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总他有个外星老公》菜就是菜了点

4、霸总威胁他真的爱死了

　　南禾星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滴着水。
　　他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一边翻着终端上的资料。公民手册他已经看完了第一卷，现在正在浏览的是“星际食品饮料行业标准”一个他从未涉足过的领域，但在原世界摸爬滚打十几年的经验告诉他，搞懂规则是赚钱的第一步。
　　资料很长，密密麻麻的全是专业术语。什么“营养液基础配方标准”、“合成饮料添加剂限量”、“天然原料提取物分级认证”……南禾星看得眼睛发酸，但越看越兴奋。
　　因为这个行业，在他眼里，到处都是漏洞。
　　营养液是主流，高效、标准、营养均衡，但难喝。
　　合成饮料是补充口味多、价格低，但全是香精色素勾兑。
　　天然原料饮品高端市场的小众产品，价格贵得离谱，而且品类单一，基本只有茶和咖啡。
　　没有奶茶。
　　没有珍珠。
　　没有芝士奶盖。
　　没有“少冰三分糖加波霸”。
　　南禾星把毛巾搭在肩膀上，手指在终端上飞快地敲击着，列出了一份清单：
　　【第一批原料采购清单】
　　1. 基础茶底：红茶、绿茶、乌龙茶（需确认是否有对应品种，若无则寻找替代品）
　　2. 奶源：动物奶/植物奶/合成奶（需测试口感）
　　3. 糖类：蔗糖、果糖、代糖（需确认甜度曲线）
　　4. 珍珠替代品：寻找有嚼劲的可食用凝胶/植物淀粉球
　　5. 风味添加：水果提取物、花香提取物（需确认天然/合成比例）
　　6. 实验设备：小型萃取仪、搅拌机、恒温箱、口感测试仪
　　他把这份清单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然后点开了和墨影的通讯界面。
　　聊天记录几乎是空的，只有一条系统自动发送的【您与墨影已结为配偶】的通知，和一条墨影今天早上发的【早餐在餐桌上】。
　　南禾星犹豫了一秒，然后把清单发了过去。
　　【南禾星：我需要这些东西。能买到吗？】
　　消息发出去之后，对面几乎是秒回。
　　【墨影：能。明天到。】
　　四个字，干脆利落。
　　没有问“你要这些干什么”，没有问“你要多少预算”，甚至没有问“你为什么要用红茶和奶做实验”。
　　南禾星看着那四个字，愣了一下。
　　他本来准备好了一套说辞关于他想研究饮品配方、关于他想做一个小实验、关于这笔钱他会还、结果一个字都没用上。
　　【南禾星：你不问问我要做什么？】
　　【墨影：你想说的时候会说。不想说的时候我不问。】
　　【墨影：这是你定的规则。第三条。】
　　南禾星盯着“第三条”这三个字看了好几秒。
　　他确实说过，“在我主动问你之前，不要问太多关于我的问题。”
　　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预设的语境是“不要问我的过去”、“不要问我从哪里来”这种敏感问题。他没想到墨影把这个规则理解成了“什么都不要问”。
　　连买一堆实验设备都不问。
　　南禾星的手指在输入框里悬停了一会儿，最后打了两个字：
　　【南禾星：谢谢。】
　　【墨影：不用谢。晚安。】
　　【南禾星：晚安。】
　　对话结束。
　　南禾星把终端放到床头柜上，躺了下来。
　　客房的床很舒服，床垫软硬适中，被子蓬松轻盈，枕头的高度刚好，比地球上自己的豪华四件套，还要舒服！不过分拣工作还是挺累的，他的胳膊酸酸的。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脑子里还在转着那些配方和原料的事。
　　红茶底配鲜奶，加黑糖珍珠，这是经典款。
　　茉莉绿茶加奶盖，撒抹茶粉，这是网红款。
　　桂花乌龙加蜂蜜，配椰果，这是清爽款。
　　他在脑子里把配方过了一遍又一遍，像一个厨师在梦里颠勺。
　　隔壁，主卧室。
　　墨影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他应该睡觉的。明天有早会，队长说了八点准时到，迟到要加训。
　　但他睡不着。
　　因为南禾星就在隔壁。
　　隔着两堵墙，大概三米远的距离。
　　他的信息素透过墙壁渗透过来，淡淡的，甜丝丝的，像某种他叫不出名字的花在夜里悄悄开放。
　　墨影的触手已经全部朝着墙壁的方向伸过去了，像一群向日葵追着太阳。
　　他把触手拽回来。
　　它们又伸出去。
　　他再拽回来。
　　它们再伸出去。
　　“别闹。”墨影小声说，声音闷在枕头里。
　　触手们委屈地缩了缩，但尾端还是不死心地朝着墙壁的方向翘着。
　　墨影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必须忍住。
　　南禾星说了“保持距离”。
　　他说了“好”。
　　他说了“好”就要做到。
　　墨影深吸一口气，开始在心里默念墨影族的清心口诀。
　　“能量守恒，形态稳定，信息素如风，过耳不留痕……”
　　念到第三遍的时候，他的一只触手已经不知不觉地从门缝里伸了出去，沿着走廊的地板，一路滑到了客房门口。
　　墨影猛地坐起来。
　　“回来！”他低声喝道。
