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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启 来到该异世 ...

  •   九月。

      寒风凛冽,雪虐风饕。

      极顶之上,入目皆是荒芜,断壁残垣在风雪中静默伫立,为一场即将到来的泯灭,铺就了无边悲凉。

      万籁俱静,唯有风雪呜咽。

      山下乌泱泱的人群层层围拢,如铁桶合围,密不透风。这阵仗对付的,是一个十恶不赦,法力高强的恶徒。

      也是一位正值花漾年华的少女。

      她容颜姣好,眉眼清丽,怎么看,都与世人口中嗜血残暴的魔头判若两人。

      此时她单膝跪地,唯有手中一柄长剑,堪堪撑住她摇摇欲坠的身躯。鲜血早已浸透衣摆,在皑皑白雪上晕开刺目的红。

      她已是插翅难飞。

      山顶的风透骨奇寒,漫天飞雪。即便有仙法护体,还有很多法力低微的宗门弟子仍冷得直哆嗦。

      “好冷。这魔头已经被那些高手们打成重伤,为何还不动手。”一烬宗弟子裹紧衣衫,蜷缩的手抱怨道。

      “需等扶光仙君下令。”身旁弟子应声,目光不由自主投向人群最中心,那道遥不可及的身影。

      一身蟒纹玄色袍,织金暗绣,腰束镶金柘黄如意纹腰带,上挂无瑕墨玉,成色极好。穿在身姿颀长,宽肩窄腰之人身上,自带威势,气势凌人。

      扶光仙君俞顷,生得一副极精致的容貌,眼如桃花,瞳色偏浅,看人时却平静无波,宛如千年寒冰,眼底藏着居高临下的傲气。

      他肤色是常年不见日光的冷白,高挺鼻梁下,薄唇成一道冷硬的弧线。

      若说容貌已足以惊鸿,他周身气质就直接将人拒于千里之外,让人不敢有半分亵渎。

      先前说话的弟子又尖酸刻薄道,“今日只要除了这魔头,我等皆能名垂青史!”

      话音刚落,就见那一直闭目养神的仙君,缓睁开了双眸,冷冽的目光落在快要倒下的少女身上,薄唇轻启,字字冰冷:“起阵”。

      女子听后,身形猛地一僵,即便早已料到结局,心底仍翻起滔天的不可置信。

      她艰难抬头,望向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道心寸寸碎裂,鲜血顺着喉间涌上。

      众人掐诀开阵,万灭祭魂阵,轰然开启。

      据说此阵,自远古流传至今,威力无穷,纵使是修为深厚的仙魔,入阵也难逃神魂寂灭的下场,更何况是如今重伤力竭的她。

      而这阵法,是她当年留给俞顷的保命之法,助他在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活了下去。

      想到此处,冉葵自嘲地笑了起来,声声泣血。

      凭什么。凭什么!

      她倾尽真心守护的人,一个个离她而去;面前这些算计人心,自私自利的小人,却依旧踩着无辜之人的尸骨,享尽荣华富贵,平步青云。

      一想到他们醉卧美人膝、坐拥万丈荣光的模样,她便觉得满心恶心。

      既然她已无路可走,那便拉着所有人,一同陪葬!

      原本盛满绝望的双眼,骤然迸发出凌厉肃杀之气。冉葵咬紧牙关,不顾经脉寸断之痛,强行运转体内仅剩的所有灵力,顶着法阵的滔天威压,缓缓站起身。

      她死死盯着人群中那道仙风道骨的身影。

      “我说过无数遍,我没有错,此事并非我所为,你们,究竟信过我一次吗?”冉葵气息奄奄地说道。

      好疼,她感觉身体要被撕裂了。

      剧痛席卷全身,仿佛有无数把利刃在割裂她的筋骨,五脏六腑皆移了位。

      围观众人皆是一愣,万万没想到,身陷万灭祭魂阵,她竟还敢拼死反抗。

      此阵越是反抗,所受的痛楚便越是翻倍。
      俞顷垂眸看着她,眼神淡漠如初,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死物,声音没有半分波澜,“还在狡辩。”

      冉葵见他已经不念半点旧情,声音嘶哑破碎,“早知你是如此,当初我就不该,不该…”

      死死捂着自己绞痛的心脏,她猛地抬头狂笑,鲜血顺着嘴角滑落,“我死了,你这高高在上的仙君也别想好过。”

      她迎着众人惊愕的目光,朱唇轻启,字字清晰,响彻整个山顶,“你们还不知道吧,你们所敬仰的仙君,看起来高高在上,不容染指,其实早与我这个魔头耳鬓厮磨,红烛帐暖。他曾亲口对我说,会护我一生,爱我一世……如今想来,真是天大的笑话!”

