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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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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我的朋友苏娜气冲冲地冲进我的教堂。
她一见到我就对我又打又骂:“简星你这个不要脸的伪君子、假道学,欺负人都欺负到我家头上了!”
我一边哀哀地叫唤,一边左右闪躲,靠着并不灵活的身手狼狈地翻到好几排椅子后面,才有机会张口:“苏娜,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苏娜像一头发怒的牛,大声道:“还敢装傻!我弄死你!”
我被她这无由来的怒火弄得满腹委屈,也忍不住拔高了声音:“就算你要弄死我,也要让我‘死’个明白吧!”
大概是少有见我这么情绪激动的时刻,苏娜先是愣了一小会儿,目光在我的脸上转来转去,似乎是在判定我是不是在说谎。但她没有发现在我的身上看见任何作秀的痕迹,这才恶声恶气地说:“你是不是在教堂里藏了个男人?”
一听这话,我瞬间萎了,大概猜到了她为什么这么大的火气。
苏家有两个孩子,一个是苏娜,另一个则是她那年轻可爱的弟弟苏特。
作为苏娜的朋友,我和苏特有过几次接触。那男孩年纪比我小一些,模样清秀,性格温顺得像只绵羊,如果你经常去苏家的面包房买东西,就能见到他。
这些年来,苏娜一直有意把她的弟弟介绍给我。她的理由很充分:一来,是她说苏特对我有意思。二来,我也正好缺一个可以帮我料理家务的丈夫。毕竟一个人又要经营教堂还要操持家事,实在是太累了。
可坏就坏在,我没那意思。我一直把苏特当弟弟来着。
但解释起来就会比较尴尬。首先在苏娜那里我肯定得讨一顿骂,例如什么“你还看不上我弟,你算哪根葱”之类的,这倒没什么,主要是苏特。我真的不想伤害他那脆弱的感情。
于是误会就这么产生了。
“苏娜你听我说……”我现在很后悔,苏娜一定是把我当成欺骗她弟弟感情的负心女了。但我没法抵赖,因为全镇子都知道我收留了一个男人在教堂的事实。
“你承认了?”苏娜看起来更生气了,我的后背火辣辣地疼,论打架,我这个只会祷告布道的司铎哪里比得过这个常年和面团打交道的女人。
“你们在干什么?”
我和苏娜都这声音被吓了一跳。
回头一看,艾兰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
又是一愣。
他长得实在是太漂亮了。五官如画一般精致分明,皮肤细白,像是从来没见过太阳似的。身高腿长,比例极好,浑身上下无一不美,尤其是一双浓绿似翡翠的眼,用勾魂摄魄来形容也不为过,一出现就让人忍不住把目光黏上去。
苏娜想被吸了魂一样,盯着他看了老半天:“难怪啊,我说为什么……原来你搞了这么个尤物在家里。这脸,这身材,这屁股,我敢说十里八村都找不出这么翘的。有点儿本事啊姐妹。”
什么“搞”,恶俗不恶俗。明明是我做好人好事救的。
“别瞎说!”我低声打断她,对走过来的艾兰说,“没事,我们在玩。”
苏娜在美人面前本能地展露出礼貌:“对,在玩。我们俩是好朋友。”她笑嘻嘻地摸摸我的脑袋。
我简要地介绍:“她叫苏娜,是我的好朋友。他叫艾兰,是……”
艾兰扫我一眼。
我犹犹豫豫地开口:“他、他是我未婚夫。”
艾兰对苏娜说:“你叫我简先生就行。”
“未婚夫?”艾兰说得平静,苏娜却吓一大跳,转头咬牙切齿地对我说,“还说不是,我这才走半个月,你大爷的连婚都订了。”
我哪敢在艾兰面前透露真相,只好强行扯出一抹笑:“是有点儿突然,不好意思,忘了跟你说。等结婚的时候……”
“你别在这儿东拉西扯……”苏娜要骂,被我掐了一把后腰,差点跳起来,痛觉刺激神经,她终于品出来了点不对劲,硬是在我恳切的目光里忍下,“这事儿干得真不仗义啊你。”
这边艾兰揽过我,朝她一笑:“别怪她,等正式结婚的时候我们一定邀请。既然是小星的朋友,等会儿留下来一起吃饭吧。”
苏娜被他迷得七荤八素的,张口就想答应,被我赶紧打断:“你刚不是说家里有事儿吗?”
“啊?”
我冲她猛眨眼。
“是。我这才回来,家里人还在家里等我呢。下次再来哈,下次再来。”苏娜有点心不甘情不愿。
“我送她,一会儿就回来。”我朝艾兰道。
出了教堂,我把她拽到另一条巷子里,苏娜一边搓着后腰一边埋怨我:“你大爷的,人帅哥都说留我吃饭了,你干什么,想吃独食啊?不是,星子,你老老实实地跟我说,你不会真跟他有什么吧?”