　　触手们“嗖”地缩了回来，挤在主卧室的门缝里，互相缠成一团，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躲在门后面。
　　墨影看着那团打了结的触手，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叹了口气，开始一根一根地解。
　　解到第七根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了下来。
　　因为他又闻到了。
　　信息素。
　　比刚才更浓了。
　　不是隔着墙壁渗透过来的那种淡淡的余味，而是——
　　新鲜的、浓郁的、带着水汽的、像刚从浴室里散发出来的那种。
　　南禾星刚洗过澡。
　　墨影的脑子“轰”地一下炸了。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一条细线，竖瞳在黑暗中微微发光。触手不受控制地从背后炸开，像一朵盛开的透明花，每一根都在疯狂地捕捉空气中的信息素分子。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这么做。
　　他知道。
　　但他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墨影从床上坐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他的动作很轻，像一只大型猫科动物在夜间潜行。
　　他走过走廊。
　　每一步都在告诉自己：回去。
　　但他没有回去，他站在客房门口。
　　门没有锁，南禾星信任他，或者在试探他。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脏猛地疼了一下，那种“他不设防，我却要辜负他的信任”的疼。
　　墨影的手放在门把手上，指节泛白。
　　不要进去，他用力地、无声地对自己说。
　　你的丑陋期还没过。你现在很丑。你会吓到他。你答应了他的条件。你说过“好”。
　　你说过“好”。
　　墨影闭上眼睛，把手从门把手上拿开。
　　他转身往回走，走了三步。
　　然后他停住了。
　　因为他的触手那根最长的、最不听话的、尾端总是卷成心形的那根，已经脱离主体从门缝里钻了进去。
　　墨影僵在原地。
　　他低头看着那根断口，脸上写满了“我真的控制不了它”的绝望。
　　触手在门缝里探了探头，然后像一条发现了蜜糖的蛇，整个溜了进去。
　　墨影闭上了眼睛。
　　完了。

　　客房内。
　　南禾星已经睡着了。
　　他睡得很沉，今天第一天上班，处理了一千多个异常包裹，又看了几个小时的行业资料，这具营养不良的身体早就撑不住了。
　　被子被他蹬开了一半，露出一截小腿和脚踝。睡衣袖口卷到了手肘，手臂搭在枕头上方，手指微微蜷曲着。
　　呼吸均匀，眉头舒展，睡颜安静得像个孩子。
　　墨影的触手从床脚爬了上来。
　　它小心翼翼地绕过被子的边缘，轻轻地搭在南禾星的脚踝上。
　　温暖的触感让触手的吸盘不由自主地收缩了一下，像一个小小的、试探性的吻。
　　南禾星没有醒。
　　触手的胆子大了一点。
　　它沿着脚踝往上，滑过小腿的侧面，绕到膝盖窝。那里的皮肤很薄，触手能感觉到皮肤下微微跳动的脉搏。
　　一下，一下，一下。
　　触手幸福地颤抖起来。
　　墨影站在门外，靠着墙壁，闭着眼睛。
　　他能感觉到触手传来的每一寸触感，皮肤的温度、脉搏的跳动、还有那股浓郁得让他几乎站不稳的信息素味道。
　　甜的。
　　像是某种花的蜜，又像是雨后青草的气息，还带着一丝洗完澡后的水汽。
　　墨影的呼吸越来越重。
　　他咬着嘴唇，指甲掐进掌心里，用疼痛来抵抗那股几乎要把他淹没的冲动。
　　回来。
　　他在心里命令触手。
　　触手不听。
　　它继续往上，滑过南禾星的大腿外侧，绕到腰侧。那里的衣服掀开了一角，露出一小片皮肤。
　　触手轻轻地贴了上去。

　　墨影的额头抵在墙壁上，太阳穴的青筋在跳动。
　　回来！他在心里吼，不然就把你分裂出去！！！！
　　触手终于不情不愿地停了。
　　但它没有回来。它停留在南禾星的腰侧，微微缩着，像是在说“再一下，就一下”。
　　墨影深吸一口气，用尽了全部的意志力，把那根触手一点一点地拽了回来。
　　触手在离开南禾星皮肤的时候，发出了一个细微的声音，像是不舍得松开。
　　墨影把那根触手攥在手里，指节泛白。
　　他站在客房门口，大口大口地喘气，像一个刚从水里被捞上来的人。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他自己都觉得丢脸的事，他蹲了下来。
　　一米九的大个子，蹲在客房门口，双手捂着脸，触手全部缩在背后，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他觉得自己像一个变态。
　　一个控制不住自己、偷偷摸摸、趁人家睡着了跑去占便宜的变态。
　　墨影蹲在门口，内心在做激烈的斗争回去。现在就回去。锁上门。把触手绑起来。今晚不许再出来。
　　但他的脚动不了。
　　因为空气里还残留着信息素的味道。他每呼吸一口，就多一分不想走的理由。
　　墨影咬了咬牙，站起来。
　　他最后看了一眼客房里的南禾星，那个人翻了个身，把被子重新裹好了，只露出一小撮头发在枕头外面。
