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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事出反常 有一件事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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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事出反常必有妖。
早餐店老板的女儿叫小穗,刚上高一,一边咬笔头写作业,一边帮家长管收银。
此刻她同我面面厮觑,良久才低声道:“帅哥,你手机和现金都没带啊,你是要赊账吗?”
“咋回事嘿!”老板凶猛的声音从厨房传出,他从小窗探头,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两秒,“小年轻呐,这个天气穿的这个单薄啦?没得事吧?”
小穗眼睛眨巴眨巴,她说:“没事,帅哥,我刚考了班一,我妈高兴,今天店里做活动呢,给你免单。”
老板那头应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忙忙碌碌。
“...抱歉。”我放下手里的装着包子的塑料袋,果断推回。
我狼狈的跑回家,一路上几乎把思量好的措辞嚼烂了。
但是门开后,房内空无一人。
手机安然躺在桌子上,甚至被贴心的充上了电;本该与它为伴的墙灰被纸巾裹好,进了垃圾桶;床上的被子叠成豆腐块;床单四角扯过,显得平平整整......
可是,浴室里头的水汽都没挥散尽呢——走的这么着急,真是逃也似的。
手机振动了一下,把我神游天外的思绪拽回人间。
跳出的消息如此显示:
下午1:30
导演:你今天下午有空吗?来见一面吧。
我没多想,只是说想约在路边摊多一点的地方,毕竟我又饿又困,认真负责的导演一分析剧本就是几个小时,我难保就扛不住了。
楚筱那头过了很久才发过来一个好,还接了个死亡微笑。
楚筱和我约好在公交车站会面,我向来守时,但她到的似乎太早了些,而且那打扮,我几乎不敢认了。
“到了?”她身着蓝白色调的连衣裙,外面搭了件风衣,平日里被夹子束起来的长发披散下来,垂落两肩,显得温柔。
她转头时,耳坠清凌凌的响,虽然还是笑着的,但打量我的目光闪过了一丝不满。
不满,也是应该的吧,毕竟我包裹在羽绒服里的还是睡衣,脚下踩着棉拖鞋,头发被风吹的连翘。
我看着她全妆的脸,有些无地自容。
“我今天怎么样?”
“你不冷吗?”
她和我同时开口,只觉得尴尬的空气都要凝固了。
我们沿着小吃街一路逛,一时两人都无话可说。
她在一旁等我买完煎饼果子,我提议找个地方避风,我真心觉得她挺冷的。
“去哪避风?”楚筱问,语气里有一丝期待。
我指着临近的建筑:“菜市场吧,里面人多,暖和。”
“菜市场?哈哈,你疯了吗你?”
终于,沉默的火山爆发了。
楚筱的小高跟在地上“噔噔”响,她拽我的力气蛮大,一路踏进了街对面的咖啡馆。
落座后,她深吸一口气,怒目要把我盯穿了。
“钟清,我只给你三分钟,把今天所有事情解释清楚。”
“解释什么?”我的错愕写在脸上,但怒气上头的楚筱视而不见。
“原来你真的在耍我!我以为我们再不济也是朋友,你觉得我很好欺负是吗?不是你说想要面对面说的吗,结果,你就这样整我,你真的疯了!”楚筱怒极反笑,用一种失望至极的语气下达通知,“明天还有最后一场,拍完你就给我滚蛋!”
“等等,拜托请冷静一下,我没有耍你,我不知道要面对面说什么,你什么都没说,只是约我出来,我不知道为什么你就要赶我走了,我...真的不知道要解释什么。”
楚筱看着我的脸,搭在桌上的手蠢蠢欲动,我怀疑马上有一巴掌要落在我脸上。
“您好,您的卡布奇诺。”服务员将一杯咖啡放在桌上,隔断了我与楚筱间异常的磁场。
楚筱抬头,道了声谢,低下头喝了口咖啡就闷住了——这当然不是说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她在片场里也常有类似的举动,这代表她在梳理自己的情绪,以便解决问题。
我坚信,在这时打扰她可不是一个好选择。
“叮铃铃”,突兀响起来的电话铃声打破安静,是我的手机,骚扰电话来电。
被不少人标记过呢,于是我毫不犹豫拒接了。
“叮铃铃”还是那个号码。
“叮铃铃”依旧是那个号码。
......这个骚扰电话彻底疯狂了。
楚筱抬起头,用一种“有事就去处理,留着过年吗”的眼神看着我。
我无奈展示手机屏幕,希望骚扰电话几个大字可以争取到一点理解。
然而下一秒,响起的不再是令人厌烦的“叮铃铃”。
“支付宝到账5万元。”
播报声音很大,我惊吓到起立把椅子碰倒的声音也不小。
楚筱愣住了,服务员的托盘脱手了,顾客们的目光聚拢了。
转账者的电话号码不能完整显示,但单看前3位和后两位也能明显判断,转账者正是刚刚的骚扰电话。
“叮铃铃”第四次打来,我对楚筱会以歉意的微笑,扶起椅子,在各种复杂的目光里走出咖啡馆。
深吸一口气,我接通了电话。
“请你接个电话,挺难请啊。”那头的人嗤笑一声,懒洋洋道。
“路阳?”我觉得不可思议,因为有太多话要说,一时半会竟然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你早上怎么走这么快?
