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世主多莉》怀穗

10、第 10 章 降神

　　“诶，真奇怪，数据出错了吗？”

　　多莉面无表情，一把按住半天叫不出来，现在又疯狂输出的莎拉，然后重新用审视的眼光去打量湖里的青年。

　　这一看还真发现了奇怪的细节。

　　青年的脸太过惊艳，导致她自动忽略了他身体的异状。

　　多莉用手揉了揉眼睛，误以为自己出现幻觉，可再睁眼时，彩色的鳞片仍旧分散在青年的腹部，不曾消失。

　　见鬼了，人怎么会长鳞片。
　　又不是鱼！

　　多莉欲言又止，没等她思考完人类进化的可能性，青年率先行动起来。

　　他拨动湖水，缓慢朝岸边游去，也间接靠近了多莉。

　　每前进一步，水面能遮掩的部分就越少，但青年行得坦荡，丝毫不在意那泄露的春色。

　　于是多莉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往下移，然后呆愣在原地。

　　收回前言，
　　真的是鱼啊！

　　只见男人的下半身是长长的鱼尾，鱼尾线条流畅，泛着细碎银光，仿佛钻石点缀，再搭配上那流光溢彩的鳞片，让人挪不开眼。

　　湖水打湿他的金发，发尾卷曲，他眼眸轻抬时，波光流转，更添魅惑。在鱼尾的加持下，宛如秾艳的海妖，引诱人与他共沦深海。

　　汪汪见状不妙，立即张嘴咬多莉的裤脚，试图唤醒她。见了美人就发呆，它刚才可是将多莉那不值钱的模样全看在眼里，唯恐她被美色耽误。

　　但没等它咬几下，多莉立即提起它的后颈，抱进怀里后熟练地往后大退步，并举起枪口直对着陌生青年。

　　青年也是胆大的，被抢指着也不慌，有条不紊地向岸边靠近。

　　青年每前进一步，多莉就后退一步，
　　形成能量守恒。

　　美丽的玫瑰可能会带刺，在多莉看来，人鱼是人与鱼的组合，可能也接受了奇怪的人体实验，与女孩的情况大概相似。

　　所以得提高警惕，避免成为对方的盘中餐。

　　思此，多莉抽出手摸摸自己扇红的脸颊，火辣辣的触感不断提醒着她，真是好险。

　　不过这次她不准备直接爆头，她打算耐心引导，看看能不能在场面失控前，恢复陌生青年的理智。

　　多莉本以为会对方会发难，可接下来的发展超乎她的预料。

　　当他即将上岸，水位渐渐低至脚踝时，彩麟一片片地脱落，巨大的鱼尾中间产生竖线，缝隙缓缓撑大，好似蜕皮的蛇，外皮不断褪去，最后仅余两条修长笔直的腿。

　　青年淡然站立于草地，头顶月光洒落，玉体裸露，光芒而又圣洁。

　　两人长久着对视，无人率先开口，沉默无形地在空气中弥漫。

　　最后还是多莉打破僵局，她的枪口依旧对着青年，直接开门见山道：“你要杀我吗？”

　　“我为什么要杀你？”

　　他的回答比想象的快。

　　“不知道，因为你想吃我？”

　　此话一出，多莉被反问懵了。大脑陷入沉思，未果，于是随便编了个理由。

　　“我为什么想吃你？”

　　青年微微歪头，眼神清澈，真诚地发问。

　　这下，多莉彻底反应过来了，她啧了一声，甚至放下了武器，生气地双手插腰道：“你十万个为什么啊？哪来的这么多问题。”

　　她理直气壮，全然忘记自己才是问句的发起者。

　　“…抱歉？”

　　多莉没有立即回答，她认真地盯着青年的脸，试图从他的表情里找到伪装的破绽，可最后只发现他皮肤不错。

　　她干脆一把将腿旁的汪汪抱起来，凑到它耳边小声嘀咕，“他看着蛮正常的，就是有点呆，应该不是怪物吧。”

　　汪汪翻了个白眼，却也压着嗓音轻声回复，“你瞎啊，看不见他脚下那堆鳞片吗？你告诉我，哪个正常人又是鱼尾巴又是腿的。”

　　作为最强外置大脑，汪汪自以为提点到位，然而多莉根本没抓住它话里的重点，注意力丝滑地落到了“鳞片”二字上面。

　　“对哦，那鳞片真好看，是彩色的诶！”

　　闻言，汪汪双眼瞪大，它难以置信，恨不得敲开多莉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什么构造，奈何它不想轻易暴露自己能言语，否则它高低骂她几句。

　　于是，它只能将怒气倾注在行动里，正张口要咬住她的手臂，下一秒，就被多莉一个手掌堵住，无法闭嘴。

　　汪汪在这边挣扎，当事人却若无其事地继续朝陌生人搭话，“你那堆鳞片还要吗？”

