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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1. ...


  •   1.
      议事厅在城堡的一层,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历代阿斯特拉公爵的画像,从两百年前开国的那个马上公爵,到塞勒涅的父亲,一个平庸的、懦弱的、在强敌环伺中勉力维持了三十年统治的老人。

      画像下面是两排长椅,供封臣们就座。最上首是一把高背石椅,椅背上雕刻着双头鹰的纹章,那是公爵的座位。

      塞勒涅走进去的时候,已经有几个人在等着了。

      奥托·布伦瑞克站在长椅旁边,身边是几个穿着铠甲的骑士,都是他手下的将领,也是塞勒涅逐一拉拢过的人。

      还有三个人坐在长椅上。

      第一个是城堡的总管赫尔曼·施瓦茨,一个精瘦的中年人,掌管着城堡的日常事务和财政账目。弗里茨活着的时候,他是弗里茨的人,或者说,他假装是弗里茨的人。实际上,过去一年里,城堡的每一笔开支都被他秘密报给了塞勒涅。

      第二个是教区的主教安瑟姆,一个圆脸的、总是笑眯眯的老人。他是塞勒涅母亲生前的忏悔神父,也是整个公国最有影响力的宗教人物。他坐在那里,脖子上挂着一个十字架,看到塞勒涅进来,微微点了点头。

      第三个是一个女人,准确地说,是一个老妇人。她穿着一身黑色长裙,头上戴着寡妇的黑色头巾,脸上的皱纹像是干裂的河床。

      她是弗里茨的母亲。她从来不是真正的公爵夫人。老公爵在世时,她住在城堡东边的一栋小楼里,名义上是“公爵的贵客”,实际上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什么身份。

      此刻她坐在长椅上,脸色苍白,眼眶发红,嘴唇在发抖。

      她显然已经知道了。

      塞勒涅看着她,没有说话。

      老妇人抬起头,和她对视。

      那一瞬间,塞勒涅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恨意,但除此之外,还有恐惧,那种更深层的、压倒一切的恐惧。

      这个老妇人比她的儿子聪明。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她的儿子不是当公爵的料。她也从一开始就知道,塞勒涅不是那种会乖乖被摆布的女人。她警告过弗里茨,但弗里茨不听,一个被父亲宠坏了的私生子,怎么可能听得进母亲的话?

      “夫人。”塞勒涅微微点头,语气礼貌而疏远,“您来了。”

      老妇人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塞勒涅没有再多看她一眼。

      她走过长椅,走上三级台阶,站在那把高背石椅前面。

      然后她转过身,坐下。

      石椅很硬,椅背高过头顶,坐在上面像是被一座山压着。塞勒涅的背挺得很直,双手放在扶手上,灰绿色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诸位,”她说,“我有一件事要宣布。”

      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石室里回荡着,有一种奇异的压迫感。

      “我的哥哥,弗里茨·阿斯特拉,今夜在家族墓穴中猝死了。”

      她说“猝死”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天气报告。

      赫尔曼·施瓦茨低下头,像是在默哀。安瑟姆主教念了一句祷告词。奥托·布伦瑞克面无表情地站着。

      只有弗里茨的母亲猛地抬起头,嘴唇张开——

      然后闭上了。

      因为塞勒涅正在看着她。

      那双灰绿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威胁的意思,只是平静地注视。但老妇人看到了别的,她看到了刀刃上的烛光,石板上的血迹,她儿子临死前那双瞪大的眼睛。

      她重新低下头。

      “哥哥的离世让我深感悲痛,”塞勒涅继续说,“但公国不可一日无主。作为阿斯特拉公爵唯一的合法子女,我将继承父亲的爵位和领地。”

      她顿了顿。

      “诸位有异议吗?”

      石室里安静极了。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窗外有风吹过,远处隐约传来狗叫声。

      没有人说话。

      塞勒涅等了三秒。

      “很好。”她说,“那么,天亮之后,向所有封臣发出通知。七日后,在城堡举行正式的继承仪式。”

      “是。”赫尔曼·施瓦茨第一个响应。

      “另外,”塞勒涅看向奥托·布伦瑞克,“骑士长,从今天起,城堡的防务由你全权负责。所有调动不需要经过其他人批准,直接向我汇报。”

      奥托·布伦瑞克单膝跪下:“遵命,公爵大人。”

      这个称呼让在场的人都微微一顿。

      “公爵大人”。

      不是“小姐”,不是“夫人”,是“公爵大人”。

      塞勒涅没有露出任何表情。她只是微微点头:“起来吧。”