为什么收拾屋子?
为什么偷偷把我的手机藏起来?
是想做什么?
感谢款只要5千,你手滑多摁了个0?
我怎么还给你?
......
还有,你那个吻究竟是什么意思?
为了给藏手机的行为打掩护?
那你知道我会怎么误会吗?
“你...”
他强硬得打断了我,“你别装哑巴,别惹筱筱不高兴。”
“你跟踪我们。”得出这个结论不难,但我先前的所有问题被堵住了,这让我有种微妙的不爽。
“别管这么多,钱到账了,我就一个要求,你去告诉筱筱,你不喜欢她,你要和她分手,拍完戏就跟她分道扬镳。”
很明确了,这次糟糕的约会绝对有路阳的操盘,他的意图太明显不过了,他误会我和导演的关系,于是自导自演了一场拆散大戏——5万,挺下血本的,一直到早上,还跟个可怜的小流浪猫似的,现在也是挥舞起利爪要挠人了。
“你耳朵聋吗?”路阳有点烦躁。
下一秒,“支付宝到账5万元”的弹窗再次映入眼帘。
“...路阳,这是强买强卖。”
“唉,筱筱对我来说是比1亿都重要的存在,但是我们不一样吧,筱筱和10万,你的天平会倾向筱筱吗?对吧,好好想想,为什么要拒绝钱?”他笑的愉悦,金钱支撑着他的优越感,正因为亲眼见证过我的窘境,他嚣张跋扈的更有底气了。
10万元10万元10万元...
我的理性在叫嚣,基于误会的馈赠一定会伴随相应的代价,但我的感性撕破脸皮,漂泊他乡、穷困潦倒的日子我已经过的够多了。
也不尽然,感性阵营下还有支不可忽视的起义军,它们高举名为“叛逆”的旗帜,横扫过我的青春,是我选择了如今生活的第一派支持党,我对此又爱又恨,但其客观存在并不以我的意志为转移。
“路阳,你这个人没有边界感,就和早上那个吻一样,轻贱。”我顿了一下,心想,出自情敌的人身攻击估计没什么杀伤力,还得挑一句他“想听的”才好,“怪不得楚筱总和我说她讨厌你呢。”
“假清高,我的任何行为能恶心到你我都会很高兴。”他没回应那句“想听的”,但听得出来语气有些冒火了。
他完全没有任何解释的打算,辜负了我故意提到那个吻的良苦用心,在乎的事情落空了,我得承认我很失望,于是接下来只想速战速决:“你的提议我拒绝,你的10万我还你。”
“想得美,别试图联系我,情敌间没有这项业务。”路阳额外强调,“如果你放弃竞争筱筱男朋友一职的话——这个消息,我倒是欢迎。”
不跟楚筱有关,就拒人千里之外;我对他而言,是个甚至不用搞清楚状况就能搬上戏台、粉墨登场的假想敌;楚筱则是我们间的战利品,口口声声“比1亿都重要”,其实还是能够被金钱衡量。
我想,这些结论才是真的恶心到我了。
“今天天气这么冷,你跟踪一趟也辛苦了,不给你点惊喜,岂不是可惜了?”
“哈?”
我挂断电话,回到温暖的咖啡厅里,回到楚筱对面落座,她抬眼,没好气道:“把别人惹火了就跑出去避灾,等的我咖啡都凉了...”气也消了一大半了。
咖啡杯里只剩下薄薄一层液体,随着楚筱的动作,轻轻摇荡出旋转的波纹——我的起义军们,它们指导着越界的计划,一如往常;而我的执行,将生活一次又一次推向疯狂的漩涡,一如往常。
“楚筱,刚刚的电话和钱是路阳打来的。”
楚筱翻了个白眼,毫不怀疑:“因为我,他找麻烦找到你头上了?”
“不重要,但这是个好机会,请问,你还想报复报复他吗?”我提议道。
“当然。”她的同意在意料之内。
“总算有个让人感兴趣的话题了,有什么计划,愿闻其详。”楚筱抬手,正要终结掉最后一口卡布奇诺。
“已经开始了。”她的动作被我拦下,我脸上挂着“深情”的表演,用暧昧的语调申请,“我很好奇它的味道,能让我尝尝吗?”
我托住楚筱的手腕,她从善如流将杯子递到我的唇边,她翻腕,我仰首,一饮而尽。
“就算你有几分姿色,也不能白吃我的豆腐吧。”
“当然不。”我指示手机上的骚扰电话来电,正因静音而无能狂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