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有人被打脸 ...
-
“怎么样?我说得一点儿都没错吧。”陆轻舟拧拧眉心,熄掉手机屏幕,“也许你们看着都挺新鲜,我也一点都不感觉稀奇。”
三个小时前。
程池沉寂三年半的微博突然诈尸一般地发了一组长毛梨花的动图。
在人人都努力出镜,时时刻刻塑造自己人设的娱乐圈里,程池是个无比神奇的存在。
他只干活拿劳动所得,也不做采访不营销。
一年一部电影,一到两部电视剧。
演戏之外的东西,他没有半点儿兴趣。
那些整日泡在网上的粉丝们想看他物料。
唯一的办法也只有上天入地去考古那些旧东西,每天盼着程池能有个新动向。
作为一个常年失联断网的演员,粉丝们甚至根本就没想着去关注程池的微博。
当有人把程池最新内容搬到超话,众人第一反应毫无疑问就是两个字,盗号。
评论区里,超话里那些常年打卡互动的大粉率先到达战场。
[猫]
[盗号了,散了吧]
[这猫好肥]
[改宠物博主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发博了,这是什么画风]
[@程池工作室,处理一下吧,评论区简直乌烟瘴气,一群猫奴跑来散德行,去别的宠物博主那里不好吗]
[明摆着盗号啊,估计一会儿就删了吧]
[讨猫也不行啊,程池粉丝管得可真宽]
晒宠物这种事,圈内很多,网友们也喜闻乐见。
可是程池的粉丝无论如何也想不出来。
他这种日常就是查无此人的状态竟然也发猫。
评论中自诩资深粉丝的人,根本就不信是本人发的。
正当粉丝们蹲在工作室官博下面等待处理结果,越积越多的时候,官博主页轻飘飘地浮出一条点赞。
被点赞的正是程池的那条晒猫微博。
霎时,有人被打脸,有人被惊得语无伦次。
坐在保姆车里的陆轻舟围观完这场闹剧后,气得将手机扔到旁边座位上,烦躁地扯扯衣领,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副驾驶上的经纪人何辉从后视镜里瞄一眼,没敢吭声儿,视线很快又回到超话上,新做的半贴水晶指甲,也丝毫没影响她刷八卦。
“这只猫现在竟然变得这么肥了?我记得咱们从片场带回来的时候还得手里捧着呢!当时就是个小可怜儿。”
从咖啡厅出来后,陆轻舟先按照何辉提前给的摄影棚地址,拍摄了一套挺下本儿的宣传写真,由于摄影师那边一个新手助理工作失职,导致现场设备出现点儿问题,原本一个小时就能结束的拍摄拖到两个多小时。
结束后,陆轻舟根本来不及换衣服卸妆,就被何辉塞进车,急着往公司赶。
今天有个挺大古装项目选男主角,制片方那边有个何辉的前同事,对方说看过陆轻舟那部即将上映的古装仙侠《诛魔》的先导预告,想接触一下,看看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拍摄现场一直没看手机,陆轻舟社交媒体账号虽然的确是自己在管理,可他也没有刷手机的习惯。
直到何辉支支吾吾说起这件事,陆轻舟才知道程池来了这么一手。
白痴都能看出来,这就是妥妥的炫耀,他不打算还猫,这条微博明显是冲着自己来的。
陆轻舟没想到,程池竟然幼稚到这种地步,不过他不得不承认,确实被对方这种小学生的伎俩深深气到了。
气人这种事,程池简直称得上是天赋异禀。
陆轻舟抬起头看着何辉,“早知道他这么……缺德,我就应该在店里揍他一顿。”
何辉从副驾驶上转过身体,看向后排无精打采的陆轻舟,复杂地摇着头。
“你要是真这么干,那可真是个大新闻,比接十个大制作都好使。”何辉用指甲敲敲屏幕,“要是真因为个破猫打起来,吃亏的肯定也是你。”
“你就这么看好那个姓程的?”陆轻舟移开视线冷冷地哼出一声,“你注意点措辞,别当着主人说人家宠物。”
何辉听到这话一脸瞠目结舌的表情,放下手机转身看向后排。
“这怎么突然变成是我看好的了?”何辉小声回怼。
何辉觉得不解气,抬起手做势要打人,结果看到陆轻舟一身行头,原本抬起的胳膊停在半空:“这件衣服是不是小姜前天从专柜借的那件儿?”