　　墨影的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他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回了主卧室。
　　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沼里跋涉。
　　回到主卧室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把门锁上了。
　　然后他把所有的触手都摊在床上，一根一根地数。
　　一根、两根、三根……十一根、十二根。
　　都在。
　　他数了一遍又一遍，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把哪根触手落在客房里。
　　数到第十七遍的时候，他终于累了。
　　墨影倒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他自己的味道——海洋的气息，带着一点凉意。但和南禾星的信息素比起来，寡淡得像白开水。
　　他闭上眼睛，努力不去想隔壁那个人。
　　努力不去想他的味道。
　　努力不去想他脚踝上的脉搏。
　　努力不去想他腰侧那一小片露出来的皮肤。
　　努力不去想他说“晚安”时微微上扬的尾音。
　　墨影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忍住，一定要忍住，明天就好了。明天丑陋期就过去一半了。后天。大后天。大大后天。
　　等丑陋期结束了，他就变好看了。
　　到时候，南禾星也许就不会那么嫌弃他了。
　　也许就不会说“保持距离”了。
　　也许就会让他靠近一点了。
　　也许就会让他……
　　墨影猛地睁开眼睛，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部掐灭。
　　睡觉。
　　睡觉睡觉睡觉睡觉睡觉。
　　他闭上眼睛，开始念清心口诀。
　　念到第四十三遍的时候，他的呼吸终于平稳了下来。
　　触手们也都安静了，乖乖地缩在被子下面，只有尾端偶尔无意识地卷一下。
　　墨影在半梦半醒之间，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明天……一定要忍住……”
　　然后他沉沉睡去。

　　第二天。
　　南禾星是被阳光晃醒的。
　　客房的窗帘是自动感光的，天亮就会自动打开一半，让自然光照进来。这个设计很人性化，但对于一个想多睡五分钟的人来说，有点过于人性化了。
　　他眯着眼睛坐起来，揉了揉脖子。
　　昨晚睡得挺好的，但总觉得做了个什么梦，好像有什么凉凉的东西在摸他的腰？
　　南禾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侧，没什么异常。
　　他又看了看脚踝和手腕，也没什么异常。
　　“可能是错觉。”他自言自语，掀开被子下了床。
　　洗漱的时候，他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还是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但比昨天多了点血色，可能是吃得好、睡得好、不用再住破出租屋的缘故。
　　他换好衣服下楼。
　　餐厅里已经飘来了食物的香味。
　　墨影背对着他站在料理台前，正在煎什么东西。几根触手从背后伸出来，帮忙扶着锅柄、搅拌汤勺、翻着煎蛋分工明确，配合默契，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小型团队。
　　“早。”南禾星在餐桌前坐下。
　　墨影转过身来。
　　南禾星抬头看了一眼，然后他的目光定住了。
　　墨影的脸变了。
　　昨天那张歪歪扭扭的脸，今天看起来顺眼了很多。左眼和右眼的高度差缩小了，嘴角也没有那么歪了，五官的比例开始趋于正常。虽然还是能看出一些不对称，但已经不是“丑得想报警”的程度了。
　　甚至可以说，如果忽略那些细微的不协调，这张脸的底子，好像确实不错。
　　“你的脸……”南禾星忍不住开口。
　　墨影的手顿了一下，耳尖微微泛红。
　　“恢复了一点。”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丑陋期在消退。大概……再过三四天就能完全恢复了。”
　　南禾星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但他在心里默默地修正了之前的判断。
　　原来墨影不是“歪瓜裂枣没人要的例外”。他确实在经历丑陋期。而丑陋期结束之后，他可能会变得……很好看？
　　南禾星把这个念头暂时按下，开始吃早餐。
　　今天的早餐是咸口的——海鲜粥配煎蛋，粥里有虾仁和鱿鱼，鲜得眉毛都要掉了。
　　“好吃。”他说。
　　墨影的触手在背后快乐地摇了摇。
　　“那个，”墨影犹豫了一下，“你昨天发的清单，东西已经到了。放在储物间了。”
　　南禾星抬起头：“这么快？”
　　“星际快递，早上六点送到的。”墨影说，“你要的那些设备，有些是实验室级别的，我找了几个品牌对比了一下参数，选了三套。如果你觉得不好用，可以换。”
　　他说“对比了一下参数”的时候，语气轻描淡写的，像是在说“顺便看了一眼”。
