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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天色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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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经全暗,只剩月亮在照亮脚下的路。
王家村,有个跛脚的男人拎着包袱,哼着歌一瘸一拐的走在村里的路上,看到认识的人在家门口还打了个招呼,谁知那人大喊一声鬼啊,就冲回了自己家,男人有些疑惑,耸了耸肩哼着歌往自己家走去。
“少卿大人,方才在西郊巡逻的兵卫来通报说,那王大庆,回家了。”
在王家村守着的下属通传这事后,许焕第一时间来告知少卿。
唐云珩闻言皱了皱眉,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说道:“快去将王大庆找来。”
唐云珩放下毛笔站起身来又对着旁边的下属说:“你,去义庄看看那尸体还在不在。”
唐云珩起身走出书桌旁,打算去找段玉笙来。
许焕差人跑了一趟回来说:“绿绮姑娘说公主今天一大早就外出了,也不知道去哪了。”
唐云珩闻言,又坐了回去继续处理手中政务回道:“知道了,一会把人带到正堂。”
不多时,王大庆就被带了来,义庄那边也确认过了,尸体还在,一直有人看着,也不曾有人动过。
唐云珩觉得事情复杂起来,他来到大堂准备先问问王大庆怎么回事。
唐云珩撩了下衣摆,一直胳膊搭在桌上端正坐下,开口问道:“你这两日哪里去了,你可知你们村口有具尸体,穿着同你相像的衣服,以为那尸体是你。”
王大庆突然被带到官府心里也很是害怕,开始断断续续前言不搭后语的讲述事情经过,折腾半天这才还原了王大庆这边的事情经过。
王大庆那天卖完鸡鸭后,心情好,去喝了不少酒,哪知喝多睡着了,眼见要打烊,店小二将王大庆叫醒,王大庆把剩下的酒装自己酒壶里,摇摇晃晃的走了。
王大庆走着走着,酒意上来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靠着树又睡着了,也不知道什么时辰,被冻醒了,夏天白日再热,晚上终归也是冷的,又穿的单薄。
清醒了一些,他接着往家走,走着走着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他摸索一阵感觉像个人,心想莫不是也和自己一样喝多了路上睡着了。
“喂,醒醒。”
摔了这么一下腿有些软,就地坐下唤了几声,见那人也没有要醒的迹象,王大庆爬起来一瞧,是个无头尸体,吓得他酒醒了一半,爬起来就跑,结果跑着跑着摔了一跤,顺着山坡滚了出去,就没意识了。
“幸好那晚尚书大人家的几位家丁同管家外出采买回去迟了,看到我发现还活着,把我抬了回去。”
王大庆醒后,管家问他为何半夜躺在那里,王大庆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来。
管家本打算等这人醒了就将他送走,不想竟还有这样的事,只得将事情禀告自家尚书。
“竟还有这样的事?”王新锐想起来前些日子那两起无头尸案,不由得有些后背发凉。
说来也巧,这王大庆祖上同王新锐是本家,也算是门远亲,就见了这王大庆一面,见王大庆摔伤了脚,需要休养两日才能走动,就留他住下养伤。
“我惦记家里,脚一能走就往家赶,尚书大人还给我拿了些东西,等我回去天已经黑了,谁知道刚到家,家里挂满白布,还有个未搭好的灵堂,村子里的人直说我是鬼,都聚到我家门口,好不容易解释一通把大家都请走了。”
唐云珩看了看王大庆的脚,看样子也不像说谎。
