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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徐元清你读不懂我晦涩的心意。 喧闹的气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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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闹的气氛在下课铃的打响中结束了。
教室里的座位大部分都空着,
只剩下几位爱学习的学生留在教室里奋笔疾书。
我撑着头望向窗外,是一颗高大而茂密的树,撑起一片树荫,树的品种倒是不知道,只知道初生的绿叶明眼的绿让眼睛多了几分放松。
我来了兴致,坐到了徐元清前面,
转过身撑着头一动不动的看着他解题。
我知道,他不喜欢做题的时候被打扰,
于是,我看着他清冷的眉眼,并未打扰。
少女的眼神是最炙热的告白信。
我低了点头,垂眸看向他飞快写字的手。
事实上讲,徐元清的手很好看,不是过于白皙的手,但却骨节分明,手指修长,骨节中带了淡淡的白。
当然,他的字也很好看。
是规矩中带着不羁,连笔字的墨中带着他清冷的性子。
就这么入神的想着,我丝毫没注意到徐元清突然抬了头。
本来是想写完最后一个字母时,他想抬头放松一下脖颈的,
但一个抬头,措不及防与我的眉眼撞上。
鼻尖相抵,鼻息退热——
我匆忙闪开,耳尖迅速上薄红。
徐元清也带上几分尴尬,嗯不对,是惊慌——
属于他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少年佯装清冷的开口:“嗯?怎么一声不吭?没撞疼你吧?”
我撇过头不敢看他,赶忙说:“没撞疼的。”
他手指轻拂耳尖,想用冰冷的触感,降下灼热温度,
我赶忙开口岔开话题:“对了,我有道数学题不会,放学回去给我补补课呗。”
窗外清风徐来,树影水柔,柳絮飞花。
我听见他温润的声音极淡的嗯了一声。
我进一步提出要求:“那我还想听你弹古筝。”
他无奈的笑:“好好好,知道了,唐满满。”
我心满意足的笑了。——
我的少年是多么优秀。
门外的走廊传来欢声笑语,大部分同学都回了教室,直至最后一个同学,最后一位同学也进了教室。
大课间结束了
——我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这件是班主任的数学课。
我看着那些难懂而繁琐的数学公式,蓦地想起许多事
——
好像自从九岁时我哭着闹徐云清的那一次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和其他女生走得近了。
他真的在与其他女生疏离。
但我不敢确定,他是在为我屏蔽异性缘吗?
我的思绪凌乱,如盘根错杂的树根,
在心底长着深刻的年轮。
我的脑海里走马观花般的播放着回忆。
我突然想起一件儿时小事
——
像是一个冬日,那年的风雪肆意的席卷了江南,地面上积起厚重而纯白的雪花。
小女孩向往圣洁的雪域,便拉着身旁男孩的袖子央求着——
“徐元清,我已经穿的很厚啦,你就带我去玩雪嘛,好不好嘛?”小女孩柔柔的嗓音撒着娇。
期盼的目光落在徐元清的身上。
徐元清思索了一会,老成的说:“不行,外面那么冷,感冒了怎么办?”
“我保证,要是感觉冷就马上和你说,你就马上带我回来。”小女孩眼巴巴的看着他。
见徐元清不语,我又摇了摇他的袖子。
我像是下定决心般,放出了最后的绝招:“哥哥,你就带我去嘛,好不好嘛~”
事实上没有人能拒绝的了一个小女生的撒娇
徐云清也不例外
徐元清的小脸涨上薄红,佯装咳咳两声,语气松动,终于是败下阵来开口:“好吧好吧,但千万别冻到自己啊”
他又补了一句"冷的话一定要和我说"
我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连忙说:“保证照顾好自己!”
徐元清冷萌的面孔多了几分温度——
“去吧去吧,真是拿你没办法。”
“嘻嘻,哥哥最好啦,我一定听哥哥的话。”
我的眸子里闪烁着光芒。
小女孩裹成一个小团子,露在外面的红红的脸蛋格外可爱。
清冷的风掠过我的衣角——
我欣喜的捧起了一手白雪:“好软啊!”
徐元清站在我身后轻轻地嗯了一声:"是很软"。
但他觉得,还是面前的小人儿最软。
像江南的这方初雪,钻心的甜软。
他嘴角扬起淡淡笑意,清澈的眼眸映出我的身影。
他在我面前蹲下身给我带好手套,温声说:“我陪你一起玩。”
我开心的嗯了一声,小脸通红。
眼里是欢乐的光。
但广阔的雪场上,却并非只有我们两个,
一个略微比我小些的女生走过来,
她穿着精致的毛绒裙子,甜甜的说:“我能和你玩吗?”
