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岭之花为什么变了》江月舟

2、你怎么知道…… 谢临看着他

　　清晨六点半，天刚蒙蒙亮，谢临的生物钟准时响起。
　　他轻手轻脚起床，洗漱完毕换好衣服，习惯性准备去厨房拿杯牛奶当早餐，刚走到客厅，就闻到一股淡淡的粥香。
　　厨房的灯亮着，苏屿系着昨天那条米白色围裙，正站在灶台前搅着锅里的白粥，旁边的煎锅上还煎着两个金黄的荷包蛋，动作轻缓，连锅铲碰撞的声音都压得极低。
　　谢临脚步顿住，站在客厅中央，没说话，只是淡淡看着厨房的方向。
　　苏屿余光瞥见他，立刻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声音放得轻轻的，怕吵到他：“早啊，谢临。”
　　“早。” 谢临淡淡应了一声，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目光扫过锅里的粥，又很快收回，伸手去冰箱拿牛奶。
　　苏屿看着他的动作，笑着开口，语气自然又随意，没有半点刻意：“我熬了小米粥，还煎了蛋，你要不要喝一碗？小米粥养胃，比喝凉牛奶舒服。”
　　谢临拿着牛奶的手顿了顿，转头看他，眉眼清冷，没立刻回答。
　　苏屿也不逼他，继续搅着锅里的粥，语气轻松：“我熬了挺多的，一个人喝不完，本来还怕浪费呢，你要是喝的话，刚好帮我解决一点。”
　　谢临盯着他看了两秒，锅里的小米粥香气浓郁，暖暖的飘过来，比冰冷的牛奶多了几分暖意，他沉默片刻，终究是把牛奶放回了冰箱，声音淡得几乎听不出情绪：“…… 好。”
　　苏屿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心底藏着的欢喜差点溢出来，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温和的样子，连忙点头：“那你稍等两分钟，我马上盛好！”
　　他加快手上的动作，却依旧细致，给谢临盛了一碗温热的小米粥，又夹了一个煎得恰到好处的荷包蛋，放在餐盘里，轻轻推到餐厅的餐桌上。
　　“坐吧，刚好凉得差不多了，不烫嘴。” 苏屿笑着招呼他，自己也端了碗粥坐下。
　　谢临走到餐桌旁坐下，拿起勺子，轻轻舀了一口粥放进嘴里。
　　粥熬得软糯绵密，温度刚好，带着小米的清香，胃里瞬间暖烘烘的，比他平时吃的面包牛奶舒服太多。
　　他没说话，只是一口一口慢慢喝着粥，气氛安静却不尴尬。
　　苏屿坐在对面，小口吃着早餐，余光时不时悄悄落在谢临身上，看着他清冷的侧脸，心跳微微加快，却不敢多看，怕被发现，只能低头喝粥，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是他暗恋谢临这么多年，第一次跟他坐在一起吃早餐，安安静静的，就在同一个屋檐下。
　　“味道怎么样？会不会太淡？” 苏屿忍不住开口问，语气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又装作随口一问的样子。
　　谢临抬眸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许：“不会，刚好。”
　　“那就好。” 苏屿笑了笑，没再多问，怕打扰他吃饭，又低头继续吃自己的。
　　短短几分钟的早餐时间，谢临全程没主动说过一句话，却也没有了昨天的疏离和拒绝，算是很大的进步了。
　　苏屿心里清楚，不能急，要一点点来。
　　吃完早餐，谢临放下勺子，起身准备收拾餐盘，刚拿起自己的碗，苏屿就立刻开口：“你放着就好，我来收拾，你不是要去实验室吗？别耽误时间。”
　　谢临动作顿住，看向他，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不用，我自己来。”
　　“哎呀，跟我客气什么。” 苏屿笑着起身，伸手接过他手里的碗，指尖不经意擦过谢临的手背，两人都是一顿，苏屿立刻不动声色地收回手，语气自然。
　　谢临看着他手里的餐盘，沉默了几秒，终究没再坚持，淡淡说了句：“麻烦你了。”