      全场哗然,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看向所说之人,有人想看他出丑,有人想听他否认。冉葵也是如此。

      但是大失所望。

      “妄言者,死。”语气毫无波澜,没有半分辩解,施法加剧法阵。

      阵法之力狠狠反噬,冉葵再也支撑不住,一口鲜血喷涌而出,狼狈地跪倒在地。她抬手擦去唇边血迹,眼底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只剩决绝。

      既然都走到这地步了,那就一块死吧。

      黄泉路上,再好好算这笔血债。

      “不好!她要自曝,快阻止她。”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俞顷瞳孔骤然一缩,神色终于有了一丝裂痕,身形一动,飞速朝着阵中冲去。

      可已然太迟。

      巨大的能量以阵心为原点,轰然炸开,冲天的白光席卷整座山顶,轰鸣声震彻天地,山石崩塌,碎石四溅,风雪被彻底搅碎,化作一片混沌。

      乱葬岗。

      月黑风高夜。

      一道步履蹒跚、摇摇欲坠的黑影,在荒草间踽踽独行,只见她找了块还算得上“干净”的空地,徒手刨挖着泥土。

      没过多久便挖好了一个可以埋人的墓坑,她给自己挖的。

      看向这四周,快比人还高的荒草疯长,阴风向其刮来,吹动了如人一样发丝的杂乱。月光打落在零散的骨头、腐肉上,伴随而来的是令人干呕的腐肉臭尸气。

      这里布局杂乱毫无规则,尸体七零八落,有的已成白骨,随意散落;有的才刚有死味,头骨处被乌鸦吃去的空洞的眼窝,透着无尽的悲凉。

      极少数有几个像样的鼓包坟墓与立碑,但经过岁月与风雨侵蚀石碑也早已破败,只留乌鸦在上面嘶哑鸣叫,为这死寂的地方增添一些凄厉,让人毛骨悚然。

      冉葵收回目光,挖也挖累了,在旁边寻了棵枯树闭眼靠着。

      徐徐微风拂过她千疮百孔的身体,那些撕心裂肺的疼痛,仿佛都变得麻木。

      她以自爆内丹为代价,才换出来一条生路,成了命不久矣的废人一个。

      而那些人,不死也大残。真是痛快。

      困意来袭,残破的身躯也早已支撑不住。
      她意识渐渐模糊,脑海中闪过早已尘封的过往,以及那个曾经无忧无虑,像太阳一般明媚耀眼的自己。

      她与俞顷,怎会如此…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消散的刹那,她听见了一声来自远处的叹息,紧接着,一道哽咽的声音,穿透冷风,清晰地落在她耳中。

      五年前。

      正午过后的太阳高悬,刺眼玄烈。

      床榻上,冉葵揉着酸痛的太阳穴,缓缓起身,茫然地环顾四周。

      这是哪里?!

      她心头一惊,顾不得赤脚踩在冰冷的地面,慌忙起身,在狭小的屋子里来回踱步,打量着周遭的一切。

      老旧的木窗缝隙漏进丝丝冷风,屋顶隐隐有水滴落下,空荡荡的屋内,仅有一套摇摇晃晃的桌椅,陈设简陋破败,分明是古代的模样。

      猛地冲到屋角那面斑驳的铜镜前,看向镜中人,瞬间怔住。

      只见镜中少女身着海棠红金线水仙罗裙,衬里的金丝线低调华贵,毫无老气之感,外搭月白色绸缎袖衫,其上绣着灵动的仙鹤纹样,袖口与衣襟边缘,缀着细碎的珍珠,腰间悬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尽显娇贵。

      少女肌肤胜雪,五官明艳极具冲击力,眉眼浓丽,鼻梁秀挺,朱唇嫣红饱满,宛如熟透的果实。

      最动人的是那双杏眼,眼波流转间盛着点点星光,一颦一笑皆是风情,让人一眼便难以忘怀。

      这张脸,依旧是她自己的模样。

      这是,穿越了?!

