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风已至》刑茶

40、普通 她只是他众

　　商沐在高铁上接到宋宽的电话，说顾正川自暴自弃不想继续治疗，宋宽害怕顾正川做出伤害自己的事，在电话里哭个不停。这个时候是宋宽最需要她的时候，她不能不出现，所以下了高铁就直奔医院。

　　上了车，商沐才想起来旁边有个无关的谢骁辞，“医生说你需要好好休息，你不用陪我去，要不你先回去吧。”

　　谢骁辞摇头，牵住她的手：“说好的。”

　　实在是拗不过他，她说：“行吧，那你等会儿在外面等我就行。”她不想他太累。

　　谢骁辞旋出一个笑来，把她搂过来靠在自己肩上，没说答应或者不答应。

　　到了医院，商沐看到病房走廊上哭红眼的宋宽以及紧闭的病房门。她轻唤了句：“宽宽。”

　　宋宽闻声抹掉脸上的眼泪，站起来强撑着笑说：“他现在情绪很不好，不让任何人进去。”

　　她拍了拍宋宽的手以示安慰，“我进去看看。”说罢走向病房门口，正要开门时一只手先帮她把门打开了，她转过头，谢骁辞笑着看她：“我和你一起进去吧。”

　　顾正川现在是个病人，准确地说是个残疾人，一个完美无缺的男人出现在他眼前无疑是对他的打击，再加上他现在情绪不好，谢骁辞进去只会让他更难接受现在的自己。

　　她接替过谢骁辞的手，把他们之间的距离隔出来，冲他笑着：“你在外面等我，我很快就出来。”说完就进去了。

　　谢骁辞看着紧闭的门和被她推开的手，闭眼自嘲笑了一下。

　　满地的狼藉，紧闭的窗帘，瘦骨嶙峋的顾正川，商沐心里被刺了一下。顾正川曾是那个给过她信仰和希望的人，是灿如繁星的人，是高山上的人，此刻，高山上的人跌入谷底，摔得粉身碎骨。

　　“不是让你出去吗？”顾正川喉咙里挤出破碎干涩的几个字，商沐知道他把自己她当成了宋宽。她哽咽一下，忍着要哭出来的念头，喊他：“正川哥。”

　　阴暗中的人也愣了一下。顾正川咽下口水，想让干哑的嗓子听起来不那么害怕，可毫无作用，“你来做什么？”他问。

　　一句冰冷的话把他们的关系推向悬崖边，商沐想转身就走，但冷静下来的理智告诉她：我不能像其他人一样抛弃他。

　　她走过去把窗帘来开，让光照进来，拾起被他扔一地的东西，慢慢走到他旁边坐下，低头说：“我不想看到你这个样子。”

　　顾正川鼻子酸了一下，看着她：“什么样子？现在连你都要看不起我吗？那你可以滚了。”

　　电话里，宋宽告诉她顾正川的前女友叫程玥，顾正川出车祸也跟程玥有点关系，顾正川以为自己出车祸能换得程玥的同情，或者是怜悯也好，但是程玥并没有像大家所想的那样做。顾正川那天想要去找程玥，但发现程玥身边出现一个男人，他问程玥是不是谈恋爱了，程玥没说话，两个人因此大吵了一架。顾正川觉得程玥变了，他觉得程玥是因为他残疾才离开他的，所以开始自暴自弃。

　　商沐不知道他和程玥之间发生了什么，也知道他对程玥的爱无可替代，但是她知道一点：爱是不对等的，不是你对我付出全部，我就要以之还报。

　　爱是心甘情愿，不是无限占有。

　　“我不知道你和程玥之间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你们当初为什么分手，但是我想说的是：别冷眼旁观别人对你的好，别在别人放弃你的时候放弃你自己。这也是你对我说过的话，不是吗？宽宽就在外面，她守了你一天一夜，如果你对yi'jing'shyi'jing'shing's的话，我希望你向她道歉。我明天再来看你。”冷静地说完这些话，商沐觉着心里堵着的一股气通了，她终于可以回去好好睡一觉了。

　　卸下伪装后是疲惫，商沐出来没看见谢骁辞，问宋宽他人呢。

　　“他说有事先走了。”宋宽说。

　　商沐点了点头没多想，宋宽问她顾正川怎么样。这个傻姑娘还想着别人，她掐了下她的脸，不想再提顾正川，“我从昨晚到现在才睡了四个小时，你能先陪我回去睡一觉吗？”

　　宋宽看了眼病房，“可是……”商沐打断她，“我保证他没事。”宋宽这才答应和她回去。

　　商沐在宋宽的公寓一觉睡醒来已经是晚上十点，宋宽在她睡着的时候就去医院了，她点开手机看，里面有宋宽给她发来的短信：小沐，正川哥今天下午好多了，也愿意跟我说话，还跟我道歉了……抱歉不能在公寓里陪你[哭哭.Jpg]

