么证明？”

　　黎朝睁开眼睛，歪了歪头，疑惑：“证明？证明什么？”

　　玉澜深吸了口气，放开手，背过身用力地按住了太阳穴。片刻，她吐出一口气，走到桌子对面，拉开椅子坐下，翻开面前的笔记本，道：“没事了？那就开始吧，我问你答，能听懂吗？”

　　“诶——这是在审我吗？”黎朝拉长了声音，动了动手脚，发觉都被拷住后瞪大了眼睛试图往下看，“我犯什么错了？”

　　“回答问题，不是让你反问。”玉澜抽出一支笔，拨开笔帽，“第一个问题，姓名，性别，年龄，所有的身份信息，自己报。”

　　黎朝眯了眯眼睛：“可是我不记得了。”

　　玉澜笔尖一顿，抬眼看她。

　　黎朝耸肩：“我只知道，我是个孤儿，目前就读于江城大学，你是我的同学兼朋友，仅此而已。”

　　“知道？”玉澜问道。

　　“就像有人把这几句话刻在了我的脑海里一样，但是我其实没有实感。”黎朝道，“事实上我的记忆只从刚刚那个噩梦开始，之前的一概没有，或许你知道原因？”

　　笔尖点了点桌面，玉澜的嘴角弯起了一个弧度：“原因？我确实知道一些。”

　　她抬笔，在纸上一气呵成的画下一个符号，然后撕下那页纸推了过来：“别担心，只是一个阵法，把手放上来。”

　　“什么阵法？”黎朝迟疑的伸出手。

　　“只是检查而已。”玉澜手腕上戴着一个镶银的碧色贵妃镯，她抬手拨了拨，不知道从哪儿挑出一小块刀片，在指尖一按，瞬间就破了皮，血液从指尖涌出，滴在纸页上，法阵开始旋转。

　　黎朝指尖的皮肉开始发光，不是从外面，而是从皮肉内部。

　　阵法如同嗅到了相熟的气味，张牙舞爪的攀上她的指尖，一路向上，直到盘踞在她的心口。

　　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所以...这算是通过了吗？鉴于我没有感觉到不适？”

　　玉澜拎起那张纸，挡住黎朝的视线，一言不发。

　　她在说谎。

　　这并不是检查，而是一个特殊的阵法。它可以连接两个具有血缘关系、心意相通的人的力量，是为了适应当代普遍的能力下降而创造出来的。

　　因为一些...原因，她无法与她连接，但一些模糊的感受还是有的。

　　不是为了伤害，而是为了保护。

　　可信吗？

　　玉澜掏出打火机，点燃，纸页被火苗吞噬，直到阵法与血液都被焚烧殆尽，她才抬手扔开，按了按衣领。

　　“不。”

　　她不能就这样选择相信，更不能为了...冒这种风险。

　　“什——”黎朝话还没出口，就见玉澜手中多了一道银光，银光猛地暴涨，直直向她的脖颈划来。

　　黎朝挣扎着要躲，但受颈间的银环限制，根本动不了。

　　银光抵近，银环裂开了一道丝滑的口子，脸颊的皮肉感受到了被割开的痛意。

　　“什么意思？我不是没问题吗？凭什么杀我？”黎朝闭紧了眼睛，一边徒劳的试图躲远一点儿，一边大喊道。

　　好一会儿没听到动静，黎朝悄咪咪睁开一只眼睛，见玉澜没有动作，试探道：“可以把这个...”她往下看了看，“这把剑，先收回去吗？”

　　抵在她颈前的是一柄长剑，剑长三尺，通体雪白，泛着凛冽寒光。剑柄暗绿如翡翠，雕祥云纹，末尾垂着两根碧色丝绦。

　　玉澜没有收，反而在她颈上左右滑动，激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应该说，你哪里没问题了，才对？”她抵着剑靠近了一点，刺破了一小片皮肤，面上竟然还带着笑。

　　“阵法不是....”黎朝话音一顿，阵法只能证明阵法的问题，但阵法之外，如果“她”本身，也有什么问题呢？

　　一道模糊的光影突然滑过黎朝的脑海，她睁大了眼睛，想要看清楚：“唐...”

　　玉澜手腕一颤：“你在叫谁？”

　　下一秒，黎朝额间的凤凰花纹突然冒了出来，红光大盛。只是这次的花纹显然不如上一次完整，有些地方断断续续，颜色很浅，只闪烁了两秒就黯淡下去。

　　黎朝只觉得像陡然间置身火海，大火炙烤着她，那道模糊的影子迅速消失在了她的脑海。

　　黎朝“哇”的一声吐了口血出来，然后是第二口，第三口，像是流不尽一样。

　　“阿雪！”玉澜一把抱住她，再也绷不住笑容，抿紧了唇。长剑缩成了三寸大小，落在她掌心，像一个精巧的饰品。

　　黎朝强行把血吞了下去，攥住玉澜的手，贴在自己额间：“我想不起来了，我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但是...我不想就这样死，我想知道真相，我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然后用自己的意志来做决定，我不想一生都被别人蒙着眼睛过活，就算是‘为了我好’。”

　　黎朝压低了声音道：“求你了.....澜澜...”

　　玉澜一震，不可置信的想要转头看她，却在中途抬手遮住了眼睛，指尖用力掐住了眼眶。

　　几秒钟后，玉澜无声的长出了一口气，低头摸出手帕，凭印象中的位置抬手，替黎朝囫囵擦了擦脸上的血迹。

　　真相吗？她沉默了一会儿，最后选择了这样一句话作为开场白：“你知道‘魔族’吗？”

　　“魔由人心中的欲望所生，人生的指向就是主人产生时的欲望，只有当主人死去，或者欲望消失的时候，才能跟着死去。”

　　“但是，数百年前，这个世界上还有神存在的时候，魔族中突然出现了一名奇女子，她不是以主人的欲望，而是以自己独立的意志而存在。”

　　“不仅如此，她还可以赋予别的魔族以独立的意志，凡经她点化的魔族，额间都有一个凤凰花纹，后来被奉为‘圣徽’。”

　　“之后，魔族将她奉为‘圣母’，建起了一座圣母殿，圣母将自己的力量分给圣女，让更多的魔族可以获得自我意识。”

　　“那时的魔族中流传着一句歌谣，圣母诞育圣女，圣女诞育万物，圣徽在则意志永存。”

　　“十五年前，魔族大肆屠杀，....最后一位神带人攻上圣母殿，以血肉为祭，将魔族强行从人世剥离，尽数投入魔域。”

　　“此事后，...仙人与圣母，确认死亡，人世得以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