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北城的雨夜 ...
-
琪树下的猫·著
晋江文学城首发独创
2010年秋
北城气象台预报，明日起气温走低，早晚温差较大，局部地区有小雨夹雪，天气转寒，请注意添衣保暖。
在爱丁堡的这几年，叶欢渐渐忘记了北城的秋天，忘记了北城秋天的那一场雨夜第一次见到他的感受。
刚定居在爱丁堡的时候，她极度的认为可以忘记，可秋天到临时，有了对比，便有了极大的落差感。
爱丁堡的秋日来得清冷却格外动人。风掠过树梢时带着苏格兰独有的清冽干爽。
老城的房屋多是深沉的黑石砌成，墙面被岁月浸得泛着青灰，斑驳间透着厚重的历史感。
时间回到二零一零年秋。
……
某雨夜，高速路口突发连环车祸，车流堵得望不到头。
叶欢刚结束外地工作项目，坐在网约车后排赶方案，车窗被雨点敲得噼啪响。前面一辆黑色轿车被剐蹭，车主下车处理，身形挺拔，隔着雨雾也透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她本没在意，直到司机抱怨一句：“这车牌可不是一般人，堵在这真是少见。”
叶欢抬眼望去。
男人穿深色大衣，袖口规整，正低声和交警沟通，声音被雨声模糊，却依旧沉稳。侧脸线条冷硬，没什么多余情绪，处理事故的姿态利落又疏离。
没过多久，交警疏通出一条小道，黑色轿车缓缓前行，与她乘坐的车擦肩而过。
车窗半降，叶真无意间对上男人的视线。
只一瞬，便错开。
没有交集，没有寒暄，甚至连一丝多余的目光都没有。
雨还在下，车流慢慢开始挪动。
她收回目光，指尖在笔记本电脑键盘上顿了顿，终究还是什么都没写，只是把车窗又合上了些。
司机师傅还在念叨着刚才那男人的车牌有多难得，她却没再听进去。
不过是堵车里偶然撞见的陌生人，气场再扎眼，也只是北城万千过客里的一个。
车子缓缓汇入主路，雨水在玻璃上蜿蜒出模糊的水痕，将窗外的霓虹拉成一片朦胧的光。
叶欢靠在椅背上，轻轻闭了闭眼。
网约车汇入车流，城市灯火在雨幕里晕开一片暖黄。
叶欢收回思绪，指尖重新落在键盘上，把刚才被堵车打断的方案收尾。
司机师傅见她专心工作，也不再多话，车厢里只剩雨声和轻缓的引擎声。
她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只当刚才那惊鸿一瞥，是漫长夜里一桩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车子最终停在公司楼下。
雨势小了些，叶欢合好电脑，推门下车。
冷风裹着湿气扑在脸上，她拢了拢外套，快步走进亮着灯的大厅。
她不知道，不远处那辆黑色轿车并未走远。
车内，男人靠在后座，指尖轻敲着膝盖，视线淡淡扫过那道消失在门厅的背影。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声音低沉：
“开车。”
夜色沉沉，北城依旧喧嚣。
叶欢走进写字楼，电梯一路平稳升至十七层。
加班的人不多，办公室里只剩键盘敲击的轻响。她走到自己工位，把电脑放在桌上，接了杯温水暖手，雨夜的寒意才稍稍散去。
刚坐下没几分钟，部门主管便匆匆走过来，将一份文件放在她桌前。
“叶欢，临时加个急。城南那个项目，对方负责人刚通知，明天上午九点直接在会所面谈，你准备一下核心数据。”
她微微一怔：“对方负责人是谁？之前对接的不是张经理吗？”
“临时换了，”主管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郑重，“好像是叫陆则衍。你多上点心，这位……不太好应付。”
叶欢指尖一顿，轻轻点头：“好，我知道了。”
名字听着陌生，她只当是业内常见的高层变动，翻开文件默默梳理起资料。窗外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整座城市被水汽裹得安静。
等她忙完收拾东西下楼，已经接近十一点。
雨早停了，晚风带着湿凉。
叶欢刚走出旋转门，不远处的路边停着一辆并不张扬、却一眼能看出价值不菲的车。
车灯没开，只隐约看见驾驶座旁的车窗降下一道缝隙，烟气淡得几乎看不见。
司机守在车外，身姿笔挺。
叶欢本是低头要往地铁站方向走，脚步刚动，那车的后门忽然被司机拉开。
一道身影弯腰下来。
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大衣，身形挺拔，气质沉敛。没有张扬的气场，却自带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与静气。路灯落在他侧脸，轮廓清隽又锋利，周身是那种家世沉淀下来的贵气，不是暴发，是稳。
