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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只是喝多了不是弯了 镜里的人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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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明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窗帘没有完全拉严,一道光斜着落在床脚,房间里安静得有点过头。
张小明盯着光看了几秒,脑子里空空的,腰酸酸的。
……
不可描述之部位痛痛的。
…………
他下意识翻身摸手机,牵动大腿韧带,闷哼了一声。
疼得陌生又具体,以至于让人觉得难以置信。
张小明慢慢坐起身。是婚礼酒店的房间没错,但角落里没见自己的行李,靠窗的桌子上只有一个黑色的电脑包。
衣服也不知道去哪了。
他用被子裹住自己,伸手按了按眉心,开始倒带。
宴会厅的部分他都记得,然后是KTV,新郎新娘邀请年轻的亲友团成员开了个大包厢嗨皮,玩接歌游戏,接不上就得喝酒。
他喝了三小杯,都是五颜六色的子弹杯,入口甜腻,度数不低。
至此没有断片,只是记忆变得有点不完整。
他记得自己坐在沙发角落听老同学们情歌对唱,一曲终了大家都在起哄,他跟着喊了两声,随即有点缺氧发晕。
好像有人递水,他推开了。
再后来他去外面找厕所,光线大亮,空气都清醒了不少。
张小明眯了眯眼,短暂的清醒了一下,看见面前一个熟悉的身形。
他几乎没有停顿,就朝人家走了过去。
“你还好吗?”
他记得对方这样问,但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
两边包厢突然开始鬼哭狼嚎,一边喊死了都要爱,一边在乱七八糟喊麦。他在嘈杂声里看到对方那张唇形很好看的嘴一张一合,却始终听不清,只能把耳朵凑过去。
但哪怕近到几乎贴着人家胸口也没听清对方在说什么,只感觉肩膀被扶住,伴随着一股很好闻的味道。
随后的记忆就更加模糊,但他记得自己拉着身边人冲电梯的不锈钢镜面门做鬼脸。
这个细节片段之清楚让他感到喉咙发紧。
画面到这里开始变得零零散散,但他不需要把每一帧都拼起来,也能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
更糟的是他记得的不是发生本身,而是身体的感觉,那些摩擦、挣扎、甚至某种失控下的顺从、予取予求,乃至过后的餍足,都像浴缸里的橡皮鸭,就算被摁下也会倔强地冒出水面。
他抓住被子的手指收紧。
如果足够醉是很难发生什么的……而且我不是羊尾两年了吗!
张小明内心的悲怆和愤怒交替,简直难以置信,混乱中猛地甩了甩头,决定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他找了一圈,最后在衣柜里看见整齐挂起的衬衣和裤子,三两下穿好,所幸手机和房卡都在裤子口袋。
衣柜旁边有面一人高的穿衣镜,他下意识看了一眼。
镜里的人面色惨白,神情恍惚,眼下发青,脖子上还有一道惹眼的红痕。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门锁响了一声。
胡廷瑞推门进来。
张小明惊恐地对上他的视线,一时不知道作何反应,懵在原地。
胡廷瑞似乎对他的反应有一瞬的意外,但很快移开视线走了进来,把一个饭盒放到桌上,语气自然道:“早餐只开到十点,我就打包了一份,趁热吃。”
仿佛昨天什么都没发生,两人只是久别重逢的高中同桌,恰巧住一个房间。
张小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胡廷瑞又看了他一眼,这一眼停得稍微久了些,从脑门往下,最终落在他脖子上。
“你这儿。”他说着用手指指了下自己的脖子示意。
张小明下意识抬手摸了一下,脑子里“嗡”了一声。
“……没事。”他低声说了一句,也不管对方听没听见,僵硬地转过身。
门关上的时候,他慢慢呼出一口气。
2207,他是1119,这么八杆子打不着的两个房间号,怎么能走错的?