说到一半时,段玉笙就来了,听到里面正在审问,叫住了要通传的人,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这不是巧了,本宫出去一趟收获了一位证人来。”
等事情差不多捋顺,段玉笙在王大庆身后开口说道。
她招招手,让守在外面的人把那证人放进来。
前一日,段玉笙去刘家布庄去找线索,隔壁有家医馆,她看到里面走出来一个身形和义庄那具王大庆的尸体很像,衣服也差不多的人。
段玉笙看那人一瘸一拐的走后,进到医馆里。
“大夫,刚才那人是谁。”
那郎中本不想搭理,看段玉笙衣着不凡还带着婢女,想了想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开口回道:“那人似乎是王尚书家的远房亲戚,前日王尚书请我去给他看脚,他那脚,也不知在哪摔得,肿的可厉害。这不,今日能下地走了,来拿点药回家。”
“你可知他叫什么哪里人。”
那郎中想了一会摇摇头,回道:“忘了忘了,只记得好像是什么王家村的。”
段玉笙点点头,留下银子,说道:“劳烦先生明日随我去一趟大理寺。”
段玉笙今日一大早去义庄走了一趟,又去了趟王家村。
那王大庆果然回来了,段玉笙本想进去问问,见人正在挨骂,只得先跑到人家屋顶上坐着看热闹。
本想着等一会消停了再进去,没想到大理寺消息倒是灵通,这么快就差官兵将王大庆带走了。
“所以本宫就将这郎中带来了,也算是为他做个证。”
这郎中是个怕麻烦的,一听要来大理寺,死活不肯,段玉笙只得拿出大理寺的令牌来,至于这令牌怎么来的,别管。
郎中一进殿,看了王大庆一眼。
唐云珩问道:“你可认得他?”
“认得,前两日王尚书家的下人叫小人去府中看诊,本以为是哪位公子贪玩摔了,不想是此人崴了脚,也不知怎么摔得还挺严重,身上别处也有些擦伤,倒不是要紧的。”
“昨日来小人这取了药,这位姑娘还来问过。”
如此,还需要去王尚书府邸那边取证,王家村的事情也算是明了了,可这样一来义庄依旧放着一具无名尸体。
王大庆回了家就被大理寺带走的事,自然一早就有人说与王新锐听,只得差人去打听,这还没打听到具体情况,唐云珩就来了。
只是不知怎么二公主也来了,王新锐心里有点打鼓,他看人还是有一套的,知道这位二公主看似温和好说话,其实才是最不好惹的。
王新锐笑着将二人迎了进来,这位户部尚书年纪不大,却也四十好几了,自己祖父曾靠着才学考中进士,又一步一步坐到尚书这位置,父亲那一代没什么起色,好在他是个争气的,加上自己祖父的关系,仕途顺的不得了。
“不知唐少卿可是为王大庆之事而来。”几人落座后,王新锐直接问道。
“大人消息倒是灵通。”
王新锐闻言,笑道:“昨夜才刚从我府上出去的人,扭头就被大理寺请了去,想不知道都难啊。”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唐云珩此行也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将王大庆的事简短叙述一遍。
王新锐听完心里一惊,不想居然被卷进这事里了。
王新锐说道:“确有此事,王大庆所言属实,那日管家将人带回来时,身上一股酒气,第二日我听闻此事想起来王家村有位远亲,便去见了一面,叫了郎中来医治。”
唐云珩闻言“多谢大人,有了大人作证,如此暂时便可证明王大庆没有作案嫌疑。”
王新锐喝了口茶,思考了一下,在斟酌不知该不该说,最后还是问道:“唐少卿,大理寺的事我本不该过问的,可这案子如今闹得人心惶惶,就连姜国公家的公子都不能幸免,我心里也实在有些担忧,不知这事,少卿查的如何了。”
唐云珩回道:“不瞒大人,这案子尚且没有头绪,不过,京城内外禁军已经增加了部署,一来犯人不敢贸然行事,二来一有可疑人员即刻抓捕。”
王新锐没想到唐云珩如此坦诚的告知了情况,说道:“辛苦了。”
“下官分内之事。”
见二人交接完,段玉笙方才笑着问道:“听闻王尚书前些日子生了场病,好几日告假不曾上朝,近日可安好?”
