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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偶遇 无惩罚,纯 ...

  •   沈江厌原本还凝着她,等着看她慌乱、难堪,或是如从前那般痴迷仰望。

      可下一瞬,映入眼帘的哪里有半分羞怯狼狈?

      方才还媚眼含春的少女,眉眼间所有缱绻笑意尽数敛得干干净净。那双惯会勾人的桃花眼,此刻只剩一片凉薄的清明,眼尾那点用来勾人的胭脂色,仿佛也跟着褪了个干净。她甚至还轻轻抬手,用指尖轻轻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慵懒又随意,仿佛刚才那个指尖勾着桃花、眉眼带媚的女子,不过是沈江厌的错觉。

      苏软最先察觉出不对,她往沈江厌怀里缩了缩,故作娇嗔地拉了拉他的衣袖:“江厌,你看她,分明是被我说中了心事,还敢这般无礼。”她说着,又抬眼看向云穗,语气里满是胜利者的炫耀,“云穗,今日我便替你好好上一课,在合欢宗,尊卑有序是规矩,对我的道侣,你该行弟子礼。”

      周围围观的弟子们也开始窃窃私语,看向云穗的眼神带着嘲讽和看热闹的戏谑。谁都知道云穗痴恋大师兄,如今大师兄成了苏软的道侣,她这副模样,倒像是破罐子破摔了。

      云穗却像是没听见苏软的话,也没在意周围的目光。她的目光直直地落在沈江厌身上,那眼神里没有痴迷,没有爱慕,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审视,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旧物。

      “大师兄?”云穗率先开口,声音清清淡淡的,没有了往日的娇软,反而多了几分疏离,“我当是谁,原来是沈师兄。”

      她刻意加重了“沈师兄”三个字,听在沈江厌耳里,竟比直接的呵斥还要刺耳。

      沈江厌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认识的云穗,是那个见了他就会红着脸,说话都细声细气,连眼神都不敢与他对视太久的姑娘。是那个会在他修炼的寒潭边,守上一整天,只为给他送一朵亲手摘的合欢花的姑娘。是那个哪怕被他冷落千百次,依然会追在他身后,眼里闪着光的姑娘。

      可眼前的人,却与以前完全不同。

      “云穗,”沈江厌的声音依旧冷冽,只是尾音不自觉地沉了沉,“方才所言,是你失了规矩。”

      “规矩?我失了什么规矩?”云穗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轻轻笑出了声,笑声清冽,带着几分自嘲,“沈师兄口中的规矩,是让我对旁人随意攀附的道侣卑躬屈膝?还是你如今站在这里,享用着从前的东西,再来同我论礼法?”

      她语气平和,不似愤怒,倒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客观事实。

      沈江厌喉间微动,他预想过她的哭闹、怨恨,甚至是哀求,唯独没预想过她这种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的漠然。这种态度,比任何指责都要伤人,因为它意味着,她真的……不在乎了。

      “我并非此意。”沈江厌沉声道,试图维持大师兄的体面,“合欢宗上下,皆需守规。你这般言语,若是传出去,旁人会笑你不懂尊卑。”

      云穗闻言,终于正眼看向他。

      那双眼眸里,映不出沈江厌的身影,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淡然无波:
      “沈师兄,何必替我操心尊卑。”

      从前的云穗,追逐他,仰望他,那是她傻,最后落得个什么下场,只有她知道。

      如今她不追了,也不想看了。

      “你与苏师姐结为道侣,是你们的缘法。我……置身事外,互不打扰,便是最好的规矩。”

      最好永远锁死!

      她没有提那把穿心的剑,没有提那枚送出去的玉佩,更没有用过往去绑架他。她只用最轻松的语气,做了最彻底的切割。

      这是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

      沈江厌心头一紧,莫名的窒息感涌了上来。他看着云穗那张明明依旧精致、却再无半分情意的脸,竟一时语塞,找不到任何话来反驳。

      苏软见沈江厌沉默,以为他动了恻隐之心,急得立刻撒娇:“江厌,你看她根本不知悔改!她眼里哪里还有宗规,分明是目中无人!”

