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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刻意偶遇,暧昧拉扯 从天天订花 ...

  •   第二天傍晚,林晚照例去花坊兼职。她推门进去时,张姐正靠在柜台后面看手机,听到风铃响,头也不抬地说:“晚晚,又有单子,还是隔壁18楼,沈知言,今天要白玫瑰。”
      林晚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哦”了一声,声音尽量平淡。她放下包,系好围裙,走到冷柜前挑白玫瑰。张姐订的花质量很好,每一朵都是精选的,花瓣厚实,色泽纯净,像刚从牛奶里捞出来的。她挑了几枝开得正好的,用白色包装纸简单裹了一下,扎上一根银灰色的丝带。
      “他昨天不是刚订过吗?”她问了一句,语气随意。
      “谁知道呢,有钱人的浪漫呗。”张姐耸了耸肩,“反正他付钱爽快,从不讲价,这种客户来一打我都不嫌多。”
      林晚没再说什么,抱着花束出了门。走到电梯口时,她发现自己的心跳又快了。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就是送个花,放下就走,别多想。
      到了18楼,她轻车熟路地走到靠窗的位置。沈知言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子照样挽到小臂,正在接电话,声音很低,语速很快,像是在跟客户确认什么细节。他看到她走过来,对着电话说了句“稍等,我确认一下”,然后按了静音键,抬头看她。
      “白玫瑰。”林晚把花束放在桌角,这次刻意和他保持了距离,手缩得很快,像是怕再碰到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谢谢。”沈知言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然后拿起桌上的手机,在屏幕上划了几下,递到她面前,“加个微信吧,以后订花直接跟你说,省得张姐再转一道。”
      林晚愣了一下。这个理由很正当,正当到她找不到任何拒绝的借口。她掏出手机,扫了他的二维码,好友申请发过去,他低头点了一下,然后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林晚?”他念了一遍她的名字,像是在品尝这几个字的味道,“名字很好听。”
      “谢谢。”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干巴巴地回了一句。她注意到他的桌角多了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里面插着昨天那束向日葵,花瓣还精神着,显然被好好打理过。
      “昨天那束向日葵还活着。”她没忍住,多嘴了一句。
      “嗯,换了水,剪了根。”沈知言看了那束花一眼,又看向她,“你教的?”
      “我没教过你啊。”林晚有些意外。
      “我查的。”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但林晚就是觉得这句话里藏着点什么。她不敢深想,只是“哦”了一声,说了句“那我先走了”,就转身离开了。
      走到电梯口时,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他的微信头像是一张黑白照片,看不清是什么,朋友圈设置成了三天可见。她犹豫了一下,没有点进去,把手机揣进口袋里。
      从那天起,沈知言每天都会在花坊订一束花。有时候是向日葵,有时候是白玫瑰,有时候是洋桔梗,偶尔还会订一小束满天星。每次都是林晚送过去,每次都是短短几句话的交流,但每一次,都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细节,像藤蔓一样悄悄缠绕上来。
      他会在她送花来时,特意停下手里的工作,起身给她倒一杯温水,递到她面前时说:“跑上来累了,喝口水再走。”语气随意得像是在对一个认识了很久的人说话。
      林晚接过水杯时,指尖会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他从不躲闪,也不刻意迎合,就那么自然地让温度传递过来。她喝了一口,把水杯放回桌上,说“谢谢”,他说“不客气”,然后看着她走出门。
      有时候她不小心碰倒了他桌上的设计图,他会弯腰和她一起捡。两个人的手指在散落的纸张间交错,他捡起一张,她捡起一张,偶尔指尖蹭过指尖,像是无意的,又像是刻意的。他从不说什么暧昧的话,但每一次不经意的触碰,都像是在她心里投下了一颗小石子,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久久不散。
      有一次她送花过去时,他正在吃泡面,面前摊着一堆设计稿,眉头皱得很紧。她放下花,犹豫了一下,说:“你中午就吃这个?”
      “没时间出去吃。”他头也没抬,声音有些疲惫。
      林晚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十分钟后,她又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份便利店的便当,放在他桌上:“泡面没营养,吃这个吧。”
      沈知言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有些意外,还有一些她看不太懂的东西。他接过便当,说了句“谢谢”,声音比平时更低了一些。
      林晚“嗯”了一声,转身就走,走得很快,像是在逃避什么。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多管闲事,他吃什么关她什么事?但她就是觉得,一个天天加班到深夜的人,连一顿正经饭都吃不上,太让人心疼了。
      从那天起,她每次去送花时,都会顺手带一份吃的。有时候是三明治,有时候是饭团,有时候只是一盒牛奶和一个面包。她从不多说什么,放下就走。他也没有拒绝过,每次都会在她走后把东西吃完,然后把包装袋扔进垃圾桶。
      有一天,她送完花回到花坊,张姐靠在柜台上,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晚晚,你是不是跟那个沈知言很熟了?”