　　“不麻烦，举手之劳而已。” 苏屿笑着摆手，眼底满是温柔，“你快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谢临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去玄关换鞋，拿起放在一旁的书包，开门走了出去。
　　听着门被轻轻关上的声音，苏屿才靠在厨房门框上，忍不住笑了出来，抬手摸了摸刚才碰到谢临的指尖，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温度。
　　真好，又近了一步。
　　他哼着小曲，慢悠悠收拾碗筷，清洗厨房，把屋子打扫得干干净净，随后才回房间开始忙自己的美食视频工作，全程心情愉悦。
　　另一边，谢临走在去实验室的路上，脚步不自觉慢了些许。
　　脑海里莫名闪过刚才苏屿的笑容，还有小米粥暖暖的味道，以及指尖不经意碰到的柔软触感，心底那丝细微的波澜，又悄悄漾开了。
　　他皱了皱眉，强迫自己把思绪拉回来，专注在实验室的工作上，可越是刻意，刚才的画面就越是清晰。
　　这个合租室友，好像总能在不经意间，打破他固有的节奏和边界。
　　中午十二点，实验室的工作暂时告一段落，同门江驰凑过来，勾着谢临的肩膀，笑嘻嘻地说：“临哥，走啊，去食堂吃饭，今天食堂有糖醋排骨，晚了就没了！”
　　谢临推开他的手，脸色淡淡：“不去，回去吃。”
　　江驰一脸惊讶，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回去吃？你什么时候自己做饭了？你那厨房除了牛奶鸡蛋，还有别的东西吗？”
　　谢临指尖顿了顿，脑海里闪过苏屿在厨房做饭的样子，声音没什么波澜：“合租室友做了。”
　　“哟？合租室友？” 江驰瞬间来了兴致，一脸八卦，“就是昨天搬来的那个？男的女的？好不好相处？我还以为你要一直一个人住呢，居然真找人合租了。”
　　“男的，挺好相处。” 谢临言简意赅，不想多聊，收拾好东西就准备走。
　　江驰却不肯放过他，跟在他身后追问：“叫什么名字啊？会不会做饭？听你这意思，还管你饭呢？可以啊临哥，你这冰山终于有人能靠近了？”
　　“江驰。” 谢临停下脚步，转头看他，眉眼冷淡，语气带着点警告，“好好去吃饭，别多问。”
　　江驰看着他冷下来的脸色，立刻举手投降：“好好好，我不问了，不过临哥，下次你室友做饭，能不能带我去蹭一顿？我好奇！”
　　谢临没理他，转身就走，留下江驰在原地一脸姨母笑，觉得这位清冷学神，终于有点人情味了。
　　谢临回到合租屋，开门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饭菜香，比早上的小米粥更加诱人。
　　苏屿正端着一盘青椒肉丝从厨房走出来，看到他回来，眼睛一亮，立刻笑着打招呼：“回来啦，刚好做好饭，快洗手吃饭。”
　　谢临站在玄关，换鞋的动作顿了顿，看着餐桌上摆好的两菜一汤，还有两副碗筷，心底莫名一动。
　　他没想到，苏屿居然还特意留了他的饭。
　　“我……” 谢临刚想开口说自己可以不吃，苏屿就像是猜到了他的心思，抢先说道。
　　“我中午做多了，一个人吃不完，想着你应该快回来了，就多摆了一副碗筷，你就当帮我忙，别浪费粮食啦。” 苏屿笑着说道，语气自然，依旧是那个不让人有压力的理由。
　　谢临看着他，沉默片刻，终究是点了点头，转身去洗手间洗手。
　　两人坐在餐桌旁吃饭，苏屿依旧话不多，偶尔给谢临夹一筷子菜，语气随意：“这个青椒肉丝不辣，你尝尝，我炒得清淡。”
　　谢临没拒绝，夹起来吃了，味道很好，比食堂和外卖好吃太多，是家里的味道。
　　“你平时不用特意留我的饭。” 谢临忽然开口，声音淡淡的。
　　苏屿抬头看他，笑了笑：“不是特意留，就是做多了，反正我一个人也吃不完，你放心，我不会麻烦你的，等我做少点，就不用你帮忙解决了。”
　　谢临看着他，没再说话，低头继续吃饭，只是吃饭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些许。
　　一顿饭下来，两人依旧没太多对话，却比早上更加自然，没有了最初的生疏和尴尬。
　　吃完饭，谢临依旧想收拾碗筷，又被苏屿拦住了。
　　“你快去休息吧，下午还要去实验室，我来收拾就好，很快的。” 苏屿接过他手里的碗，笑着说道，“你要是累了，就在客厅沙发上歇一会儿，或者回房间也可以。”
