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太阳我的全世界》泪海桥

2、回到八岁那年 现在被江家

　　程铁衣起床腰部传来酸痛感，他起身缓慢走进厕所看着自己咬痕和红痕“这到底怎么了…”

　　八岁那年冬天，程铁砚被带到了江家。

　　他缩在车后座的角落里，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袄，袖口磨出了毛边。垂耳耷拉在脸颊两侧，毛色黯淡，像两片被雨打湿的叶子。他的琥珀色眼睛很大，但此刻正紧张地转来转去，打量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别怕。”坐在他旁边的大妈妈江雪卿，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

　　程铁砚抿着嘴，虎牙抵着下唇，没有说话。

　　他已经换过三个寄养家庭了。每一次，大人们都会摸着他的头说“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然后过不了多久，就会把他送回去。

　　“这孩子太黏人了。”

　　“总是跟着我，烦都烦死了。”

　　“他的信息素味道太冲了，我家孩子受不了。”

　　理由很多，但意思只有一个——没有人真正想要他。

　　车驶入江家别墅的时候，程铁砚趴在车窗上，嘴巴微微张开。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房子，像童话书里的城堡，白色的墙壁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好大……”他小声说，声音又软又糯，带着一点鼻音。

　　小妈妈忱慧娴从前座回过头来，笑着看他：“喜欢吗？”

　　程铁砚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最后又把脸缩回棉袄领子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琥珀色眼睛。

　　他不敢喜欢。喜欢了就不是自己的了，不是自己的东西，就不要太喜欢。

　　江雪卿牵着他走进门，他的手很小，被大妈妈的手整个包裹住。玄关处很暖和，地板亮得能照出人影，空气里有一股好闻的味道——像冬天的树林，清清冷冷的，带着松木的香气。

　　“砚初！”江雪卿朝楼上喊了一声，“下来一下！”

　　楼上没有回应。

　　江雪卿皱了皱眉，对小妈妈说：“慧阿去叫他，我带着阿铁在客厅等。”

　　忱慧娴上楼去了。程铁砚被江雪卿牵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他的脚够不着地面，悬在半空晃了晃。他的短尾巴缩在棉裤里，紧张得贴紧了屁股。

　　他听到楼上有脚步声。

　　很重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像有人在用力踩地板。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男孩。

　　那个男孩站在楼梯口，逆着光，程铁砚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一个大致的轮廓——很高，比同龄人高出一大截，肩膀宽宽的，头发有点长，过肩。

　　他往下走了一步，阳光从他的身后移开，露出了他的脸。

　　程铁砚看呆了。

　　那个男孩长得太好看了。皮肤白得像雪，眉毛又浓又长，眼尾往上挑，眼睛是红色的——不是普通那种红，是像宝石一样的、透亮的、好看的红。他的嘴唇很薄，抿成一条线，看起来不太高兴。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家居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小臂上细细的青筋。

　　“妈。”他开口了，声音比同龄人低，带着一种不符合年龄的冷淡，“什么事？”

　　江雪卿拍了拍程铁砚的后背：“这是你以后的哥哥砚初，打个招呼。”

　　程铁砚从沙发上滑下来，站直了。他仰着头看那个男孩——好高，他需要仰得很高才能看到他的脸。

　　“哥哥好。”他说，声音小小的，虎牙若隐若现，“我叫程铁砚，你可以叫我阿铁。”

　　他伸出一只手。

　　江砚初低头看着那只手——很小，指甲剪得很短，手背上有几个冻疮的疤。

　　他没有伸手。

　　“他谁啊？”他问，语气淡淡的，像是在问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情。

　　“你的弟弟。”江雪卿说，“以后就跟我们住在一起了。”

　　江砚初的眉头皱了一下。很短，很快，但程铁砚看到了。

　　他把伸出去的手缩回来，垂在身侧，手指攥住了棉袄的衣角。

　　“我不要弟弟。”江砚初说，转身就往楼上走。

　　“砚初！”大妈妈喊了一声。

　　江砚初没有回头，脚步声一下一下地消失在楼梯尽头。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大妈妈叹了口气，蹲下身来，握住程铁砚的肩膀：“阿铁，哥哥他不是不喜欢你，他只是——”

　　“没关系。”程铁砚打断了她，仰起脸，笑了一下。虎牙露出来，泪痣跟着弯起来的眼角一起上扬，琥珀色的眼睛亮亮的，“我会让哥哥喜欢我的！”

　　大妈妈看着他，心里忽然有点疼。

　　这个孩子，连难过都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