他抬眼时，目光淡淡扫过前方。
恰好与叶欢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没有惊讶，没有轻浮，只是很轻地顿了半秒，像无意间瞥见一个路人。
叶欢下意识微侧过头，快步从旁侧走过。
快速收回目光，快步走向街边打车。
夜风微凉，雨后的空气里带着草木清润的气息，她抬手看了眼时间，只想早点回去休息。
不远处，梁九诚立在车旁，听身边助理低声汇报着什么，语气平静，却自带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他目光随意扫过，恰好又落在叶欢的背影上。
没有上前，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淡淡收回视线，弯腰坐进车里。
车子平稳驶离，没有一丝张扬，却在夜色里透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叶欢顺利拦到出租车，报了小区地址，便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今晚两场毫无交集的遇见，她都只当是寻常过客。
雨夜街头惊鸿一瞥、气场深沉的陌生男人。
她从没想过，这个人，会彻底打乱她原本平静的生活。
车子驶入小区, 叶欢回到家，冲了个热水澡，窝在沙发上翻了几页项目资料，困意便涌了上来。
她把文件丢到一边，自嘲地笑了笑，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惊了一瞬。
不过是路上偶遇的陌生人，连名字都不知道，能有什么交集。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城市早已陷入安静。
叶欢设好闹钟，很快便睡了过去。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另一处隐于闹市的宅邸里，
梁九诚听着下属整理的合作方信息,语气平淡：
“ 城南这个项目，盯紧点。”
次日上午，叶欢特意提前了二十分钟到会所。
走廊铺着深红色的地毯，脚步声踩上去软而轻，衬得整间包厢安静得过分。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包厢内只坐着一位身着正装的男人，神情严肃，正低头翻阅文件，显然就是此次合作的负责人。
听到动静，男人抬眼看向她，眼神礼貌却疏离，没有任何熟稔的意味。
叶欢主动上前，伸出手，语气得体：“您好，我是本次项目的对接人叶欢。”
男人起身与她轻握了一下没有多余寒暄，没有任何暗示，两人是彻头彻尾的第一次见面、完全不认识。
陆则衍确实像主管说的那样，做事极严谨，核心诉求、数字底线、违约责任一条条问得非常死，却全程没有一句私人情绪，更没故意为难。
叶欢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
会谈进行到一半，男人提出一嘴。
陆则衍抬眼示意助理，只见站在他旁的助理起步去拿放在柜台上的电脑。
叶欢目光扫过，心里起了一团疑惑，但也转瞬即逝。
“”这个项目需要你亲自跑一趟，主要对接方在英国。”
陆则衍的话冷不丁的落下来。
一触即到，客气又疏离。
叶欢微微一怔，随即点头应下：“好，我知道了，具体时间？”
“尽快，明天一早的航班，相关资料我让人稍后发你。”陆则言道
说完，她转身走出包厢，门轻轻合上。
她完全没联想到，还要去出差一趟，还想着这最近几天休班可以好好的睡一觉，但转眼一想好像还没去过英国，这次去也可以转一转。
顿时心情就好了大半。
……
回到家中，叶欢简单收拾了必要的行李，洗漱后便早早躺下休息。
窗外夜色渐深，城市渐渐安静下来，北城连下了两天的雨，很冷寒气扑脸，街上都冷飕飕的。
次日天刚亮，叶欢拖着行李箱准时出发，顺利登机，飞往英国。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飞机稳稳降落在伦敦希思罗机场。
叶欢拖着行李箱走出航站楼，一眼就看到了举着牌子等候的接机人员，上前核对信息后，乘车直奔提前预定的酒店，放下行李稍作整理，便马不停蹄地赶往合作方的会议室，正式开启了这场英国的出差工作。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北城的雨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