　　商沐叹了声气，果然这爱情中的女人就是好哄。

　　她觉得宋宽是这样的，可不知道自己也是这样的。

　　第二天就是周一，她还是要回家去，出来宋宽的公寓等在路边打车，昏昏沉沉一觉起来总觉得自己忘了些什么，上了车才想起来：谢骁辞！

　　上午在医院不告而别肯定是有很急的事，商沐虽然说过再给他一次机会，本来这个阶段不应该让他得到她太多的关心，但谁让他还在生病呢，只好打电话过去关心关心了。

　　找到他的联系方式拨过去，才通一秒就传来忙音，商沐微微张开的嘴巴慢慢合上，挂断了电话。她心里有些失落，这种失落源自于你承诺过我的事却没做到。

　　“或许是真有的有事吧。”她这样安慰自己，可是他能有什么事会看到电话不接，或者连个消息都不回。

　　谢骁辞挂完水回来已经是半夜，何白音担心得不行，说要来南城，被他一口拒绝：“我过两天就回来了，我可不想因为小小的生病就被挂上热搜，你还是好好在家呆着吧。”

　　“那你现在就去你姥爷家，反正我不允许你回学校住。”何白音下最后的通牒。

　　手机屏幕上方出现一个号码，谢骁辞皱了下眉，“我有个电话进来，回去再跟你说。”说完挂断接起另一个电话：“Kai,long time no see.”【Kai好久不见。】

　　对方是谢骁辞加州那边的同学，打电话是来询问他什么时候回来：“Ren,it's been a year;when will you come back,for I've missed you.”【Ren,一年多了，你什么时候回来，我都想你了。】

　　谢骁辞打上车，笑了笑说：“Do you want to see me,or do you just want me to go to the midnight show with you.”【你是想见我还是想让我和你去午夜场。】

　　Kai笑起来，说当然是想他了，然后说听说他还要申请交换生是不是真的，“What am I supposed to do if you go to China?”【如果你去中国了我怎么办。】

　　谢骁辞收了收笑，仰头呼吸着南城的空气，天气预报说明后天台风即将登陆，让全市居民做好预防准备，或许他等不到这场台风了，“I'll be back next week.Get the party ready for me.”【我下周回来，准备好场子等我。】

　　Kai：“Wow,looking forward to your return.”【哇哦，期待你的回归。】

　　挂断电话，谢骁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轻松。他原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个决定，并不为任何人的人生负责；他是自由的，不因为任何人拘束；高山就在眼前，他不想为任何人停留，迫不及待地就要攀登，可是这是之前的他，现在的他居然会因为说出这句话而产生负罪感。

　　退出通话界面，他看到一通未接到的电话，他想回拨过去，但想到了今天上午的事还是没拨过去，他想：可能在她心里他还不是那个重要的人，至少相比起顾正川，他切到机票APP查看明后天的航班。

　　下午睡了太久，商沐失眠了一宿，尝试各种办法都没能合上眼，最后索性爬起来翻看笔记。终于有点困意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六点，徐主任已经来敲门：“起床了囡囡，今早上有油条包子。”

　　商沐从桌子上爬起来，拍了拍脸让自己清醒清醒，然后站起来：“知道了——”

　　一早上没看见商教授，商沐问徐主任他爸呢，徐主任喝豆浆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说商教授去学校办点事，让她吃完早餐自己去学校。

　　她不太管家里的事，也不太上网，所以不知道这两天发生了什么事，是在到学校之后，察觉到周围人对她异样的目光后才知晓发生了什么：
　　周六，也就是商沐不在家的那段时间，有人匿名举报历史系商正传教授以公徇私，巴结领导，甚至单独约女学生吃饭。

　　虽然学校已经在调查，但不少学生还是轻信了网上的那封匿名举报信。商沐赶到历史系行政大楼的时候，商正传刚好出来。

　　最近发生太多不好的事，商沐看见商正传的时候突然觉得他老了很多，就连在她小时候商正传站在讲台上的那份自信都渐渐消失，一下子就忍不住红了眼睛。

　　商正传走过来拥住自家闺女：“哭什么，你老爸什么时候怕过，我没做过的事他们休想让我承认！”

　　商沐吸溜鼻子：“要是你真的被停职了，那就提前退休，我来养你和老妈！”

　　女儿从小小的一个糯米团子到独当一面的大人，商正传还真有点感概，“这时间还真是过得快啊，我都快成老人了。”

　　这句话彻底逗笑商沐，她带着鼻音说：“要不然你以为你还是十八啊。”

　　是啊，再也不是十八岁。商正传像小时候一样牵着闺女的手，“走，让你妈今天烧鱼吃！”

　　“不！我要吃红烧肉！

　　“红烧鱼！”

　　“红烧肉！”

　　……

　　商正传的事虽然不牵连家庭，但在舆论上对家庭还是有些影响，商沐在学校的时候多少会受到不好的目光以及一些不善的言论。宋宽知道后也常来学校陪她一起上下课，“这些人就是闲的，小沐你别放心上。”

　　商沐当然不会放心上，没做过的事她从来不在意。

　　“最近怎么没看到谢骁辞？你们吵架了？”

　　商沐在意的是这个。从那天医院分别后，她就再也没见过他，甚至连一通他的电话或者短信都没收到，她在意的，是他的真心。

　　她摇头，说不知道。

　　“这个死人，”宋宽埋怨，“这段时间明明是你最需要有人陪伴的时间，他人偏偏还搞什么消失，对你一点也不上心！还说要用行动证明给你看，我看他就是耍耍嘴皮功夫！”

　　商沐笑了下，没说话。
　　或许他一直都没变，她只是他众多恋爱中普通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