　　但南禾星知道，这些设备加起来，大概要花不少钱。
　　“多少钱？”他问。
　　墨影愣了一下：“什么？”
　　“那些东西，多少钱？我记一下，以后还你。”
　　墨影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的触手停止了摆动，安静地垂在身后。
　　“不用还。”他说。
　　“我说了要还……”
　　“不用还。”墨影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很坚定，“你是我的配偶。我的就是你的。不需要还。”
　　南禾星看着他。
　　墨影的目光没有闪躲，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没有算计，没有施舍，只有一种纯粹的、毫无保留的认真。
　　南禾星沉默了两秒，算了后面再说，这个外星人有点固执。
　　“好。”他说，“那我就不说还了。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
　　“以后我做出来的东西，你帮我试一下口味。”
　　墨影愣了一下，然后他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好！”他说，声音比刚才高了半个调。
　　触手在背后集体翘了起来，在空中快乐地转圈。
　　南禾星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低下头继续喝粥。
　　然后他又想到了什么。
　　“墨影，你昨晚是不是又偷偷来我房间了？？？”
　　墨影僵住了。脸色苍白。
　　南禾星看着他桌子底下偷偷伸来的触手，“如果你再敢进来，我就给你剪断！”
　　墨影委屈的把触手递了过来。“现在，现在剪吗？……”
　　南禾星，头疼。
　　他拿着那个触手，抓过三根，给他打了个死结。
　　“剪断太残忍了，先打结。这样你就伸不直了，看你还怎么爬床！”
　　墨影……

　　吃完早餐，南禾星去储物间看了一眼墨影买的那些东西。
　　他站在储物间门口，沉默了大概十秒钟。
　　因为墨影买的不是“一些东西”，而是整整一个实验室。
　　三套不同规格的萃取仪排成一排，旁边是两台恒温箱、一台口感测试仪、一台成分分析仪。原料堆了半个储物间——红茶、绿茶、乌龙茶、白茶、各种水果提取物、各种花香提取物、五种不同的奶源、七种不同的糖类，还有一箱他叫不出名字的凝胶类原料，标签上写着“高弹性可食用，适合制作球状口感载体”。
　　珍珠替代品。
　　墨影连这个都想到了。
　　南禾星拿起一包凝胶原料，翻到背面的说明：
　　【高弹性植物凝胶，经热处理后可形成Q弹球状体，直径可调（3mm-15mm），适合作为饮品添加物。星际美食大赛金奖原料。】
　　南禾星把凝胶原料放回去，深吸了一口气。
　　这个外星人。
　　买设备不问用途，买原料不问配方，甚至连珍珠替代品都自己找到了。
　　而且买的是金奖原料。
　　南禾星站在储物间里，他在原世界白手起家的时候，最缺的就是一个无条件信任他的合伙人。
　　没想到穿越到几千年后，在一个外星人身上找到了。
　　他拿出终端，给墨影发了一条消息：
　　【南禾星：东西都看到了。很好用。谢谢。】
　　三秒后。
　　【墨影：不客气。需要什么随时说。】
　　【墨影：对了，你今天还去上班吗？你的信用评级已经到A+了，可以不用去了。】
　　南禾星看着这条消息，想了想。
　　他可以不用去快递站了。
　　A+信用评级意味着他可以进入几乎所有区域、使用几乎所有服务、申请几乎所有职位。他完全可以辞职，全职搞奶茶配方。
　　但他没有立刻做决定。
　　因为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还不够。公民手册看了第一卷，还有第二卷、第三卷。行业资料看了一部分，还有很多没看完。原料虽然到了，但他需要时间做实验、调配方、测试口感。
　　快递站的工作虽然低端、无聊、还要忍受陈立那种人的嘲讽，但它提供了一个稳定的“掩护”……一个穿越者最需要的东西。
　　一个不被怀疑的日常。
　　如果他突然辞职，整天待在豪宅里做实验，别人会怎么想？原主的社交圈子虽然小，但不是没有。林妍会问，陈立会嘲讽，其他同事会八卦。而在这个星际互联网时代，任何异常都会被放大。
　　南禾星想了想，回复道：
　　【南禾星：暂时还去。工作的事我有安排。】
　　【墨影：好。】
　　一个字，干脆利落。

　　南禾星把终端收起来，换上了那件荧光橙的工作服。
　　他对着储物间门口的镜子看了一眼，还是一根营养不良的胡萝卜。
　　但今天这根胡萝卜的信用评级是A+。
　　胡萝卜就胡萝卜吧。
　　A+的胡萝卜。
　　……
　　快递分拣中心。
　　南禾星走进大厅的时候，所有人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不是昨天那种“八卦围观”的眼神，而是一种更复杂的，震惊中带着羡慕、羡慕中带着不解、不解中带着一丝“这人是不是有病”的困惑。
　　他走到工位前坐下，打开了终端。
　　旁边的林妍立刻凑了过来，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看什么稀有动物。