      “没有啊,就是送个花。”林晚低着头整理花材,不敢看张姐的眼睛。
      “那他怎么每天都要订花?一个大男人,天天买花,放哪儿啊?”张姐的语气里带着八卦的味道,“我看他那办公室就那么大点地方,能摆得下这么多花?”
      林晚的手顿了一下,没有说话。她其实也想过这个问题,但她不敢深想,怕想多了就收不回来了。
      张姐看她不说话,也没再追问,只是笑着说了一句:“年轻人嘛,有点心思很正常,别把自己搞得太累就行。”
      林晚“嗯”了一声,心里却翻江倒海。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期待每天傍晚的到来。白天在公司上班时,她会忍不住看手机,看他有没有发消息过来。他很少主动发消息,偶尔发一条,也是“今天要什么花”或者“几点送过来”之类的工作内容,语气公事公办,看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但就是这几条平淡无奇的消息,也能让她对着屏幕傻笑半天。
      她发现自己会刻意提前几分钟出门,绕远路去花坊,只为了能多待一会儿;会在挑选花材时多花一些心思,想着他喜欢什么样的颜色、什么样的搭配;会在上楼之前对着镜子整理一下头发,确认围裙上没有沾着泥土和花瓣。
      她知道这些心思有些越界了。她只是花坊的兼职员工,他只是一个客户,两人之间的关系应该止步于“送花”和“收花”这个简单的动作。可她控制不住自己——控制不住在他看她时心跳加速,控制不住在他碰她时浑身僵硬,控制不住把他递来的温水慢慢喝完,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她甚至开始留意他的一些小习惯。他喜欢用黑色的签字笔,笔帽上有一道浅浅的牙印,大概是思考时咬的;他的电脑旁边永远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很少见他喝,但每天都会换新的;他接电话时习惯站起来,走到窗边,一只手插在口袋里,背影看起来很挺拔,但肩膀微微内收,有一种说不出的孤独感。
      她把这些小细节一一记在心里,像是在拼一幅拼图,一点一点地拼出他的样子。但拼图的最后一块她始终不敢放上去——那上面写着的,是她自己的心思。
      周五晚上,林晚兼职到十点。那天花坊特别忙,下午来了一个大单,要包二十束花送给一个活动的嘉宾,张姐和她忙得脚不沾地,连晚饭都没顾上吃。等最后一位客人取走花束,林晚才直起腰,感觉后背酸得像是被人打了一拳。
      “晚晚,今天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张姐递给她一盒牛奶,“路上小心。”
      林晚接过牛奶,道了谢,推门出去。十点的CBD和白天判若两样,写字楼的灯光灭了大半,只剩下零星几扇窗户还亮着,像是睡着了的人偶尔翻了个身。街道空旷了许多,偶尔有一辆车驶过,引擎声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晚风带着凉意,吹得她缩了缩脖子。她裹紧外套,低头往地铁站走。
      “晚晚。”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低沉,沙哑,在夜风里显得有些模糊,但她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她回头,看见沈知言站在路灯下,黑色外套裹着他挺拔的身形,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电脑包,显然也是刚加班结束。路灯的光打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地上,像一道沉默的墨痕。他的脸上带着疲惫,但看到她时,眼神明显亮了一下。
      “知言?你怎么也这么晚?”林晚有些惊讶,脚步不自觉地停住了。她注意到他今天的衬衫领口微敞,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皮肤,头发有些凌乱,像是被风吹的,又像是用手胡乱抓过的。
      沈知言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她冻得发红的鼻尖上,皱了皱眉。他没有说话,只是脱下自己的外套,不由分说地披在她身上。动作干脆利落,像是做过很多次一样自然。外套很大,罩在她身上像一件斗篷,几乎盖住了她大半个身体。外套上的雪松味瞬间包裹住她,带着他的体温,暖得她心里一软。
      “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的,你也很累了。”林晚想把外套还给他,却被他按住了手。他的手掌宽大温暖,包裹住她微凉的小手,力道不容拒绝,但又不至于弄疼她。
      “不麻烦,顺路。”他说,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他在看她时,眼底有一种很柔和的光,像是深夜海面上倒映的月光。
      两人并肩往地铁站走。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着,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又交叠,像分不开的羁绊。晚风轻轻吹过,带着夜晚特有的清冽气息,还有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林晚的头发被风吹散了,几缕碎发飘到他的肩膀上,她慌忙伸手去整理,却被他先一步按住。
      “别动,风大。”他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丝,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品。他的手指从她的发间穿过,把碎发别到她的耳后,指尖擦过她的耳廓,带起一阵酥麻。
      林晚的身体瞬间僵住。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指尖擦过她的脸颊,温热的触感,让她的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膛。她不敢转头,只能低着头,看着两人交叠在一起的影子,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被他发现自己已经紧张得手心冒汗。
      地铁站里人不多,末班车还没到,站台上稀稀落落地站着几个人,各自低头看着手机,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两人走进车厢,找了一个相邻的位置坐下。林晚披着他的外套,靠在椅背上,鼻尖全是他的味道,像是被他的气息包围了一样,莫名觉得安心。