陆轻舟表情坦然点点头:“刚才你催得那么急,我哪儿有时间换衣服。”
“那你可得小心点。”何辉上下打量一番,确认陆轻舟的坐姿没什么问题仍旧提醒道,“小心点儿啊,这套是设计师私藏的走秀款。”
“是吗?”陆轻舟不以为然的动动身体,“我说怎么穿着这么难受。”
“难受?”何辉难以置信不由提高音量,盯着陆轻舟看了几秒,不怀好意地笑笑,“业余时间让你练练身体都当成耳旁风,这种剪裁还真得有点肌肉上身才好看?”
这话明显是何辉在借着刚才说到一半的话题挤对自己。
陆轻舟早就已经习惯了对方这种说话风格,收回视线眼睛瞥向窗外。
“这猫你要是真想要回来,我帮你去想想办法。”何辉看着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便道,“程大影帝怎么看也跟铲屎官联系不起来啊。”
“你有办法?”陆轻舟听到这话,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跟自己共事多年经纪人
还没等何辉开口献上自己的夺猫大计,陆轻舟便移开目光,继续出神地看着窗外:“我看还是拉倒为,别看姓程的当着你的面,一口一个辉姐挺尊重,你可别当真。”
“这话也太伤人了点儿。”何辉白他一眼,“我好歹也算个前辈吧,程池那人毛病是不少,可为人真没的说,去年晓荷那个事要不是程池出来说句公道话,那个小姑娘还不得被经纪人欺负死。”
何辉提得这件事,陆轻舟印象很深。
当时公司想在短期内扩展业务体量,想塞两个新晋的小演员到一档当下爆款的恋综节目里,蹭一波热度为以后接戏好溢价。
这事原本无可厚非,可当时扩充团队时,新招的一个执行经纪方博当时背调做得不到位。
方博入职之前在人事面前一通牛皮吹得天花乱坠,带着新人进组之后才爆出来不过都是一些圈内既不高明也不罕见的下三烂手段。
把公司给艺人的宣传经费扣下中饱私囊不说,还利用职务之便骚扰手下两个新人演员,私底下明里暗里表示,谁听话,谁的资源就多。
综艺团队里有个跟方博一样心怀不轨的副导演,两人里应外合,干出不少肮脏事儿。
圈内没有不透风的墙,其中一个女演员丁晓荷的男朋友听说自己女朋友在公司的一系列遭遇,毫不客气直接杀到公司,站在艺人经纪部,指着鼻子骂方博。
最后差点儿让不明真相的员工叫来的保安给粗暴拖出去。
正巧碰上跟着经纪人回公司开会的程池。
方博这种手段其实公司里知道人并不少,可是和颐传媒艺人众多,竞争也激烈,人和人不一样,圈内原本就复杂,大多数人对这种事都是讳莫如深。
程池把丁晓荷的男朋友带到旁边一个空着会议室,方博知道他是个不能惹的角色,也没阻拦。
他问清楚情况,这才知道丁晓荷近期状态已经接近抑郁,很差。
程池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告诉对方让丁晓荷休息半个月,方博到时候会有人会处理。上面会给她安排个新经纪人。
陆轻舟记得当时自己刚刚从《诛魔》的剧组杀青回到燕市。
刚下飞机就收到辉姐微信电话,电话里何辉把这件事来龙去脉全都告诉了陆轻舟。
他本来就对方博这种行业垃圾嗤之以鼻,只是程池行的行为倒是让他感到诧异。
毕竟那人日常神龙见首不见尾,对待一切属于别人范畴的事都是一副漠不关心。
当时陆轻舟刚刚结婚和程池搬到一起没多久。
这段小插曲让当时的陆轻舟减少了一些焦虑,他觉得,即使自己对程池这个人了解得并不透彻,对方却是一个能在后辈同事遇到棘手问题的出手相处,而且没什么企图,单凭这点,现实中很多人是做不到的。
去年和颐内部艺人经纪人手短缺,丁晓荷后续的一系列日常工作,还被何辉负责接洽过一段时间。
每每提起这件事,就连何辉这种轻易不夸人都说:“真没想到,程池这人还不错,对一个新人,能帮到这地步,真是不容易。”
“是个男人都得这么干好吧。”陆轻舟收起思绪,唠叨着吐出半句,想了想了感觉不太对继续纠正道,“是个人就应该这么干。”
“你现在可是真机灵。”何辉慵懒中带着不屑,“当时这件事你可是赞不绝口,前前后后唠叨半个月,现在怎么了?不想认?”