　　“南禾星，”她压低声音，“你的信用评级……”
　　“A+。”南禾星平静地说。
　　“你老公给你绑定了？！”
　　“嗯。”
　　林妍的嘴巴张成了一个O形。
　　“那你为什么还来上班？！”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然后又飞快地压低，“你都是A+了！你可以去高等区随便找个体面工作！就算不想工作，你老公那个信用评级，养你十个都绰绰有余！你来这里干什么？！”
　　南禾星看了她一眼。
　　“工作。”他说，然后打开了今天的待处理包裹列表。
　　林妍：“……”
　　她沉默了三秒，然后慢慢靠回自己的椅背上，用一种全新的、带着敬畏的目光看着南禾星。
　　“你……”她斟酌着措辞，“你是认真的？”
　　“我看起来像在开玩笑吗？”
　　“不像。但你看起来像有病。”
　　南禾星的手指顿了一下。
　　然后他面无表情地说：“谢谢。”
　　林妍：“……我不是在夸你。”
　　“我知道。”南禾星继续处理包裹。
　　林妍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一种微妙的佩服。
　　她打开终端，悄悄地在自己的社交账号上发了一条帖子：
　　【星际日常·林妍的碎碎念】
　　【标题：我的同事变了！！！】
　　【内容：他嫁给了一个超级富豪（墨影族！信用评级A+！住伊甸园一区的那种！），但他没有选择去享福，还是回来干快递了！他今天穿着荧光橙的工作服坐在工位上处理异常包裹，表情平静得像在开董事会！他好厉害！！！我整个人都震惊了！！！】
　　帖子发出去之后，评论区很快就炸了：
　　【网友A：？？？A+信用评级去干快递分拣？？？这是什么样的精神！！！】
　　【网友B：确定不是去体验生活的吗？有钱人的爱好真独特……】
　　【网友C：荧光橙工作服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笑到打鸣】
　　【网友D：等等，他老公是墨影族？那个墨影族？热搜第三的那个？】
　　【网友E：回复网友D：对！就是那个！他老婆去干快递分拣了！】
　　【网友F：我忽然觉得这个人类好酷……明明可以躺平，非要站着。】
　　【网友G：他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网友H：回复网友G：这叫风骨！！！你懂什么！！！】
　　【网友I：在线蹲一个后续，我想知道他能坚持几天。】
　　【网友J：我赌三天。】
　　【网友K：我赌一周。】
　　【网友L：我赌他今天下午就跑路。】
　　【网友M：不管他坚持几天，我都觉得他很厉害。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在A+信用评级的时候还穿着荧光橙工作服分拣会唱歌的章鱼的。】
　　【网友N：楼上说出了我的心声。】
　　林妍看着评论区，偷偷笑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南禾星。
　　那个人正一脸严肃地处理一个会跳舞的土豆，表情专注得像是在做一笔上亿的生意。
　　林妍摇了摇头。
　　这个男人，是真的有病。
　　但是那种，让人忍不住想点赞的病。
　　……
　　上午十点左右，陈立路过了南禾星的工位。
　　他的脸色很难看。
　　因为他也看到了南禾星的信用评级更新。
　　A+。
　　一个昨天还是D-的人，今天变成了A+。
　　而他，在这个分拣中心干了五年，信用评级才从D+升到C-。
　　陈立的脚步停在了南禾星的工位旁边。
　　“哟，”他的声音阴阳怪气的，“听说你老公把信用评级绑给你了？”
　　南禾星没有抬头。
　　“A+啊，”陈立靠在工作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难怪今天还敢来上班。是不是怕在家里待着太无聊了？还是你老公嫌你烦，把你赶出来了？”
　　南禾星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头，平静地看着陈立。
　　“陈组长，”他说，“你有事吗？”
　　陈立被他的语气噎了一下。
　　南禾星的语气很平淡，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像是一个上级在问下属“报告写完了吗”。那种从容不迫的、骨子里的上位者气息，让陈立本能地感到不舒服。
　　“我……”陈立清了清嗓子，“我就是来提醒你，别以为信用评级高了就可以不干活。你今天的工作量，必须完成。”
　　“我知道，你废话真多。”南禾星低下头，继续处理包裹。
　　陈立站在那里，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想看到的是南禾星得意洋洋的样子，或者是畏畏缩缩的样子，或者是任何能让他发泄嫉妒的样子。
　　但南禾星什么都没给他。
　　就像他根本不存在一样。
　　陈立咬了咬牙，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之后，他回头看了一眼。
　　南禾星正对着一个会唱歌的章鱼包裹，面无表情地点了一下“播放音乐”按钮。
　　《小星星》的旋律响起来。
　　章鱼安静了。
　　南禾星把它放到传送带上，拿起下一个包裹。