她期盼的看向徐元清。
徐元清抬眼望向我,询问我。
我很霸道,随即就摇摇头说:“我才不要呢,我们两个人玩就够了。”
徐元清了然的点点头说:“不了,我们两个人玩就够了。”
那小女孩的面容有些被拒绝的气恼,带着娇蛮转身将我推倒在雪堆中。
我措不及防被推倒,徐元清也来不及牵住我。
我感受到了后脑传来一阵凉意,但好在雪地厚,并未摔伤。
可心上却涌上来一阵莫名的委屈,随即我就放声哭了出来。
徐元清来不及反应,安抚地将我圈在怀里检查有没有受伤。
“疼不疼?和哥哥说,给哥哥看看。”他急切的检查着我的脖颈。
也才十岁的他扮演好了哥哥的角色。
他确认好我没事后,面向了那个小女孩,
“和她道歉。”他眉眼带上烦躁,周身气压降低。
小女孩有几分慌乱,但估计也是被宠惯了的,于是根本就不开口,也不愿意开囗。
徐元清又重复了一遍:“给她道歉。”
小女孩哆哆哆嗦嗦的说:“对…对不起。”
徐元清没说多说,拉起我的手就黑着脸把我带回了家。
我一路上战战兢兢。
他却一句话也不说。
我能感受到,他手传来的温度,很暖。
那天回家后,徐元清就没再带我出去玩了。
我的撒娇也再也没用。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他的强硬。
他却软了语气轻叹一声:“唉,家里也很好玩的,以后少出去,好不好?”
我泪眼汪汪的感受着他给我贴创可贴的力度。
——连房门外偷看的两家父母也没注意到。
——我的思绪渐渐收回。
又是发呆的过了一节数学课。
放学的铃声准时欢快的响起,
老师竟然没拖堂。
这对于高二的学生们格外罕见。
于是都雀跃的出了教室。
徐元清早早的放好书来到我的桌前等我。
“唐满满,快点吧,中午的时间不多了。”他看着手中的表。
我赶紧整理好了书包和他并肩出了教室。
我攥紧了裙摆,手心略微出汗。
徐元清注意到我的神色,吐了嘴里的口香糖,随意地问我:“唐满满,你怎么了?”
我紧张至极但还是下定决心问了出来。
这是我少女时代第一次的勇敢。
我试着尽量淡然的说:“徐元清,你怎么不和其他女生玩啊?”
我佯装不在意,将其尽量当成一个平常的问题。
可我的心底仍旧在意。
少女的心思,隐忍而倔强。
我看向他的脸,比儿时高了许多,如今的我已经需要仰头看他了。
岸上烟柳垂绦,桃灼欲燃。
岸边小女儿家青涩晦暗。
徐元清愣了一愣:“怎么问这个了?”
他温润的嗓音并未直接回答,我顿时感到尬尴——
“就问问而已。”我佯装淡然。我快步走到他前面,又转身面向他倒着走路。
他点头说:“不是你小时候闹着不让的吗?”
我心里一阵落寞,像是什么东西从枝丫处分离。
我倔强的问:“就因为这个?”
他理所当然的点点头:“不然呢,唐满满?”
他语气里是往常的宠溺与纵容。
但在我听来,无限怆凉。
我赌气似的踢着石子,慢吞吞的坐上了他的后座。
像是因为刚刚的那所问题有些逾矩,一路上,我与徐元清相互无言。
只是像平常一样骑过小巷,掠过江水,渡过树荫。
我的眼里映着蓝天与白云,一时酸涩,却分不清是泪还是其他的什么。
终于,徐元清慢慢停住车,嗓音如常地说:“小心点,下来吧。”
我赶忙在暗处收拾好情绪,擦掉了眼角的冰凉。
原来,泪是像青梅一般酸涩的啊。
我淡淡的回了一声嗯,赶忙下车上了楼。
徐元清在楼下看向我奔上楼的声音。
喉间里刚要说出来的话就又塞在了心口。
或许,他的小团子长大了,
不再依赖他了吧,他自嘲的笑了笑。
——
回家后我如释重负,冲到浴室洗了把脸,注视着镜子里的自己。
我想着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徐元清的呢?
是从九岁时他他将我圈在怀里时,或是他将我护得格外好时,亦或是我的娇蛮他都接受时。
或许从那时起,我就沉沦了吧。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徐元清,原来就算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也不一定能互相喜欢啊。”
“徐元清,暗恋好苦。”
“你能不能也喜欢我啊。”
出了浴室后,我妈看着我泛红的鼻尖,有些诧异的问:“怎么了?和元清吵架了?”
我倔强的摇摇头。
只是我一从单方面的舞台而已。
我回到房间拿出笔记本,记下了今天的心事。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少女娟秀的字迹明眼,漂亮的笔墨若长河流淌在书页间,渐渐干涸,带着少女的心事,亦被锁在了日记本上。
江南的梅雨季降临在我心中的常青树上,浇灌着晦涩的心意肆意生长,直至攀上我的心墙,遍布于我的心间。
我才意识到,喜欢是一件很痛苦的事,而暗恋更是一种看不见希望的爱恋。
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