      云穗懒得再看这出戏码,也懒得理会苏软的跳脚。

      她微微颔首,算是行过了那一礼,然后便转过身,背对着两人。

      “既然沈师兄无碍,那我便先告辞了。”

      话音落下,她衣袂轻扬,身姿挺拔,没有丝毫留恋,一步一步,从容地转身离去。

      没有回头看一眼那个曾经让她魂牵梦绕的背影,也没有再看一眼这满是虚伪的合欢宗。

      苏软愣了一下,随即得意地看向沈江厌:“看吧江厌,她就是装模作样,现在灰溜溜地走了。”

      沈江厌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的目光,死死追随着云穗远去的背影。

      那个背影,不再是从前那个小心翼翼跟在他身后、唯唯诺诺的小尾巴。此刻的她,步履轻盈却坚定,像是要去往一个很远、很远,再也不会回来的地方。

      直到那抹身影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沈江厌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低头,看着掌心似乎还残留着的、从前云穗触碰过的余温。

      心里那股莫名的空落,似乎比刚才更甚了。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那个一直跟在他身后、哪怕被抛弃也不肯离开的小尾巴,这一次,是真的,头也不回地,把他彻底丢在了身后。

      “江厌,你看她,分明就是心不甘情不愿,故意装出这副样子给我们看!”苏软依偎在他身侧,语气娇嗔,却难掩心底的慌乱。

      沈江厌缓缓收回目光,眼底的波澜重新归于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藏着几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他淡淡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罢了,此事就此作罢。”

      说罢,他不再停留,转身朝着宗门深处走去,清冷的背影,竟带着一丝莫名的怅然。

      苏软看着他略显急促的脚步,愣在原地,指尖死死攥紧了手帕,眼底闪过一丝怨怼。她总觉得,事情好像正在朝着她无法掌控的方向发展,而这一切的变数,都是那个本该卑微不堪的云穗。

      另一边,云穗一路走出众人的视线,才缓缓松了口气。

      她抬手抚上自己的心口,那里没有撕心裂肺的疼痛,也没有怨毒愤恨的执念,只有一片释然。

      原主爱得卑微,倾尽所有,最终落得惨死的下场,满腔深情都成了一场笑话。可如今她醒了,看透了一切,不爱不恨,便是对自己最好的成全。

      怪罪沈江厌吗?

      或许曾经的云穗怨过恨过,可于她而言,不过是看清了人心,及时止损。感情本就无法强求,原主的痴缠是真,沈江厌的冷漠也是真,既然如此,不如彻底放下,从此各自安好,再无瓜葛。

      她抬眼望向天边流云,眉眼间终于褪去了最后一丝过往的缱绻,只剩下属于自己的清明与洒脱。

      合欢宗的繁花依旧,只是从此,再不会有那个捧着合欢花,追在沈江厌身后满心欢喜的少女了。

      云穗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迈步朝着自己的小院走去,前路漫漫,她不必再困于情爱,只需为自己而活。

      回到小院,她刚在石桌前坐定,指尖刚触到摊开的丹经,识海突然亮起一道金灿灿的提示音,欢快得像是节日庆典:

      【叮~宿主宝宝!主线任务暖心送达啦!杀反派任务指引:快马加鞭去宗门西侧云渺涧,制造一次“完美偶遇”,然后趁机把他咔嚓掉!任务奖励:上品灵脉滋补礼包 x1 + 筑基中期直升buff!】
      【温馨提醒:任务完全自愿,无任何强制惩罚哦~不想杀也可以摆烂,奖励照拿不扣!】

      ?