　　青年卡顿了片刻，似是大梦初醒，随着她的视线望向脚下，迟疑地回道：“啊，不需要了。”

　　多莉从刚才起就一直在密切关注他的一举一动，将青年的所有反应尽收眼底，也立即注意到了他的异常。

　　每次只有发起对话的时候，青年的眼睛里才会有光，其余的时刻都黯淡无神，像是处于待机状态，需要人唤醒。

　　就像基地里的机器人一样，虽有着精致的外貌，却冰冷无味。

　　多莉承认自己有赌的成分，她认为青年不是怪物。首先是直觉，其次是因为莎拉自刚才起就不再说话，若是有危险成分，莎拉定会提醒她。

　　也可能是因为她太累了吧。

　　思此，多莉瞬间感觉到了疲惫，物理上和精神上兼具的那种，所以颇有种破罐子破摔之意，“那你能把它们给我吗？我想拿来串手链。”

　　她喜欢亮闪闪的东西，卧房里堆满了各类珠宝，都是妈妈送她的。

　　唉，也不知道她的藏宝都怎么样了。

　　于是，青年就见证了面前女子反复变脸的过程，颇为生动。他眼神微动，暗自记录了她的表情，“请自便。”

　　兴许是想表达友好，青年甚至要俯身替她去捡，结果被多莉一声大喊给止住。

　　“停停停！”

　　青年很配合地保持原动作，微微弯腰，抬头询问，“怎么了？”

　　多莉欲言又止，她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干脆讲了，“我怕你碰脏它。”

　　闻言，青年诧异，他盯着自己的双手。刚从湖里浸泡过，他确信手很干净。

　　当他准备开口询问时，瞧见多莉抿着唇，表情严肃，然后坚定地盯着他。

　　青年皱起眉头，顺着她的视线不断下移，尝试查找问题之处，结果就一路下滑，从胸口到小腹，最后抵达…

　　最后，青年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小心地往旁边走，让出了鳞片的位置。

　　这下，终于得到了女子松口气的反应。

　　明明是极其香艳暧昧的氛围，应是被二人清奇的画风带偏。

　　“谢了哈。”

　　多莉抬脚就要去捡鳞片，紧接着被安分了会儿的汪汪猛掐了一下，痛得她踮脚龇牙，好在也将她的理智唤回。

　　短暂的时间内，她的想法反复跳跃。

　　一会是，大脑空空的好舒服。
　　一会是，再不思考就要死翘翘了！

　　最终，千思万绪化为一句好奇，“你为什么不穿衣服？”

　　青年听后哽噎了一瞬，薄唇轻抿，犹豫地回复道：“我本打算上岸就穿的。”

　　“那干嘛不穿。”

　　此话一出，多莉竟从对方的眼神里品出了无奈。

　　“因为我的衣服在你手里。”

　　青年的表情有种淡淡的幽怨，“现在可以还给我了吗？”

　　多莉听后剧烈咳嗽了起来，整个脸憋得通红，不禁把手里的衣服攥皱，又立即松开，好似捧着烫手山芋，紧接着马上揉成一团，精准投入青年怀中。

　　“咳咳，抱歉啊，下次早点说嘛。”

　　“…下次？”

　　“啊，没有下次！”

　　又是长久的无声。

　　多莉尴尬地闭上双眼，而后听见衣服摩擦的声响，青年正在穿衣。

　　等等，他就是病服的主人啊！

　　多莉火速睁开双眼，着急地看向青年，心里积攒了数不清的疑惑，渴望得到解答。

　　然后碰巧撞见青年正穿到一半的模样，衣衫半露，竟比纯裸更有风情。

　　多莉举手发誓，“我不是变态，真不是故意偷看的，我有问题想问你。”

　　好在青年并不计较，慢条斯理地继续动作，直到扣好纽扣，“请说。”

　　还怪有礼貌的，显得她比较毛躁，多莉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发出经典的灵魂三问。

　　“你是谁？你从哪里来？你到哪里去？”

　　甫一说完，多莉就后悔了，哪有上来就对人进行户口调查的，对面若是真的人类，指不定会觉得她是怪人，却没想青年真的耐心地一一答复。

　　“我叫方舟，从第六区来，到第六区去。”

　　多莉听后两眼发光，看他如看香饽饽。

　　这不正好嘛，她正愁找不到去第六区的路呢，结果天降向导。

　　不过她还是记起了最关键的问题，“你的腿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青年要独自来这危险的野外，还有他和先前那些死去的人有什么关系。

　　只见青年长睫微颤，长发垂落，在夜幕的加持下，神情昏暗不明。

　　“是…‘降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