王新锐不知她这一问意欲何为,拱手行礼回道:“多谢公主挂念,下官已无大碍。”
“如此便好,尚书年近五十了吧,还望多注意身体,这偌大的户部现今可全靠王尚书了。”
王新锐闻言一惊,不知为何段玉笙突然说出这样的话,他不由得多想这话难不成是在敲打自己,可户部一直按部就班,他一时也想不明白,只当这小殿下年纪小口无遮拦。
王新锐笑道:“下官不敢,户部能人辈出,下官年岁不小了,还等着过两年干不动了,陛下提拔一人来接下官的班呢。”
段玉笙笑笑,心想没有继续和他客套的必要,点到为止,便不曾接话。
唐云珩适时说道:“下官已经将事情问清楚了,大理寺还有其他事情,下官先告辞了。”
段玉笙笑着冲王新锐点点头,表示自己也要一同离开。
王新锐见状,起身走到门口行礼说道:“小殿下,下官府中还有些事情,就不送了,殿下,唐少卿慢走。”
——
段玉笙坐在大理寺的屋顶上,抚摸着花花,看着大理寺因为这宗案子夜里也依旧忙碌的众人。
段玉笙刚坐到屋顶上没一会,唐云珩察觉到屋顶不对,警惕的出来排查,发现是她,问何故在此。
段玉笙只笑着回道:“欣赏忙碌的大理寺让本宫觉得欣慰。”
唐云珩听着这么不着调的回答,紧绷了多日的神经也稍微松了一时,笑了起来。
段玉笙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嘴角没控制住,也笑了起来。
拍了拍身侧说道:“唐少卿忙了这么些日子,不差这一会,坐下歇会吧,也欣赏欣赏你勤劳的下属们。”
坐了一会,唐云珩觉得有些乏了,被段玉笙拉了拉衣袖:“诶,你瞧”。
唐云珩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见一人鬼鬼祟祟的从小门出去了。
段玉笙笑了起来,说道:“少卿大人,这说不定是个突破口呢。”
众人忙碌,没人会注意什么人从小门出去了,可段玉笙从这屋顶上却看的清楚,她悄悄尾随上去。
——
吴弘文一面走,一面不住的回头看,见没什么人,轻车熟路地溜进了梨园。
吴弘文掏出一只哨子,那哨子吹出来的声音更像鸟叫,梨园里,屋子里金兰听到声音,看了看屋中其他人已经睡了,披上衣服,衣带都不曾系好,就匆匆忙忙的赶了出来。
“你怎么这个点来了。”金兰心惊胆战将人拉到杂物院的角落里,埋怨却又有些惊喜地问道。
吴弘文一把搂住金兰,笑着说道:“这不是想你了来看看你。”
杂物间没什么光,但金兰本能地觉得他笑的有些瘆人,干多了伺候人的活计,他语气里哪里是温存,她倒觉得恶意更多一些。
金兰深吸口气,安慰自己别想太多了。
他又拉住金兰的手,说“我打算在离开,你可愿同我一起。”
“我……”金兰还有些犹豫。
吴弘文不在乎她答不答应,金兰犹豫期间,他抽出背后藏着的刀。
举起来的瞬间,被不知道哪里来的石头砸中手腕,吃痛手里的刀滑落。
金兰听着刀落在地上的声音,看着那刀,又看看吴弘文,有些不可置信。“你……”
“吴仵作,这是要去哪里,不如我随你去可好?”
二人听到声音,忙抬头看,唐云珩从屋顶上跳了下来。
“唐少卿!你,你怎么会在这。”吴弘文顿觉不妙,摆出一副防备的架势,盘算着从哪里跑掉。
唐云珩察觉到了他的动机,一把拽过他的胳膊将他翻身钳制住。
金兰站在一旁,想上前帮忙,却又不知所措,忙说道:“少卿大人,这其中,怕不是有什么误会。”
“吴仵作,那你来说说,你半夜鬼鬼祟祟来这梨园,这其中,什么误会啊?”
院门被打开,许焕带着人冲了进来将二人围住。
金兰哪里见过这阵仗,直往后退。
“都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