张小明回到自己的房间,一夜没人住,空气里散发着一股酒店地毯独属的气味,混合着空气清新剂和老旧木材的霉味,显得尤为安静。
手机铃响,吓了他一跳。
那头是中介,催他去签合同办入住,说房子有人看上了,让他赶紧定下来。
张小明应了两句,挂了电话,草草收拾行李。倒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两个行李箱甚至没来得及打开,床上更是连个褶都没有。
他各处走了一圈,确认没有东西落下,胃里突然升起一股剧烈的饥饿感,仿佛胃酸下一秒就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他不由自主想起刚才那个塑料饭盒,好像有包子,还冒着热气。
昨晚婚宴上没吃多少,ktv的小食又都太油腻,后来还消耗了不少。
……
张小明像个表演原地消失的魔术师,突然蹲到地上,抱着膝盖缩成一团,十指插进头发。
这个动作牵扯到了他本就酸胀的韧带,菊部地区的存在感一时超过了胃痛。
他只能又缓缓起身。
怎么会这样。
还好我是男人,至少不会怀孕。
应该也不会得什么怪病吧。
感觉至少清理过。
……
一万个念头张牙舞爪袭来,被再次紧急喊停,噤声躲进了记忆的珊瑚丛。
就这样吧。他想。就当被狗咬了一口,之后别再有什么交集,现在下楼退房,然后找中介签合同。
就当用个大倒霉和倒霉的日子告别,从此开启新生。
张小明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准备,终于卡着十二点推着两个行李箱艰难地下到大厅,一眼看见了此时最不想见到的人。
对方也在办退房,衣着休闲,身材修长,拎着电脑包,像个来出差的白领。
张小明当即就想躲进电梯,又怕过了退房时间要补钱,进退两难之际,胡廷瑞像是感受到了视线一般直直看了过来。
胡:“你这么多东西?”
张小明沉默,干脆走到旁边的柜台。
前台接过房卡,微笑着说:“可以了先生,退房只要房卡就行,欢迎您下次光临。”
张小明:“谢谢。”
胡廷瑞见他要走,追问道:“去哪儿?我送你。”
“没事,我打了车。”张小明下意识拒绝。
胡廷瑞左眉微微挑起,没说什么,径直上前,拉住他的两个行李箱。
“我帮你拿吧,你拿自己背包就行。”
“喂……”
“定位酒店大堂?我送你上车。”
“真不需要……”
张小明行动不算敏捷,眼看对方推着自己的家当就走了,只能小步跟上。
胡廷瑞走到门口,停下,板着张脸,用一种莫名的眼神打量了他好几下,最后什么也没说,自顾自划手机。
气氛不算融洽。张小明只觉得被看得浑身刺挠,有点想抽烟,刚摸出烟盒就被旁边的大堂经理制止。
“先生,我们大堂不能抽烟,您可以去门口吸烟处哈。”
“哦哦不好意思,”张小明尴尬地收起打火机,看了眼外面刺眼的阳光。
“你……”胡廷瑞注意到他的动作,收起手机,侧身,“车还有多久?”
张小明看了眼打车软件,显示前面排队62人,心虚地说:“估计还要一会,你要忙的话先走吧,不麻烦你。”
胡廷瑞微微皱眉:“还没打到?”
张小明:“……”
胡廷瑞:“我送你,给我发个地址。”
他边说边推着行李往电梯走。
张小明实在没招,再次小步跟上,“真不麻烦你,我自己可以……”
胡廷瑞进电梯摁了B1,神情有点不耐烦:“地址发我。”
张小明只能进了电梯,打开微信,想起两人不是好友。
他点开中介的聊天框,翻了半天终于翻到一个地址的链接:“红石路137弄红石小区。”
胡廷瑞推着两个行李箱大步向前,闻言头也不回:“一会上车加微信发我。”
这人以为自己是什么霸道总裁吗?张小明心底生出一丝烦躁,想把前面那颗头拧下来。
而且都这样了怎么还抓了发型?
头的主人却突然放慢脚步,仿佛在等他追上,然后压低嗓音问:“你身体……有哪不舒服吗?”
“什么?”张小明下意识反问了一句,话音未落就意识到对方在问什么,脸色唰地红了。
理性告诉他对方的语气应该没有羞辱的意味,当真是在关心。
那点隐约的酸胀和不适还在,甚至因为被提起,反而更明显了一点。
鉴于这个部位功能性的单一,张小明合理推测不是自己天赋异禀而是对方相当有经验,并且事前事后都做了充分的处理。
你这么有经验,应该没病吧。他想问,怕被打。
胡廷瑞没等到回答,倒也没追问,利落地把行李箱塞进了后备箱,示意张小明坐副驾驶。
张小明连驾照都没,更认不出什么车的型号,只知道这是辆奔驰,很符合胡廷瑞的富哥人设。
胡廷瑞耐着性子看他磨磨蹭蹭坐上车,关门摸安全带,扣好,立马把手机伸到他面前:“扫我。”
张小明一声不吭地扫码发送好友申请,然后发了个定位过去。
胡廷瑞并起食指和中指放大看了下,开导航,启动。
张小明盯着窗外,脑子却没办法完全放空,两人都不说话,也没有车载音乐,显得格外安静。
金城的交通规划一塌糊涂,一个路口等了三个路灯都没能过去。胡廷瑞显然有些不耐烦,手指在方向盘上规律地点点点。
“昨晚落枕了?”他猝不及防开口,“我看你头就没回正过。”
要你管。张小明心想,干脆装聋作哑到底。
“你刚搬到这小区?位置倒不错,在看附近工作?”