      地铁开动后,车厢微微晃动,像是被人轻轻摇晃的摇篮。林晚今天实在太累了,早上六点起床赶稿,中午没午休,下午又在花坊忙了四个多小时,此刻被温暖的外套和熟悉的气息包裹着,眼皮越来越重,像是有两只手在往下拽。她的脑袋不自觉地往他肩膀上靠去,刚碰到,就猛地惊醒,慌忙坐直身体,脸颊通红。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连声道歉,声音里带着慌张,像是做错了事的小孩。
      沈知言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让她靠在自己肩上。他的动作很温柔,但又有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温柔得能溺死人:“没关系,困了就睡会儿,到了我叫你。”
      他的手掌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针织开衫传来,像是贴了一个暖宝宝。林晚闭上眼,闻着他身上的雪松味,竟真的睡着了。她睡得很沉,没有做梦,只觉得整个人被一团温暖的东西包裹着,像是回到了小时候被妈妈抱着的感觉。
      她不知道的是,她睡着后,沈知言一直没有动。他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肩膀微微侧着,让她的头靠得更舒服一些。他低头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安静的睡颜上——睫毛很长,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梦里也还在紧张。他的嘴角弯了弯,伸手帮她把滑落的围巾往上拉了拉,然后收回手,安静地看着前方。
      车厢里的灯光忽明忽暗,地铁呼啸着穿过隧道,窗外的黑暗一闪而过。他低头又看了她一眼,确认她没有被吵醒,才重新靠回椅背。他的肩膀其实已经有些酸了,但他没有动,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怕吵醒她。
      “终点站到了,请所有乘客带好随身物品下车。”广播响起时,林晚才迷迷糊糊地醒来。她睁开眼,发现自己的头还靠在他的肩膀上,而他的肩膀显然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很久了,因为她一挪开,他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肩膀,动作幅度很小,但她还是注意到了。
      “对不起,又麻烦你了。”她慌忙直起身,脸颊通红,把外套从身上取下来递给他,指尖不小心蹭到他的脖颈。两人的皮肤在那一瞬间接触,温热的触感让两人同时一顿,暧昧的气息在狭小的车厢里蔓延开来,像是一滴墨落进了清水里,慢慢地、不可逆转地扩散。
      沈知言没有接外套。他伸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他的力道很轻,只是用指腹托着她的下颌,像是在捧一件易碎的东西。他的眼神很深,深得像一口古井,里面藏着她看不懂的情愫。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晚晚,我不是顺路。”
      林晚的心跳瞬间停了一拍。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能清晰地看到他长长的睫毛——比她的还长,微微卷翘着,像两把小扇子。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地落在她的额头上,带着淡淡的薄荷味。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怔怔地看着他,大脑一片空白。
      沈知言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鼻尖,又移到她的唇瓣上,停了两秒。他的眼神暗了暗,像是深夜里突然熄灭的灯。他犹豫了几秒,缓缓俯身。他的唇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很轻,很软,像羽毛拂过水面,只留下一圈淡淡的涟漪。但那个触感烫得她浑身发麻,像是被人在额头上烙了一个印。
      “外套你先拿着,天凉。”他松开她的下巴,转身快步走出车厢。他的背影有些仓促,脚步比平时快了很多,像是在掩饰自己的慌乱。他走到站台上时,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在脑后挥了挥,算是告别。
      林晚站在原地,手里还抱着他的外套,另一只手抚着自己的额头,那里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她站在车厢门口,直到车门快要关闭才反应过来,慌忙跳下车。
      她站在站台上,看着地铁呼啸着驶离,带起一阵风,吹得她的头发乱飞。她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但心跳还是快得吓人。她把他的外套抱得更紧了一些,低头把脸埋进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雪松味。
      她抬起头,看着空荡荡的站台,心里甜得发腻,像是被人灌了一整罐蜂蜜,甜得她有些头晕。但同时,她又带着一丝慌乱——她知道,这份暧昧,已经藏不住了。那些刻意的偶遇、不经意的触碰、深夜的陪伴,全都指向一个她不敢去想的方向。
      她也知道,自己是真的爱上他了。不是那种“觉得他很好看”的心动,是那种“想每天都能见到他、想听他说话、想靠在他肩膀上睡着”的心动。是那种,一想到他,嘴角就会不受控制地上扬的心动。
      那天晚上,她回到出租屋,没有立刻洗漱睡觉。她坐在床边,抱着他的外套,发了好一会儿呆。然后她掏出手机,点开和他的聊天窗口,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又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反反复复好几次,最后只发了一句:“外套我洗好了再还你。”
      他秒回:“不用洗,下次见面直接还就行。”
      林晚盯着屏幕上的“下次见面”四个字,心脏又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她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拉过被子蒙住头,在被子里闷闷地叫了好几声。
      完了,彻底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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