      云穗捏着书页的指尖一顿,差点没忍住笑出声:“系统,你这画风变得比我翻书还快。”

      【嘿嘿,宿主,这不是为了让你没压力嘛!】系统声音依旧活泼跳跃,【谢砚辞那家伙现在正好在云渺涧,一次偶遇的黄金机会就在眼前,错过真的血亏!】

      云穗挑眉。

      无惩罚,纯奖励。

      这哪里是任务,分明是系统递上来的“福利选项”。

      她起身理了理裙摆,没带法器,不施浓妆,依旧是那副清淡自在的模样:“偶遇可以去,杀人就算了。”

      【哎呀宿主,尊重你的所有选择~】系统元气满满,【就算只偶遇,也能拿到一点点参与奖,绝不亏你!快去快去,我都替你算好了,他现在正在调息呢,最不设防!】

      云穗锁门、上路,一路沿着偏僻山道,走向西侧的云渺涧。

      越靠近涧边,空气里的灵气便愈发凛冽,还飘来一股淡淡的、清冷如寒玉般的气息。不同于沈江厌的孤冷,谢砚辞的气息更疏,更冷,像隔了千山万水,自带一种“生人勿近”的威压。

      穿过一片灵草丛生的弯道,云穗抬眼便看见溪边青石上坐着一道玄色身影。

      男子垂眸调息,长睫轻垂,墨发束在玉簪里,周身淡淡萦绕着一层灵力光晕。侧脸线条凌厉分明,即便气息虚弱,也依旧挺拔得像是一株孤松,清冷又疏离。

      正是谢砚辞。

      云穗放轻脚步,按照系统的“偶遇小指南”,轻轻踏出一步,发出一点不大不小的声响。

      涧边静谧瞬间被打破。

      谢砚辞睁眼。

      那双眸子寒如深潭,抬眸扫来的一瞬,周身气压骤降,连涧边的溪水都仿佛静了半分。

      云穗说完,敛了拱手的姿势,没有再多做停留,转身便迈步离去,步履轻缓却干脆,一步步朝着云渺涧外走去,丝毫没有回头。

      她的身影渐渐没入涧边的云雾之中,四下重归寂静,只剩溪水潺潺流淌,风卷着灵草香气轻轻浮动。

      谢砚辞依旧闭着眼,指尖掐诀调息的动作却骤然一顿,周身凛冽的气息沉了几分。

      他方才刻意压下的疑虑,此刻尽数翻涌上来,心底那片素来无波的寒潭,泛起了细碎的涟漪。

      这云渺涧四周,被他布下了上古结界,整个宗门弟子都知,此结界不单能隐匿踪迹,更能诛杀一切心怀恶意、血脉相悖之人,就算是修仙界顶尖的仙尊,强行闯入也会被结界之力反噬,灵力溃散。

      可方才那少女,就这般毫无阻碍地走了进来。

      没有触发结界的杀意预警,没有激起半分结界反噬,甚至连他布下的血脉封禁,都对她全然失效。

      谢砚辞长睫微颤,悄无声息散开神识,一遍遍扫过结界的每一道纹路——结界完好无缺,阵眼稳固,没有任何被破解、被篡改的痕迹,就连最细微的灵力波动都没有。

      蹊跷至极。

      他修无情道,自身血脉早已淬炼得至清至寒,与世间所有修士血脉相斥,旁人但凡靠近他三丈之内,都会被他的血脉寒气所伤,可方才那少女站在他两丈之处,非但没有被寒气侵体,反倒周身萦绕着一股极淡的、能与他血脉隐隐相融的暖意。

      更让他心惊的是,他方才下意识探出的神识,刚触碰到云穗的身影,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轻轻弹开,那力量温和却坚定,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能压制他神魂的宿命感。

      谢砚辞缓缓睁开眼,寒潭般的眸子望向云穗离去的方向,眼底第一次泛起了惊疑。

      他活了数千年,历经无数厮杀,神魂强悍无比,从无一人能轻易弹开他的神识,更无一人能无视他的结界、与他相悖的血脉相融。

      世间万千修士,皆伤不了他分毫,就算是天道降下的劫雷,都无法彻底磨灭他的神魂。

      可方才那个筑基修为、看着柔弱淡然的合欢宗少女,却处处透着能克制他的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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