“……”
前面车没跟上前行的节奏,眼看着被侧道的一辆suv加塞,后面跟着一溜加塞的。胡廷瑞骂了句脏话,狠狠地拍了下喇叭。
“问你话呢,嗓子哑了?”
“你……”张小明终于坐不住,打算硬着头皮回击恶霸,手机突然响了,一看是中介,只得先接电话。
电话那头中年男人的声音很有穿透力,对张小明这个客户毫不客气,噼里啪啦一通说,看他急着找房子才这么三催四请的,好不容易找到的优质房源,再不来马上出给下家了。
张小明好声好气,解释说自己堵在路上,马上就到,一边瞄导航的显示时间。
“七分钟。”胡廷瑞说。
“我还有七分钟到,不好意思哥,路上实在太堵了。”张小明花钱还陪笑,自己都觉得窝囊。
好不容易挂了电话,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又下意识去摸烟。
“拒绝二手烟。”胡廷瑞仿佛太阳穴长了眼睛,“一会去你自己家抽。”
出租屋罢了。张小明像霜打的茄子,心想自己怎么活这么大,谁都能来欺负一下呢。
这个念头盘旋在他脑海,以至于见到中介等着签字时还挥之不去,越想越心酸,越想越想哭。
中介挺着个啤酒肚,站在房间中央像个乡镇干部:“这房源属于给你捡漏了,前租客被裁了回老家,刚出手就好几轮带看,房型正,采光好,不是我催你,你这再迟半小时,下家就在附近小区,转头就来啦。”
“哦。”张小明低着头,闷声说,“一定要押二付六吗?”
“这是我们的标准要求哈,”中介发出一声轻笑,“你们现在小年轻哦刚进社会……”
“押一付三,包水电网,微波炉不要你的,可以搬走,我看里面那个空调也要换一个。”胡廷瑞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左手插在裤兜里,虚倚在门框上。“我们年轻人刚进社会是这样,反正也不急着租房,大不了多看几间。你们这个中介……”
他顿了顿,看了眼中介手里合同上的名字,接着说:“也不是什么连锁的大中介,费用不算便宜,都没跟你讨价还价了,要我说砍一半都合理。”
“嘿,你这朋友还挺……”男人有点不悦,见张小明还低着头对不上视线,只得转头看着胡廷瑞说话,见到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势瞬间矮了一截。
“挺什么?”
“挺会来事的哈哈。”中介见人下菜碟,给他发烟,“本地的?”
“不抽烟,谢了。”胡廷瑞挑眉,“都本地的,所以租房也不着急,慢慢看。我这朋友昨天才开始联系的你们吧?这才第二天,要是这房源真这么抢手,不然让给更心急的,我们可以再看看。”
中介听他这么说,一下子语气缓和下来,连声说除了佣金都好商量。
张小明坐那听两人讨价还价,最后做梦似地敲定了一个听起来非常优惠的条款,就等他签字。
中介讲得嘴边起白沫,站旁边喝矿泉水,一手拿着文件夹狂给自己扇风。
“怎么说,”胡廷瑞指给他看修改后的事项,“这房子我看了确实还不错,价格不算最低,但承诺了给你换新空调洗衣机,微波炉没几个钱回头我送你一个。你看要是可以就签字,要不行就再看看别的。”
中介只听到了最后一句,停了手里的动作,警惕地往回走了两步,几乎是期盼地看着张小明。
“签吧。”张小明愣愣地说,“谢谢。”
胡廷瑞不说话,示意中介递笔,看他写下自己的名字。
简单的三个字写得跟狗啃似的。
中介留下钥匙就走了,留下屋里两人相对无言。
“行吧,没什么事我先走了。”胡廷瑞挠了挠头。
“好的,谢谢你。”张小明还坐在凳子上,低着头,突然什么东西啪嗒落了下来,在他浅色裤子上晕出一朵水花。
“?”
这房子采光确实好,下午三点的阳光能照亮大半个客餐厅,张小明刚好擦着光线边缘坐,这滴泪几乎是在阳光下闪了一下才湮没在布料里。
胡廷瑞看得清清楚楚,一时手足无措。
“你哭了?”
他下意识凑近了一点,自己都没意识到放柔了语气:“你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