      奥托·布伦瑞克站起身。

      塞勒涅又看向主教:“安瑟姆大人,继承仪式上的宗教部分,有劳您了。”

      “愿主保佑您,孩子。”安瑟姆主教微笑着点头,“您的母亲会为您骄傲的。”

      提到母亲时,塞勒涅的眼神终于有了细微的变化,但很快她就恢复了平静。

      “诸位如果没有其他事,”她站起来,“就先去准备吧。天快亮了。”

      众人纷纷起身,依次退出议事厅。

      奥托·布伦瑞克走在最后,在门口停了一步,回头看了塞勒涅一眼。

      “公爵大人,”他说,“弗里茨大人的亲卫队明天下午会回来。他们——”

      “他们效忠的是家族,不是弗里茨个人。”塞勒涅说,“只要弗雷德里克骑士长愿意继续效忠,他们不会有问题。”

      弗雷德里克是弗里茨亲卫队的队长,一个老实巴交的职业军人。他对弗里茨谈不上忠诚,只是拿钱办事。只要新主子愿意继续付钱,他不会闹事。

      奥托·布伦瑞克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石室里只剩下塞勒涅和蕾娜。

      塞勒涅重新坐回椅子里,背靠着冰冷的石椅,终于微微放松了一点。

      “您做得很好。”蕾娜小声说。

      塞勒涅没说话。

      她抬起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石雕,两百年前第一个阿斯特拉公爵刻上去的。两百年间,这个家族出过英雄,出过懦夫,出过智者,也出过蠢货。弗里茨属于超级大蠢货那一类。

      而她呢?

      她会是什么?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晨的风灌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远处的太阳从山脉的轮廓后面升起来,把天空染成金红色。城堡下面的小镇开始有了动静,炊烟从屋顶上升起来,偶尔传来一两声鸡鸣。

      一切都和昨天一样,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塞勒涅站在窗前,深灰色的长裙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弗里茨死的时候大概在想,这是他的世界,但是这个世界从来不是他的。

      现在是她的了。

      2.

      七天后。

      继承仪式在城堡的大教堂里举行。

      十二位封臣从各自的领地赶来,坐在教堂的前排。他们中有的人面色平静,有的人面无表情,有的人,比如艾森哈特伯爵的使者,面带嘲讽。

      一个十八岁的女孩,想当公爵?

      这些男人坐在那里,心里想的大概都是同一件事。

      安瑟姆主教站在祭坛前,手里捧着一本厚重的经书。他的声音在教堂里回荡,念着那些几百年不变的祷词。

      塞勒涅跪在祭坛前,深红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穿着一件纯白色的长裙,这是继承仪式的传统服饰,象征着继承者的纯洁和虔诚。

      “……以主之名,我宣布,”安瑟姆主教的声音提高了一个调,“塞勒涅·阿斯特拉,阿斯特拉公爵的次女,继承哈根公国的爵位与领土。从今以后,她是这片土地的主人,是你们的公爵,是你们效忠的对象。”

      “阿门。”

      “阿门。”众人跟着念了一声。

      安瑟姆主教念完了最后一句祷词,教堂里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祭坛前的塞勒涅身上。

      她站起来,转过身。

      阳光从彩色玻璃窗照进来,在她白色的裙摆上投下斑斓的光影。深红色的长发垂在肩头,衬得那张脸格外苍白——也格外冷。

      “诸位,”她说,“按照惯例,继承仪式之后,封臣们应当向新公爵宣誓效忠。”

      她的声音不高,但在石砌的教堂里回荡得清清楚楚。

      沉默。

      十二位封臣坐在长椅上,没有人动。

      塞勒涅等了三秒。

      然后,有人站了起来。

      是艾森哈特伯爵的使者,一个膀大腰圆的中年骑士,脸上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嘲讽。他慢悠悠地从座位上站起来,环顾了一圈四周,像是在确认有多少人和他站在一边。

      “公爵大人,”他故意把“大人”两个字咬得很重,听起来像在叫一个笑话,“请恕我直言。”

      “说。”

      “哈根公国两百年来,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坐上过这把椅子。”他的目光从塞勒涅脸上扫过,带着一种打量货物般的轻蔑,“您的父亲阿斯特拉老公爵有儿子——弗里茨大人虽然不幸猝死,但公国并非没有其他男性继承人。旁支的冯·哈根巴赫家族、施瓦茨家族的幼子——”

      “你说的这些‘男性继承人’,”塞勒涅打断他,“有哪一个身上流着阿斯特拉的血?”