　　谢临看着他忙碌的背影，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终究是没再坚持，转身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拿起手机，却没什么心思看，目光不自觉落在厨房的方向。
　　苏屿在厨房里忙活着，水流声轻轻响起，碗筷碰撞的声音细碎又温和，整个屋子都被这份烟火气填满，不再像以前那样冷清空旷。
　　谢临坐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的声音，竟然觉得格外安心，紧绷了一上午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的生活里，会出现这样的场景，有一个人，会安安静静给他做饭，收拾家务，不吵不闹，分寸感十足，却又处处透着温柔。
　　下午谢临去实验室后，苏屿忙完工作，特意去超市买了些食材，还有谢临喜欢吃的零食和水果，晚上准备做谢临爱吃的菜。
　　他暗恋谢临这么多年，早就把他的喜好摸得一清二楚，知道他爱吃清淡的，不爱吃香菜，喜欢吃草莓，喝纯牛奶要温的。
　　傍晚六点，谢临准时回家，开门就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是他爱吃的清炒西兰花和清蒸鱼。
　　苏屿从厨房探出头，笑着看向他：“回来啦，马上就开饭，你先坐会儿。”
　　谢临换好鞋，走到客厅，看着餐桌上的菜，眉头微不可查地动了动：“你怎么知道……”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他没想到苏屿做的，全是他爱吃的菜。
　　苏屿心里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笑着打哈哈：“我随便做的，想着清淡点对身体好，没想到刚好合你口味呀，真巧。”
　　谢临看着他，眼神淡淡的，没再多问，却总觉得，好像没这么巧。
　　吃饭的时候，苏屿偶尔会跟他聊几句家常，不涉及隐私，不打探他的学习，都是些轻松的日常话题，谢临偶尔会应一两句，全程没有冷场。
　　“你平时在实验室，是不是很忙啊？天天都要去吗？” 苏屿夹了一口饭，随口问道。
　　“嗯，忙，大部分时间都在实验室。” 谢临淡淡回应。
　　“那你要注意休息，别太累了，身体重要。” 苏屿脱口而出，语气里的关心藏都藏不住，说完才反应过来，立刻补了一句，“我就是觉得，学习再忙也要照顾好自己，不然容易生病。”
　　谢临抬眸看了他一眼，刚好对上苏屿慌乱移开的目光，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却没点破，只是轻轻 “嗯” 了一声。
　　晚饭过后，谢临坚持要帮忙收拾碗筷，苏屿拗不过他，只能让他帮忙递东西，两人一起在厨房收拾，距离很近，气氛安静又温馨。
　　收拾完厨房，苏屿洗了一盘草莓，端到客厅，放在谢临面前：“刚洗的草莓，你昨天好像挺爱吃的，尝尝。”
　　谢临看着面前的草莓，又看了看苏屿温和的笑脸，伸手拿起一颗，放进嘴里，清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
　　“谢谢。” 他轻声说道，语气比之前柔和了太多。
　　“不用谢，小事而已。” 苏屿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保持着合适的距离，不黏人，不靠近，给足他安全感，“你要是喜欢，我以后经常买。”
　　谢临没说话，只是默默吃着草莓，目光落在电视上，却没看进去任何内容，脑海里全是这两天跟苏屿相处的画面。
　　他很清楚，自己对这个合租室友，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排斥，甚至，还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苏屿坐在一旁，悄悄看着谢临的侧脸，看着他清冷的眉眼，嘴角始终扬着温柔的笑。
　　他知道，谢临的心防，已经在慢慢松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