陆轻舟没说话,注意力重新回到手机上,继续看猫:“上午程池跟我说,马克思有点拉肚子。”
“不带这么转移话题的!”何辉口气很急。
比起猫,她显然更关心陆轻舟的精神状态,原本想要问什么,却在未开口之前瞬间安静下来,身体僵硬地转向正前方。
这种突如其来的沉默的气氛带着些许尴尬。
陆轻舟对这种微妙的气氛变化向来很敏感,他猛然抬起头,果然对上后视镜里何辉那跃跃欲试的八卦眼神。
他知道何辉想问什么。从程池租的公寓搬出来之后,已经将近一个月。
陆轻舟的工作紧锣密鼓,《诛魔》播出之际,他利用一天休息的时间处理好一切,几乎没耽误过任何活动通告。
何辉肯定是打心底里好奇,风平浪静的日子,他为什么会跟程池走到分手这种地步。
这么多年,他跟何辉两人之间没有秘密,可这种事作为外人,即使关系再亲密也不好直接问出口。
所以一直到现在,何辉没问过,陆轻舟也没提过。
“你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跟程池离……分手?”陆轻舟感觉离婚这两个字有点难以启齿。
“唉?你可别胡说。”何辉自然没承认,准备扯出职业精神当挡箭牌,“我是想问昨天晚上发你那些剧本资料你看完没有?”
“看了三分之一。”陆轻舟半信半疑,回得心不在焉。
他知道何辉担心什么。
猫没抢到,还被一个微博坟头长草的前任隔空这么刺激一下。
何辉没养过宠物,可她有个闺女,大概能理解一手带大的孩子被人扣下是多么辛酸。
这种差劲儿的精神状态下,实在不适合刨根问底追问陆轻舟到底为什么跟程池分手的这种更加败兴的问题。
不过此刻陆轻舟心中想着的是三个字“无所谓”。
“程池之所以选择相亲,是因为他想在奶奶闭眼之前随便找个伴侣结婚。”陆轻舟顿了顿继续说。
“啊?”何辉着实震惊,“这倒是不像他会干的事,你这是听谁说的啊?”
“他发小儿生日会上喝多了说的,聊天记录我也看到了。”陆轻舟一字一顿地说着指指窗外,“到了。”
何辉的震惊还没结束,车子就停在位于东四环的和颐置业中心的地下停车场。
和颐文化传媒就位于中心主楼26层。
陆轻舟默不作声开门下车,顺着地下通道径直走向内部员工专用的电梯间。
和颐置业中心东面二区是一家很知名五星国际酒店,有个面积不小的地面上的停车场。
可是每次艺人回公司,都不会选择将车停在那个露天的停车场。
很多慕名而来的粉丝,都会选择在酒店大堂对外营业的咖啡厅中蹲守喜欢的明星。
时间一久,几乎所有回公司的艺人,都会选择在地下停车场,怪只怪国内五大流量和口碑双飞的艺人,和颐就占着三位。
程池就是其中之一。
“你先去换个衣服吧,你身上这件可真是一点差池也不能有。”何辉跟上去,“你直接去更衣室,我让小苏把你的衣服拿下去。”
电梯数字跳到25,公司的健身房就在这层。
健身中心属于和颐内部,并不对外开放,为的就是方便自家公司艺人的身材管理,尽头有男女分开的两个面积挺大的淋浴间。
上午被一堆人围着,室内室外一通折腾加上拍照,正好借着换衣服机会冲个澡。
陆轻舟在更衣室里有个固定衣柜。
这柜子并不是他自己一个人的,而是一直在跟程池共用。
健身房以及配套的浴室虽说都是对公司艺人免费开放。
实际上除非紧急情况,鲜少有人光临。
这年头大家很注重隐私。
更别说是公司这些小有名气的艺人,每个人都有个人的性格,干这行脱离社会时间一长,社恐比例也不算低。
在这里,互相偶遇,发生概率很低。
陆轻舟走进更衣室,拿了一个空衣架,顺手在柜门上。
关门的一刹那,他似乎在柜门贴着的镜子里看到一个一闪而过的人影。
陆轻舟迅速回过头,竟然看到程池赤/裸着上半身,下/身只围着一条深灰色的浴巾,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朝着陆轻舟走过来。
陆轻舟被吓一跳,瞬间腿软,幸好单侧身体靠着柜子,才把身体失去平衡晃悠的频率降低到忽略不计。
程池也有点微微吃惊,抬眼看一眼外面,确定没有人才迟迟开口:“拍完了?”