      使者顿了一下。

      “血统是一回事,”他很快恢复了语气,“能力是另一回事。一个十八岁的女孩,从未上过战场,从未处理过政务,从未——”

      “从未杀过人?”

      塞勒涅的声音忽然冷下来。

      使者的话卡在喉咙里。

      教堂里的温度像是骤降了十度。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句话里藏着的东西。

      塞勒涅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奥托·布伦瑞克。”她头也不回地唤了一声。

      “在。”骑士长的声音从教堂门口传来,沉稳如铁。

      “艾森哈特伯爵的使者,在公爵的继承仪式上出言不逊,侮辱阿斯特拉家族的血统与尊严。按律,当如何处置?”

      奥托·布伦瑞克沉默了一瞬。

      “按律……当斩。”

      “那就斩。”

      三个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把门关上”。

      使者脸色骤变,手按上剑柄:“你——你疯了?我是艾森哈特伯爵的人!你敢——”

      他没说完。

      因为奥托·布伦瑞克的剑已经到了。

      剑光一闪,使者的头颅从脖子上滚落,砸在石板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尸体在原地站了足足两秒,才轰然倒下。血从断口处喷涌而出,溅在前排几个封臣的靴子上。

      教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人下意识地往后缩。有人盯着地上的尸体,脸色白得像纸。

      塞勒涅站在祭坛前,一动不动。她的裙摆上溅了几滴血,在白色的布料上格外刺眼。她没有低头去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还有谁要说话?”

      没有人回答。

      一个老封臣,康拉德,塞勒涅母亲旧部中最年长的那一个,缓缓站起来。他的嘴唇在发抖,但眼神里除了恐惧,还有一种被逼到墙角的愤怒。

      “公爵大人,”他的声音沙哑,“您……您在圣地上杀人,就不怕——”

      “怕什么?”塞勒涅偏了偏头,“怕主的惩罚?还是怕你们的报复?”

      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平静。

      “康拉德,你是看着我长大的。你应该知道,我不是一个喜欢虚张声势的人。”

      她向前走了一步。

      靴底踩在血泊里,发出细微的黏腻声响。

      “弗里茨是怎么死的,你们心里都有数。但你们不敢问,因为你们每个人,除了我的骑士长、我的总管、我的主教,你们每个人,手里都有一本烂账。”

      她的目光从康拉德脸上移开,一个一个地扫过去。

      “奥托·布伦瑞克。”

      骑士长微微颔首。

      “他在老公爵在世时,以一己之力撑住了北境的防线。没有他,铁脊山脉早就丢了。他不需要把柄,他的剑就是他的忠诚。”

      “赫尔曼·施瓦茨。”

      总管站起来,躬身。

      “他替我管了一年的账,每一笔开支都记得清清楚楚。弗里茨想查我的钱从哪儿来,查了一年,什么都没查到。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是我的人。”

      赫尔曼·施瓦茨低下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安瑟姆主教。”

      主教捻着念珠,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他是先夫人的挚友。从他走进这座教堂的第一天起,他就站在我这边。”

      塞勒涅的目光忽然冷下来,落在剩下的九个人身上。

      “至于你们——”

      教堂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

      “康拉德·冯·哈根巴赫。”

      老封臣猛地抬头。

      “你参与过弗里茨密谋削夺我母亲领地的事。密信在我手里。三封,每一封都是你的亲笔签名。”

      康拉德的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还有你——维茨勒。”

      一个胖墩墩的男爵脸色骤变。

      “你在老公爵病重期间,私自向里希特·奥斯特马克侯爵出售边境情报。卖了两次,一次换了一百金币。我有人证。”

      “还有你,城曼。”

      一个年轻的骑士脸色发白。

      “你伪造了军功,冒领了三年的补偿金。账目对不上,你以为是弗里茨帮你抹平的?不,是我让他以为是他自己抹平的。每一笔,我都有记录。”

      她的手指一个一个点过去,每点一个,就有一个人脸色白一分。

      “你们每个人的把柄,我都有。从贪污军饷到私通外敌,从偷税漏税到伪造文书。你们以为弗里茨活着的时候替你们瞒住了,但他太蠢了,他留下的痕迹到处都是。我花了三年,把你们的底细查了个干干净净。”

      教堂里安静得能听见血在地上蔓延的声音。

      “所以,别跟我谈什么传统,什么规矩,什么‘女人不能当公爵’。”

      塞勒涅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进木头里的钉子。

      “我能杀弗里茨,就能杀你们。我能找到他的把柄,就能找到你们的。我既然敢在这里动手,就不怕你们任何一个人。”

      她停了一步。

      “现在,我再问一次——还有谁要说话?”

