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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铜镜碎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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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镜碎片·子·破庙残垣出土·此片与其他碎片无关联，可能属另一面镜】
第十章：学不会
离开渭水后，空尘沉默了三天。
他不说话，不笑，不看她。他只是走。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他的胸口还在疼——不是身体的疼，是悲伤的疼。忘归沉进水里的样子，一直在眼前晃。
清相走在他身边，没有说话。她知道他在疼。但她不知道该怎么让他不疼。
第四天夜里，他们在一座破庙里过夜。空尘坐在角落里，抱着膝盖，看着黑暗。他的眼睛是干的，但清相知道他在哭——透明的眼泪从透明的脸上滑下来，落在地上，不留痕迹。
“空尘。”清相叫他。
他没有回应。
“空尘。”她又叫了一遍，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他抬起头，看着她。他的眼睛是空的，不是醒着的那种空，是——被悲伤填满了的那种空。满到溢出来，反而什么都不剩了。
“我学不会。”他说。
“学不会什么？”
“悲伤。我学会了悲伤，但我学不会——不悲伤。”
清相愣住了。
“忘归沉下去的时候，我应该拉住她。”空尘的声音很轻，“但我没有。因为我知道，她不想被拉住。她想化。化成水，化成风，化成那首曲子。但我还是难过。”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已经透明了，掌心的纹路也快看不清了。
“我学会了慈悲，学会了怜悯，学会了不舍，学会了喜悦，学会了愤怒，学会了悲伤。但我学不会——不疼。”
清相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已经透明了，但她还是握得很紧。
“你不需要学会不疼。”她说。
空尘抬起头。
“疼是对的。”清相说，“忘归沉下去的时候，你疼。这说明她活着。活在你心里。如果你不疼了，她就真的死了。”
空尘看着她。“那你呢？你疼吗？”
清相沉默了很久。“疼。”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你也会化。你会变成风，变成光，变成无处不在的东西。但我还是会疼。因为你不在我身边了。”
她的眼泪掉下来，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她的手在抖，但他感觉到——她在笑。
“但我会记住。”她说，“记住你的样子，记住你的声音，记住你学会笑的那一天。疼，也要记住。”
空尘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
“我懂了。”他说。
“懂什么了？”
“悲伤不是弱点。悲伤是——我知道你会走，但我还是爱了。”
清相愣住了。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
那天夜里，他没有学会爱。但他学会了一件事——疼，也是活着的一部分。
铜镜的光没有亮。但清相知道，他在长大。不是学新的情感，是把学会的情感，变成自己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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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之间】
有一天。
没有发生任何事。
清相在溪边洗脸。
空尘看着水面。
水在动。
手在抖。
疼。
不知道。
她在。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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