恐惧在陆轻舟身上没停留多久,就被三个小时以来积压的气愤代替了。
“我以为你得在家撸猫呢。”陆轻舟音量不大,却说得咬牙切齿。
定神后,陆轻舟环视一圈四周确认没人,心里这才微微松口气。
跟程池在一起这么久,这是他下意识的反应,如今国内对于他们这种性少数群体还算比较宽容,可作为一个演员,万一在这方面传出什么风吹草动,戏路必然受限。
陆轻舟可不想在两人婚姻都走到尽头的时候再闹出什么新的幺蛾子。
反正避嫌这种事,他早就驾轻就熟。
他重新打量着程池,视线落在对方腰间围着的深灰色浴巾。
“你……”陆轻舟皱眉,“你用这条是我的。”
程池低头瞄一眼,一脸不以为然:“抱歉,我没注意,忘了。”
为避免程池说出洗洗还他这种荒唐说辞,陆轻舟立刻换上一副云淡风轻的神情淡淡表示:“算了,也是我的疏忽,放在公司东西没及时收走。”
“这什么牌子的?”程池伸手抓着围在腰间的浴巾,“我让助理多备点。”
“你把马克思快递到我家,我就告诉你。”陆轻舟冷着脸说,“”
“看见了?”程池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客为主问,“我拍得挺好的吧,手机里还有,你要是想要我可以发你点儿。”
程池打开旁边新启用的柜子,拿出手机,似乎要给陆轻舟展示自己的相册。
陆轻舟想起刚才在车里看到的那些微博下面的粉丝留言,不管怎么说,发猫这事对程池形象来说,应该是个不折不扣的败笔。
“不觉得发猫这事干得挺失败的?”陆轻舟重新拉开衣柜门,柜门高度刚好挡住对方的上半身,“掉人设啊。”
程池无奈摇摇头:“我还有人设?什么人设?”
陆轻舟明显感觉到,程池又是这种无赖至极的态度,上午憋在胸口的闷气,本来都快要因为快节奏的工作行程稀释了很多。
可看到眼前这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他就想一拳照着对方脸上挥过去。
“你可别这么盯着我。”程池笑笑,“你不是想看马克思吗?我也是举手之劳。”
“那我还真该谢谢你?”陆轻舟嗤笑着看向程池。
“陆哥?”
没等陆轻舟将后半句更难听的话说出口,门口突然响起一个声音,探进来一个脑袋。
“辉姐让我拿你身上这件衣服。”小何迈着大步走进来,“你换上这个,然后去多媒体小会议室就行……”
小何话说到一半,这才看见陆轻舟旁边还站着一位,他闭嘴定神一看,瞬间吓得只是张张嘴,愣在原地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程池泰然自若地转过身,摆出一副惯常面对陌生人的冷淡表情。
小何是进公司还不到一个月,跟着何辉做艺人宣传助理,陆轻舟琢磨对方应该还没有在公司内见过程池,更何况是在艺人健身房更衣室里。
陆轻舟稳稳情绪,伸手接过小何手里的衣服,刚准备脱上衣,却眼看着穿戴整齐的程池冲着小何轻轻挥挥手。
“你先出去等。”程池语气里带着几分命令,“我跟他有点事要谈,就五分钟。”
小何可能感觉到眼前的气氛有点诡异,可是更衣室里站着一个程池,他可没那个魄力和胆量去研究细节,大脑宕机但是腿脚倒是反应挺快,佯装看看陆轻舟,可是人已经退出三米开外的。
好在深谙职场的小何同志还知道自己出来走江湖是给谁干活,出门之前不忘征询地看一眼陆轻舟。
陆轻舟微微点下头,小何这才退出更衣室。
“什么事?”陆轻舟看小何出门走远,冷着脸看向程池。
“当然是正经事。”程池从柜子里拿出半包薄荷糖,递到陆轻舟面前。
陆轻舟看一眼对方手里的糖,脸上浮现出一丝不耐烦:“烟瘾倒是戒了,天天吃一包薄荷糖,有意思吗?”
结婚之前,陆轻舟对程池就提过一个要求。
必须戒烟。
他可不想跟一个整天吞云吐雾的人生活在同一个环境里。
陆轻舟当时也没抱多大希望,没想到程池还真一下子把烟戒了,只是落下这么一个离不开糖的状态。
“你到底要说什么?”陆轻舟站定抱起双臂,“有必要把小何支走吗?回去他可肯定得跟辉姐一个字儿不差地汇报。”
程池拿出一颗糖,熟练地剥开糖纸,将半透明的糖块扔进嘴里,慢悠悠地锁上柜子。
“不要接《屠龙谱》那个戏。”程池走出几步回头重新看向陆轻舟,表情挺严肃,“他们那个本子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