我说:“什么吃‘独食’,我那是在救你好不好!”
苏娜:“什么意思?”
我说:“他做饭贼难吃。我怕你中毒了。”
苏娜瞪大了眼睛,音量拔高了三度:“你还让他给你做饭?你是皇帝啊你,还人家给你做饭,多大脸呢!”
我说:“是他非要做。”
苏娜气结,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你炫耀什么呢?”
我无奈:“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把我一周前偶然救了艾兰,以及艾兰失忆错把我认成他未婚妻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苏娜有些狐疑:“虽然我知道你的确是挺老实的,虽然你又是个司铎,但像你这种出门没捡钱就算丢的人,有善良到为一个陌生人又是花钱治病又是免费提供吃穿的地步吗?”
我呃了一声,没好意思承认一开始我的确是因为艾兰穿戴华贵,身上又是宝石项链又是手表的,所以起了救人图报的心思。但谁知道他失忆了!我现在不仅是一分没捞着,还倒赔了许多进去。但总而言之,好歹我的的确确是救了人了嘛!
我扯开话题:“反正我向星主发誓,我说的全是真话。医生说他是脑部受了创伤,以至于大脑记忆错乱。现在,在他的认知里我和他就是一对订了婚的恋人。”
苏娜听了,对我的话嗤之以鼻:“他觉得你就认啊。星子,我以前咋没觉得你这么不要脸呢?你这不是占人便宜嘛!”
我说:“我真解释了,可他不信啊!他还说我始乱终弃!把自己锁在屋子里三天没吃饭,等我好不容易冒着生命危险从窗户爬上去,他都晕倒了。后来,我又把他送到医院,医生说,千万不能刺激他,得顺着他,不然他精神会出问题的。所以我才——哎,不信你去问医院的莫医生。我真没有半点私心啊!就因为这事儿,镇上的人到现在都对我议论纷纷的……连你也对我又打又骂。”
我一脸颓丧地往墙根蹲下去。
苏娜看我这样,弯腰安慰了我两句:“行了。姐误会了你行不。你说你一个大女人被说两句就说两句,又不会掉块肉,俗话说那什么清者……清者……”
“清者自清。”
“对对对。再说了,白得一个这么漂亮的男人,你也不吃亏啊。”
“漂亮又不能当饭吃。你是不知道我这两天,吃他做的饭都快中毒了。我说我来做吧,他还不高兴,说我嫌弃他。”我叹了口气,“而且,他还非要挨着我睡,我哪敢,我怕他想起来之后,说我玷污了他的清白,我只好等他睡着了以后,再悄悄爬起来睡地上,然后在他醒之前起床。我每天只能睡三四个小时不说,还腰酸背痛,你都不知道我怎么过来的……”越说我就觉得自己越委屈。
“靠,你俩还睡一个被窝。”
“这是重点吗?”我愤怒。
苏娜咳嗽一声:“那医生有没有说,他什么时候能恢复正常?”
我摇摇头:“不确定,快的话一个月,慢的话几年也有可能。”
我叹了一口气,苏娜也跟着叹了一口气。
我对着苏娜吐了一番苦水,心里舒坦多了。就连回家闻到空气里那股淡淡的糊味都没觉得那么糟心了。
艾兰刚做完饭,围裙都还没解,正在水槽里洗手。他个子比一般人要高很多,和水槽高度极不匹配,所以腰弯得很深。
这个姿势要命了。
我的视线像被什么力量牵引着,不自觉地就落在他那把劲瘦的腰身上。围裙的带子系在腰后,勒出一道好看的弧度。再往下是挺翘的轮廓,被居家裤裹着,线条干净利落。然后是那双腿——修长、笔直,像是用尺子量过比例才安上去的。
苏娜的那句话一下子从脑海里跳出来。
我忽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怎么才回来,聊什么这么久?”艾兰走过来问我。
我咳嗽一声,低头换鞋说:“没什么,就太久没见,多聊了会儿。”
艾兰伸手把我的脸捧起来,长眉微皱:“你看你,一脑门子的汗,脸都热红了。”
说着他帮我把外套脱了挂起来。
衣服一脱,瞬间凉快了不少。
我大松一口气。
原来是天气原因。
刚坐下,艾兰又拿来一块拧得刚刚好的湿帕子给我擦脸。
一边擦,一边念叨:“外头一天比一天热了,下回不许在外面待那么久。”隔着帕子,声音闷闷的,我听得不太清楚。倒是那香味特别清楚——满鼻子都是他身上的气息,清冽又缠绵,像深夜里悄悄绽开的玫瑰花。
奇了怪了。明明用的是同一瓶洗衣液、同一块香皂,为什么他身上的味道就是比我好闻那么多?
“听见没?”
我哦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