　　陈立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忽然有一种感觉这个人，不是来上班的。
　　他是来气自己的。
　　故意的。
　　他一定是故意的。
　　……
　　午休时间。
　　林妍又坐到了南禾星对面。
　　“你看到陈立的脸色了吗？”她笑得前仰后合，“绿的！整张脸都是绿的！”
　　南禾星面无表情地吃饭。
　　“他是真的被你气到了，”林妍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一个D-的临时工，一夜之间变成A+，还继续回来上班，这简直是对他最大的嘲讽。”
　　“我没有嘲讽他的意思。”南禾星说。
　　“我知道，但在他看来就是嘲讽。”林妍托着下巴看着他，“你真的不打算辞职吗？A+信用评级，你可以去高等区找一份轻松体面的工作。就算不想工作，你老公那么有钱，你完全可以……”
　　“他的钱是他的。”南禾星打断了她，“我要自己赚。”
　　林妍愣了一下。
　　然后她慢慢坐直了身体，用一种全新的目光看着南禾星。
　　“你……”她斟酌着措辞，“你好厉害一点都不像以前了。”
　　南禾星抬起头：“什么？”
　　“我说你好霸道。”林妍重复了一遍，眼睛里闪着光，“你老公是墨影族，A+信用评级，住伊甸园一区，他愿意养你，你不愿意。你要自己赚钱。有种霸总的感觉？”
　　南禾星沉默了两秒。
　　“这叫独立。”他说。
　　“独立也是，但是感觉真的不一样了。”林妍振振有词，“独立，不接受施舍，穿着荧光橙工作服分拣会唱歌的章鱼的霸道总裁的感觉。”
　　南禾星：“…………”
　　“总之，”林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觉得你很厉害。真的。”
　　南禾星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低下头继续吃饭。
　　但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林妍回到自己的工位之后，又发了一条帖子：
　　【星际日常·林妍的碎碎念】
　　【更新：我问他为什么不辞职，他说“他的钱是他的，我要自己赚”。】
　　【他好霸道。我好佩服。】
　　【我同事可能是全星际最厉害的快递分拣员。】
　　评论区再次炸了：
　　【网友A：？？？？？？？？？？？？？？？】
　　【网友B：这是什么霸总发言？？？但他不是霸总啊他是快递员啊！！！】
　　【网友C：穿着荧光橙工作服的霸总……这个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网友D：他老公听到这句话会不会哭？】
　　【网友E：回复网友D：墨影族大概会觉得“我的配偶好独立好优秀我好喜欢”吧……】
　　【网友F：楼上说对了。墨影族就吃这一套。他们越独立越霸道，墨影族越上头。】
　　【网友G：回复网友F：真的假的？！那我明天也去申请匹配！】
　　【网友H：回复网友G：你先找到一个愿意选你的墨影族再说吧。】
　　【网友I：在线蹲后续。我想看这个故事的结局。】
　　【网友J：+1】
　　【网友K：+2】
　　【网友L：+10086】
　　林妍看着评论区，偷偷笑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正在认真处理包裹的南禾星。
　　荧光橙的工作服在他身上晃荡着，瘦削的背影看起来有些单薄。
　　但他的脊背挺得很直。
　　林妍收回目光，在评论区最后加了一条回复：
　　【他不会辞职的。至少现在不会。因为他有自己想做的事。】
　　【虽然我还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我相信他能做好。】
　　【毕竟，他是一个连分拣快递都能分出霸总气场的人。】
　　任务中心。
　　墨影坐在会议桌旁边，面前的屏幕上是今天的任务简报。
　　他的队友们坐在对面，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触手上。
　　准确地说，是集中在他触手上的那个死结。
　　三根触手缠在一起，打了一个非常复杂的结，看起来像是某种古老的绳艺作品。那个结打得很紧，触手的尾端从结里露出来，微微卷曲着，像是挣扎过的痕迹。
　　格里盯着那个结看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他忍不住了：“墨影，你的触手……怎么了？”
　　墨影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结，耳尖微微泛红。
　　“没什么。”他说。
　　“没什么？”格里指了指那个结，“你的触手打了死结。你知不知道墨影族的触手打结意味着什么？”
　　墨影没有回答。
　　诺兰面无表情地开口：“意味着情绪剧烈波动。通常是因为——配偶。”
　　“配偶”这两个字一出来，整个会议室的气氛都变了。
　　队长放下手里的简报，饶有兴趣地看着墨影：“你和你老婆吵架了？”
　　“没有。”墨影说。
　　“那他为什么给你的触手打结？”
　　墨影的耳尖更红了。