      她心如死灰。

      我叫冉葵,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高三学生,我每天在学校就是不学无术,天天看言情小说的大废物,和我的死党同桌天天上课睡觉打游戏说话。

      我暗恋我的同桌好久了,他虽然成绩比我还不好,但是长得帅啊,是我们学校的男神,拥有众多迷妹。

      我也是有自知之明的,觉得现在这种关系就很好。

      可一切,都在国庆假期彻底改变。

      放假回家的路上,她无意间看见一家新开的花店。

      橱窗里摆着她最爱的向日葵,花瓣边缘晕着落日般的绯红,明媚又热烈,不知不觉间,便被吸引着走了进去。

      买下那束花后,店长称新店开业,送了她一枚精致的水晶胸针。

      胸针通体湛蓝,形状酷似一颗跳动的心脏,阳光照射下,心脏正中,隐隐透着一抹细碎的红,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可她还没来得及细细端详,刚走出花店,便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就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

      是那家花店?仔细想想,它之前是个废弃门店,也没见装修过程,竟像是突然出现的。更渗人了。

      冉葵烦躁地揉着头发,人家那小说里穿越要么有系统,要么是穿书,再不济也是知晓古今的文化人,她这文化课不好的废物连自己身处的年代都不知道,开放时代还好,要是那种等级森严朝堂动荡的时代,那混乱的,搞不好哪天自己就莫名其妙死翘翘了。

      天色渐渐变暗,屋子里也看不清什么了。

      冉葵坐在那个随时要倒的椅子上,足足消化了一下午才接受这个事实。

      腹中传来阵阵饥饿感,她揉了揉肚子,暗自叹气。

      饿了,先找吃的。

      人固有一死,但不能是饿死。

      她前脚刚踏出门,便迎面来了一个身着青布衣衫的小厮,恭敬地朝她行礼:“小姐,该用晚膳了”。

      冉葵眼睛一亮。哇塞,好日子这就来了,就说天无绝人之路。

      去往主院的路程颇远。

      一路行来,朱门巍峨,飞檐翘角,院落青瓦白墙,石阶光洁无尘,沿途屋舍林立,路边花团锦簇,夏日风一吹,花枝便簌簌作响。

      处处可见精工细作,富贵而不张扬,庄重中透着雅致。

      这也太适合散步了,前提是她是饱着的。

      为了让自己不露馅,冉葵就问小厮,“诶那谁。”

      “小姐。”小厮躬身应答。

      “路上太无聊了,我们说说话。”冉葵试探着问道:“我…小姐我考考你,在你眼里,我是怎样的人。”

      闻言,小厮胡七瞬间跪倒在地,神色惶恐:“小的不敢妄议小姐。”

      突然的下跪,可是把冉葵足足吓了一跳,现代人思维哪受得起这般大礼,太折寿了。

      她连忙抬手让他起来,“没事,放心说,我不会怪罪你的。”

      胡七这才战战兢兢起身,斟酌着开口:“小姐乃是天生富贵,自幼被众人捧在掌心。老爷是当朝柱国大将军冉旗,战功赫赫,忠勇无双;夫人是前盛京第一才女李恩梳,乃礼部尚书嫡女;老太爷与老夫人,也皆是世家出身,门第显赫。小姐出生于吉时,性情温顺柔和,待我们这些下人宽厚亲善,府里上下,无人不喜爱小姐。”

      这胡七的眼力见,听得冉葵心花怒放。

      如此看来,她妥妥是个家世显赫的千金大小姐。往后吃喝不愁,只管安稳摆烂便是。

      随即她又心生疑惑,开口问道:“既然如此,我为何会住在那间破旧的小院里?”

      “小姐您忘了,每逢夫人让您学习女工,您便偷偷跑去小院躲懒,还不许工匠修缮,只让丫鬟每日前去打扫罢了。”胡七连忙解释。

      了解了原主的大致情况,冉葵终于放下心来,接下来只要谨言慎行,不露出马脚,便能安稳度日。

      她与原主同名同姓,容貌、年纪皆一模一样,几乎就是同一个人,实在是诡异至极。她分不清自己是身穿还是魂穿,更离奇的是,这个朝代,在历史上从未有过记载。

      一路闲谈,不知不觉便走到了主院厅堂。

      冉葵端坐于饭桌前,维持着得体的微笑,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众人。左侧身形魁梧、面容刚毅的男子,便是原主的父亲冉旗,虽是武将糙汉,却能看出年轻时的俊朗;身旁容貌绝美、气质优雅的妇人,便是原主的母亲李恩梳;对面坐着的两位老者,是原主的祖父母,面容和蔼,笑意慈祥。

      贴身丫鬟晓娇适时为她布好饭菜,冉葵终于按捺不住,开始大快朵颐。

      府中膳食精致可口,让她险些被美味到落泪。

      大户人家讲究食不言寝不语,席间长辈偶尔问话,她都小心翼翼应付,这顿看似平静的晚膳,让她吃得心惊胆战,却也终于彻底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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