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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圈套 这世道要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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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心易在算命摊写了一张纸条。因为许家乐善好施,城门口处的乞丐都认识她。
宋平心里正数着数等着下值,小乞丐低着头,一溜小跑来到他面前。宋平接到纸条脸色微变,他揪住小乞丐,“谁给你的?”
小乞丐早得了许心易的嘱咐,“不认识,他给了我两个铜板,说人命关天,请大人务必走一趟,许纪商行必有重谢!”
为了佐证自己所言不虚,小乞丐张开手心,上面赫然两枚文昭通宝。
宋平挑着眉,目光在两枚铜钱和小乞丐脏兮兮的脸上来回切换,这个小乞儿他知道,叫小六子,是北城门这片儿有名的小机灵鬼儿。
灭门惨案?现在正逢太平盛世,四海安定,定州城虽然地处边陲,但府尹郑大人御下有方,这几年城内连盗贼都少了许多,怎么会突然冒出来灭门惨案?况且,昨晚他才见过那许家小姐,一脸笑眯眯的请他行个方便,半点不像大难临头的样子。
难道有人看他昨天收了许心易20两银子,借机生事?
呵呵!宋平哼出一口恶气,不过区区20两银子,就想拿来做文章,未免太小瞧他了。
下值时辰已到,宋平振臂一挥,几个和他走得近的下属围了上来。
“咱们去许家一趟。”
宋平想好了,不管真假他都去看一眼,否则不知道是什么人在背后下绊子。反正纸条在他手上,就算证明是假的,许家也欠他一份人情。
是人情,那就得还!
宋平前脚刚走,许心易后脚带着多盈和许林出了城门,城外二十里有一处破道观,许心易让二人在此处等候,最迟明日一早就来与他们汇合。
许心易悄悄回到许宅坐落的七水巷,一群人正围在巷口长吁短叹。
她压低草帽,凑过去。
“听说是出了命案,青天白日的杀人,简直没有王法!”
“是哪家?谁报的官?”
“好像是许家,听说是宋大人发现的,许家大姑娘做生意没回来,算是逃过了一劫,其他人都死了,造孽呀!”
许心易故意粗着嗓子,“官府把杀人凶手抓走了?看到是什么人了吗?”
“抓走了,一共十几个呢,听说还有个和尚,这世道要变,连和尚都干起杀人的勾当了。”
许心易知道和尚一伙不是杀人凶手,这样让官府抓走有些恩将仇报,尤其昨晚他还救了许林和自己一命。
不过假的真不了,去了公堂,自然会说得清楚,实在不行,等她拿了印鉴和足够的银子,再想办法找人向官府说明情况,还他们清白。
不管和尚一伙的目的是什么,许心易并不想与他们有关联,她只相信自己,昨晚来了黑衣人,没人知道以后还有没有红衣人,绿衣人,眼下带着许林逃之夭夭才是上策。
穷家富路,要想跑必须得有足够的银子,先前走得太急,没顾上这些。最重要的是,她的印鉴还在房里,出了定州城,许纪商行的铺子除了人还必须要有印鉴,虽然准备离开,但生意许心易没打算放弃。
无论何时,她得有立身之本。
许心易躲在暗处,一直等到天黑。
戌时的梆子声刚过,许心易摸进早晨离开的角门,院子里的棺材全都不见了,想来已被官府的人拉走。
许心易鼻子一酸,心头涌上无限愧疚,她不能亲自安葬爹爹和心清,等将来大仇得报,她一定要提着黑衣人的脑袋来祭奠他们。
她躲在假山石后窥探院中的动静,太静了,静得让人发慌。
确定院子里没有其他人后,许心易才悄悄进入自己房间。为了安全,她没敢点灯,屋里弥漫着一股药味,在月色下,依稀能看见桌子上放着一碗早已冷掉的药,想来是和尚给她准备的,许心易心底泛起微微歉疚。
“半夜带着人闯进别人家里,总不会做好事。”许心易为自己找托词,“让他去衙门里走一遭,也不冤枉!”
她从床下掏出装着银票和印鉴的匣子,打开盖子,赫然傻眼,匣子空了!
银票和印鉴全都没了!
许心易不死心地钻到床下,里里外外找了一圈,别说银票,连个纸片都没留下。
难道被黑衣人偷走了,他来到许家是为求财,和许林的身世无关?
许心易怔楞地坐到地上,银票没了还好办,印鉴就有些麻烦。转念又想,如果是求财,她是不是就不用躲了?
迷茫之际,屋子腾地亮起来,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
“许小姐,”阴影中,白衣和尚指尖轻敲桌面,声音温和却不容拒绝,“你找的可是这个?”
明明是清朗疏阔的好声音,落到许心易耳朵里却好似炸雷,激起她浑身的鸡皮疙瘩。
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许心易故作镇静转过身,只见那白衣和尚,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坐在了桌旁,手边放着一摞银票,她的印鉴正压在上面。
许心易此刻的位置紧靠着床,无论是走窗,还是走门,都得越过此人。她暗暗思量,这人看着弱不禁风,外面也没有其他人,虽然她受了伤,但打过他应该没什么问题。
“银票归你,印鉴给我,放我走。”许心易嘴上和他做着交易,眼睛却一直在寻求最佳的动手时机。
景明将银票和印鉴轻轻推到许心易那一侧,表明身份“许小姐,我叫景明,是中书省的一名中书郎,我奉皇命而来,并不是坏人。”
淮王遗孤尚属机密,此行文昭帝下了密旨,关于淮王遗孤的身份来历,除了文昭帝之外,最清楚的莫过于许风贤本人,可惜斯人已去,也不知眼前的许家小姐对自己的身世是否知情。
“得罪。”
景明伸出两指轻轻搭上许心易手腕,脉象平和显然已经无碍。
既然没事,那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他压低声音,“已故的淮王殿下是许小姐和弟弟真正的父亲,不知许老先生先前可曾提过?”
许心易心头震动,果然是为了许林来的,而且他还把自己认作了心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