　　“我……”他犹豫了一下，“我昨晚……没忍住。去他房间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呢？”格里急切地问。
　　“然后他发现了。”墨影的声音越来越小，“他说，如果我再偷偷进去，他就把我的触手剪断。”
　　格里倒吸一口凉气。
　　“然后呢？！他真剪了？！”
　　“没有。”墨影低头看着那个死结，“他说完那句话之后，拿起一根触手，打了这个结。”
　　“他说，剪断太残忍了，打结就行了。这样你就伸不直了，看你还怎么爬床。”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然后格里发出了一声长长的、意味深长的“哦……”
　　诺兰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队长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表情复杂。
　　“所以，”格里小心翼翼地问，“他给你打了死结，你很高兴？”
　　墨影抬起头，紫色的眼睛里有光在流转。
　　“他……还是在乎我的。”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什么珍贵的秘密。
　　“他完全可以不理我，或者直接把我关在门外。但他没有。他给我打了结。他用这种方式告诉我‘我知道你做了什么，但我不生气，我只是需要你遵守规则’。”
　　墨影的触手，那根没被打结的，在桌子下面幸福地卷了卷。
　　“他说‘剪断太残忍了’。”墨影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
　　“他觉得对我残忍是不好的。所以他选择了一个不那么残忍的方式。”
　　墨影说完这句话，低下头，耳尖红得像要滴血。
　　格里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看了一眼诺兰，诺兰面无表情地转开了目光。
　　他又看了一眼队长，队长正在揉太阳穴。
　　“所以，”队长深吸一口气，“你老婆给你打了死结，你觉得这是他在乎你的表现？”
　　“是。”墨影毫不犹豫地说。
　　队长沉默了三秒。
　　“你完了。”他说。
　　“我知道。”墨影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骄傲。
　　格里终于忍不住了：“等等等等，我捋一下。你老婆一个信用评级D-的人类快递员，给你一个墨影族精英战士，的触手打了一个死结。然后你不但不生气，还觉得这是他在乎你？”
　　“是。”墨影说。
　　格里转过头看着队长，表情像是在说“这个人没救了”。
　　队长摊了摊手，表情像是在说“我知道，但我也没办法”。
　　诺兰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但她的嘴角始终保持着那个微微弯起的弧度。
　　会议结束后，格里追上了诺兰。
　　“他是不是有病？”格里压低声音问。
　　诺兰看了他一眼。
　　“墨影族的适配度达到95%以上，会产生强烈的依赖和占有欲。”她平静地说，“在这个状态下，配偶的任何行为，哪怕是威胁，都会被大脑解读为‘关注’和‘在乎’。”
　　“所以他是真的觉得被老婆打结是一件幸福的事？”
　　“对。”
　　格里沉默了一会儿。
　　“那他的丑陋期……是不是也会因为这个加速？”
　　诺兰的脚步顿了一下。
　　“有可能。”她说，“墨影族的形态稳定和情绪密切相关。如果他的情绪足够积极，能量恢复速度会加快。丑陋期可能会比预期更早结束。”
　　格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忽然说：“那他老婆岂不是会看到一个‘突然变好看’的老公？”
　　诺兰没有回答，但她的脚步明显加快了一些。
　　格里在后面追着她问：“你说他老婆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吓一跳？会不会……”
　　“闭嘴。”诺兰说。
　　格里乖乖闭嘴了。
　　但他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收不住。
　　---
　　下午四点。
　　分拣中心。
　　南禾星处理完了今天的所有异常包裹，关掉了终端。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林妍从隔壁工位探出头来：“你今天干得好快！”
　　“熟练了。”南禾星说。
　　“明天还来吗？”
　　“来。”
　　林妍笑了：“你是我见过的最敬业的分拣员。”
　　南禾星没有回答，但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走出分拣中心的大门，发现那辆深银色的悬浮车已经停在门口了。
　　车窗降下来，露出墨影的脸。
　　今天比昨天好看了很多。五官的比例更协调了，皮肤也没有那么惨白了，甚至能看到一点血色。
　　“上车。”墨影说。
　　南禾星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车里很暖和。
　　“工作累吗？”墨影问。“吃饭了吗？”
　　“吃了。”
