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笔》章鱼不知寒

4、蓝莓冰淇淋 清吧里

　　清吧里歌手在唱着欢快的歌，昏暗的灯光让人难以看清店内其他人的表情，难得周末，周新乐和南晚明日都不用上班，两人毫无顾忌地喝着。
　　周新乐：“听说你最近工作很顺心啊，要升职了。”
　　“情场失意，总要有点得意的东西吧。”南晚翻出升职短信，把手机递给身边找人看，“区域经理，怎么样。”
　　一把拿过手机，周新乐认真看着南晚的升职短信。

　　“我去，老板，离开了陈述凝以后包养我呗。”
　　脱口而出的话让周新乐大脑短暂空白。
　　她知道南晚维持这段感情有多不容易，也知道她把这段感情看得多重，身为她的闺蜜，她不该这么调侃的。
　　“好啊。”
　　南晚轻飘飘的回答让周新乐感觉不可置信。

　　“其实，对和陈述凝分手，我早有预料。”
　　南晚喝了一大口酒，好像只有这样，她才有勇气说出感情里的不堪。
　　“他把梦想和师傅的死看得太重，重到我在他心里的位置已经聊胜于无了。”
　　“不是在查案就是在查案的路上，甚至这次直接和人进了酒店。”

　　周新乐听到这里才觉得事情不对：“进酒店？”
　　“是不是特别可笑。”
　　南晚强扯着嘴角：“他为了一个线索，和别人开房，如果不是我正巧撞到，他永远也不会告诉我。”
　　重重的把酒杯敲到桌子上，酒都洒出来不少：“要我说你们就分的好，事情都发生这么久了，他还在执着。虽然也能理解，但他一直沉溺于过去而忽视了现在，这就是本末倒置。”

　　“更何况，你现在的工资得是他的十倍吧，我记得很久之前你就说上面早就不给他的调查拨款了，他用你的钱？”
　　没什么不能说的，南晚嗯了一声。
　　“呵，我就知道，没本事的男人。”周新乐为自己好朋友的付出感到不值，“这么多年，他还是拿着最基础的工资，做着最简单的工作，南晚，这么多年了，你到底在放不下什么？”

　　酒精上头的感觉很好，南晚感觉自己轻得像朵云。
　　“最开始的时候，觉得他也挺爱我的，我也年轻，愿意陪他等这个结果。”
　　“可到现在，我真的厌倦了这种生活。整天都见不到人，就连生日也没陪我，乐乐，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当初在执着什么了。他早就不是我认识的那个陈述凝，你说当初的陈述凝怎么就那么好啊。”

　　“但我觉得我应该开心的，这么烂的人我终于甩掉了，我应该开心的。”
　　南晚也不记得那天晚上自己到底掉了多少眼泪，应该是把近几年的泪都流干了。

　　——

　　“百日誓师大会现在开始！”
　　年级主任在台上扯着喉咙喊着，学生们在操场上光是坐着都闷得不行。
　　班主任坐在最前面，南晚拿着手上的相机，悄悄记录着她的青春。
　　“喂。”
　　周新乐在隔壁队伍给南晚比了个耶，南晚笑着把相机转过去对准周新乐。

　　“小乐小乐，请问对考到上海的大学有信心吗？”
　　周新乐对着南晚比了个耶：“当然。”
　　“喂，怎么不拍我？”
　　轻轻踢了踢南晚的凳子，陈述凝对着她挑眉。

　　南晚偏过头，用摄像机对准她和陈述凝两个人：“说说吧，未来的警察，现在是什么心情。”
　　“紧张、激动，还有点期待。”
　　摄像机的电量已经变成红色，南晚及时按下了停止录制的按钮。
　　南晚身边的女同学拍了下她的肩膀：“明天就三模了，你在拿个考场？”
　　“一号，你呢。”

　　“哎。”
　　王月恩摇摇头：“我上次没考好，被发配三考场了。”
　　“听说这次三模挺难的。”
　　“真的吗？”
　　南晚有点惊讶，不是说三模都是给学生找自信的吗？
　　这怎么还越考越难了？

　　“请全体同学起立。”
　　所有学生都站起身，直到此刻，南晚对自己即将参加高考才有了实感。
　　右手放在头边，一字一句道出拼搏与向往。
　　“宣誓人：南晚。”

　　在骄阳下，在微风里，一个个学子对着自己的未来许下誓言，能看见的，只有他们脸上的坚定和郑重。
　　“请坐。”
　　学校小操场不大，密密麻麻坐了快四百人。
　　南晚坐下的时候没注意，被前面的椅子绊了一下。
　　陈述凝反应快，一把抓住了南晚的小臂。

　　“小心。”
　　少年的温度透过校服灼伤了南晚的心。
　　南晚抽出自己的手：“谢、谢谢。”
　　“南晚，这周末我请你吃新开家门口新开的那家冰淇淋呗。”
　　“什么冰淇淋？”