      沉默。

      漫长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默。

      康拉德第一个跪了下去。

      他的膝盖砸在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是维茨勒,然后是贝特曼,然后是剩下的五个人。一个接一个,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去。

      有人额头贴着地面,有人浑身发抖,有人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然后,奥托·布伦瑞克走到塞勒涅面前,单膝跪下,双手捧过头顶。

      “哈根公国骑士团,效忠于您,公爵大人。”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堂里回荡。

      接着是赫尔曼·施瓦茨,躬身行礼:“施瓦茨家族,效忠于您,公爵大人。”

      接着是安瑟姆主教,微微低头:“教会承认您的合法地位,公爵大人。”

      塞勒涅低头看着跪了一地的人。

      九个人跪在血泊里,三个人站在她身后。

      她知道,这一跪不是出于忠诚,是出于恐惧。

      但她不在乎。

      忠诚可以慢慢培养。

      恐惧,是最快的开始。

      “起来吧。”她说。

      阳光从彩色玻璃窗照进来,在她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那个影子投射在墙壁上,像一只展开翅膀的鹰,又像一把出鞘的刀。

      血从祭坛的台阶上慢慢流下来,渗进石板的缝隙里,和这座教堂几百年来积累的暗色融为一体。

      没有人敢去擦。

      3.

      一个月后。

      塞勒涅坐在书房里,面前的桌上摊着一张地图。

      她用一支鹅毛笔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从北边的铁脊山脉到南边的银泉河,沿着边境线画了一个圈。

      “这里,”她用笔尖点着地图上的一块区域,“艾森哈特的人在试探。三天前,他们的巡逻队越过了界河,烧了两个村庄。”

      奥托·布伦瑞克站在桌对面,皱眉看着地图:“他是在试探您的底线。如果您不回应,他会得寸进尺。如果您回应得太激烈,他会以此为借口开战。”

      “我知道。”塞勒涅放下笔,“所以我不跟他打。”

      奥托·布伦瑞克一愣:“那您——”

      “我要让他的后院起火。”塞勒涅从地图下面抽出一封信,递给奥托·布伦瑞克,“里希特·奥斯特马克侯爵和艾森哈特有世仇。这封信是我的亲笔信,内容是提议两家联姻——我嫁给里希特侯爵的长子。”

      奥托·布伦瑞克瞪大了眼睛。

      “别担心,”塞勒涅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我还没打算嫁人。这封信只是为了让里希特侯爵觉得有机可乘。只要他开始在艾森哈特的东边搞小动作,艾森哈特就得把兵力调回去。”

      “这一招……”奥托·布伦瑞克沉吟了一下,“很险。”

      “险,但有效。”塞勒涅靠在椅背上,“艾森哈特、里希特、布吕歇尔——这三个人各怀鬼胎,谁都不愿意先出手。只要我让他们互相咬起来,我就有时间把军队练好。”

      奥托·布伦瑞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塞勒涅说,“我需要更多的兵源。骑士和征召兵不够。我要招募平民入伍,不问出身,只看能力。”

      “这……从来没有过先例。”

      “那就从现在开始有。”塞勒涅看着他,“骑士长,你觉得一个农民的儿子就一定比一个骑士的儿子差吗?”

      奥托·布伦瑞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不在乎出身,”塞勒涅站起来,走到窗前,“我只需要能打仗的人。不管他是农民的儿子、商人的儿子、还是——奴隶。”

      她看着窗外的天空。

      “下个月,边境集市上会有奴隶贩子过来。我要亲自去看看。”

      奥托·布伦瑞克皱眉:“公爵大人,那太危险了。边境集市鱼龙混杂——”

      “我会带护卫。”塞勒涅转过身,“而且,你说得对——危险。但不去,更危险。”

      她走回桌前,拿起那封信,递给奥托·布伦瑞克。

      “把信送出去。”

      “是。”

      奥托·布伦瑞克接过信,转身离开。

      塞勒涅重新坐回椅子里,看着地图上那片被圈出来的领地。

      九百里土地。

      十二座城镇。

      四十七个村庄。

      三座铁矿,一座银矿。

      还有边境上三头豺狼。

      她拿起笔,在地图边缘写下几个字:

      “吾即法则。”

      窗外,夕阳正在沉入山脉,天空被染成深红色,像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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