　　墨影点了点头，发动了车子。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南禾星忽然开口：“你的触手，结解开了？”
　　墨影的手指在方向盘上紧了一下。
　　“解……解开了。”他说，声音有点飘。
　　“怎么解的？”
　　“诺兰帮我的。我队友。她用精神力帮我理顺了能量流动，结就松开了。”
　　南禾星点了点头。
　　墨影的触手又缩了缩。
　　“我知道。”他说，“我不会再……”
　　“还有，”南禾星打断了他，“那个魅惑液体，别以为我不知道。”
　　墨影的身体僵住了。
　　方向盘差点被他掰下来。
　　“你……”他的声音在发抖，“你知道？”
　　“我昨晚睡得很好。”南禾星面无表情地说，“好到不太正常。我查了一下墨影族的资料，发现你们有一种天赋能力，叫‘魅惑’。”
　　他转过头，看着墨影。
　　墨影的脸色已经白了，比丑陋期还白。
　　“我……”他张开嘴，想解释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不介意你帮我睡得舒服一点。”南禾星说，“但我介意你不告诉我。”
　　墨影的嘴唇在发抖。
　　“对不起。”他的声音很小，“我只是……想让你睡得好一点……”
　　“我知道。”南禾星转回头，看着前方的路，“下次，先问我。”
　　墨影愣住了。
　　“问你……什么？”
　　“问你‘能不能用魅惑’。”南禾星说，“我会告诉你‘可以’或者‘不可以’。但不要偷偷用。”
　　墨影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他说，“下次我先问你。”
　　南禾星嗯了一声，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车里安静了下来。
　　墨影开着车，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没有生气。
　　他没有生气他没有生气他没有生气。
　　他知道魅惑的事了，他没有生气。
　　他只是说“下次先问我”。
　　墨影的触手在座位底下悄悄地、幸福地卷了卷。
　　然后他想起了一件事——那根被打过死结的触手，此刻正小心翼翼地伸出来，尾端轻轻地、试探性地碰了碰南禾星的袖子。
　　南禾星没有动。
　　像是睡着了。
　　又像是默许了。
　　墨影的嘴角弯了起来。
　　触手轻轻地搭在南禾星的袖子上，没有再动。
　　就那么安静地、幸福地、搭着。
　　悬浮车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
　　车里很安静。
　　但有一种甜丝丝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不知道是信息素，还是别的什么。
　　墨影偷偷地、深深地吸了一口。
　　甜的。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全星际最幸福的墨影族了。
　　虽然他的配偶会掐他脖子、给他打结、威胁要剪他触手。
　　虽然他的配偶穿着荧光橙的工作服分拣会唱歌的章鱼。
　　虽然他的配偶说“他的钱是他的，我要自己赚”。
　　但他在乎他。
　　他给他打了结，但没有剪断。
　　他知道他用了魅惑，但没有生气。
　　他说“下次先问我”。
　　墨影的眼眶忽然有点热。
　　他飞快地眨了眨眼睛，把那股热意压下去。
　　墨影觉得自己的丑陋期大概明天就能结束了。
　　因为心跳太快了。
　　快到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融化了。
　　甜的。
　　真的好甜。
　　------
　　【作者后记·小剧场】
　　格里（在任务中心群里发消息）：兄弟们，墨影今天被老婆打了死结，他说这是“在乎他的表现”。我觉得他可能真的没救了。
　　队长：你才发现？
　　诺兰：他早就没救了。
　　格里：那我们要不要告诉他，他老婆说的“看情况”其实是“大概率不可以”的意思？
　　诺兰：不要。
　　队长：不要+1。
　　格里：为什么？
　　诺兰：因为他说“看情况”的时候，嘴角是弯的。
　　格里：……所以？
　　诺兰：所以答案是“可以”。
　　格里：？？？你是怎么从“看情况”分析出“可以”的？？？
　　诺兰：墨影族适配度95%以上的直觉。你不懂。
　　格里：…………
　　队长：诺兰说得对。你不懂。
　　格里：我确实不懂。但我现在非常想谈一个恋爱。
　　诺兰：先过了丑陋期再说吧。
　　格里：我没有丑陋期！！！
　　诺兰：那你先变好看。
　　格里：我本来就很好看！！！
　　队长：你们两个别吵了。墨影又在群里发消息了。

　　【墨影：他是不是答应了？】
　　【墨影：他一定是答应了。】
　　【墨影：我要去买菜。明天给他做好吃的。】
　　【墨影：他今天说“好吃”的时候，嘴角是弯的。】
　　【墨影：他笑起来好好看。】
　　【墨影：虽然他大部分时间都不笑。】
　　【墨影：但今天弯了一下。】
　　【墨影：好喜欢。】
　　格里：………………
　　诺兰：………………
　　队长：………………
　　格里：我要屏蔽他。
　　诺兰：早就屏蔽了。
　　队长：+1。
　　——小剧场结束的分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