　　周新乐搬着自己的板凳，跑到南晚身边。
　　“你不知道啊。”最喜欢到处吃喝玩乐的周新乐居然不知道新开的店，陈述凝觉得有点新奇，“就是小区门口右边。”
　　“我们上学都往左边走，这我咋知道。”
　　腾出一只手，周新乐挽着南晚往前走。

　　电扇快速转动着，南晚一直担心老旧的电扇究竟会不会掉下来。
　　“去不去啊？”
　　陈述凝用笔轻轻戳戳发呆的南晚，南晚觉得自己像被什么小猫小狗挠了一下。
　　“怎么想起吃冰淇淋了？”
　　在陈述凝期待的目光中，南晚愣住了。

　　想起上次自己说要请他吃蓝莓冰淇淋时，陈述凝当时怎么回答的来着？
　　太甜了，他不喜欢。
　　“你不是爱吃吗？”
　　请南晚吃冰淇淋自然有陈述凝的原因，他已经很久没有和南晚两个人待在一起了，他跟南晚聊聊，关于...他们的未来。
　　“很久没吃了，去吧。”

　　南晚没有别的想法，她是真的馋了。
　　家里人高三这年都紧张得很，担心她身体，担心她肠胃，担心她的心里状况。
　　偷偷吃一次应该没问题吧。
　　“什么时候？”
　　“周六下午吧 。”

　　“一个蓝莓味的，一个蜜瓜味的。”
　　陈述凝端着两个冰淇淋往回走。
　　南晚很喜欢店里的装修，她从未在附近见过如此装修的店面。
　　一进店就能闻到一股醇厚的咖啡味，墙上挂着线下热映的电影海报和一些国内外电影明星的照片。
　　周围坐着的也多是打扮时新的年轻人，口中谈论着一些南晚感兴趣的话题。
　　店里还放着歌，很火的《大城小爱》，南晚喜欢这家时髦的店。

　　“给，你的。”
　　一个蓝紫色，摆盘精致的冰淇淋被陈述凝推了过来。
　　冰淇淋的口感很丝滑，南晚吃得眼睛眯了起来。
　　陈述凝：“那个...”
　　艰难分给陈述凝一个眼神：“哪个？”

　　陈述凝深吸一口气：“我...”
　　搞不懂陈述凝想做什么，南晚忍不住皱了眉：“有事快说啊。”
　　“我知道你想去上海，也知道你现在不喜欢我，但是我觉得我好像喜欢你，但是我喜欢的大学不在上海，所以我现在心里很乱，不知道要怎么办，但是我想要告诉你我心里有你。
　　我的意思是我知道你要去上海读书，我不介意你愿不愿意和我异地恋，哦，还有可能你根本就不想和我谈，这件事也是我不久之前才想通的，我喜欢你。”
　　吃冰淇淋的动作顿住了，南晚不知道自己要作何表情。

　　像溺水的人终于上岸，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陈述凝大口大口喘着气。
　　不敢看南晚的眼睛，陈述凝像犯错的小孩，低头扣自己的手。
　　店里没人注意他俩，陈述凝安静等待着南晚的审判。
　　放下手中的勺子，南晚直直盯着陈述凝。
　　他现在是在表白吗？
　　在这种时候。

　　陈述凝也很是纠结，原本他不愿在毕业之前和南晚说的。
　　但是他俩的关系越来越疏远，他好像抓不住她了。
　　他也承认，是自己着急。
　　“陈述凝。”
　　南晚轻唤少年的名字。
　　“我...我不知道。”

　　“没事。”
　　陈述凝差点打翻自己面前的冰淇淋碗。
　　“我们可以等毕业之后再说，今天我来，就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我怕再不说就没机会了。”
　　南晚来不及回答，因为旁边桌的男女已经吵了起来。
　　“喂，你什么意思，当初是你说要在一起，现在又是你说要分开，你把我当什么。”

　　男人低着头，不作回答。
　　争吵中，南晚理顺了他们的关系。
　　这是一对情侣，不过，是即将分手的情侣。
　　男人出轨，把问题抛给两个女人，自己在事情中隐身。
　　在女人的一声声质问中，男人终于开了口：“她怀孕了，我没办法。”

　　店里除了音乐声还在继续，四下寂静无声。
　　南晚和陈述凝也望着争吵的两人，南晚时不时还往嘴里喂一口冰淇淋。
　　一瞬间被抽光所有力气，女人瘫坐在椅子上。
　　“呵，卫临，我就看错了你。”

　　女人决绝地走出店，男人还坐在店里一动不动。
　　店里讨论的声音逐渐大了起来，南晚收回目光，继续吃自己的冰淇淋。
　　在众人的目光中，男人艰难走出去。
　　“你说，他以后会后悔吗？”
　　南晚点点头，又摇摇头。

　　那男人应该现在就后悔了，以后更是数不尽的后悔，只是这后悔，都跟女人没关系了。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来晚了，这几天加班加到实在是没空，我有一天加班到一点半{哭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