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样的烂尾作》竹向卿

2、烂尾不挨骂的几率有多高 ……

　　……
　　开什么玩笑？
　　我就这么死了？？
　　我好不容易赚到的钱……一分都没花过呢！！
　　“嗬！”宁宿雾猛地坐起身，衣服已被冷汗浸透，显然还没从刚刚的痛苦中脱离出来
　　她下意识检查身体，冰凉的手敷在滚烫的脸颊上，让她清醒了不少。
　　木质床因这几下过于剧烈的动作，摇晃着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似在嘲笑她。
　　宁宿雾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无视颤抖不停的手，观察四周环境。
　　这是一间比她原住所要小一倍的房子，餐桌和厨房在对面，不过几步路的事。
　　门口方向左手边则是厕所和鞋柜，床边窗帘被风吹起，光附在花纹上随着摆动，打开房间一角。
　　宁宿雾嗅到同款山茶洗衣液的味道，目光瞥向阳台晾晒的衣服：“那几件衣服，为什么和我高中校服一模一样？这分明不是我的房子。”
　　她注意到床头还在充电的手机，连充电头都没心思拔就按下开机键，只见锁屏几个大字平整列出时间——“八年前？！”
　　宁宿雾没注意，另一只手扑了个空，差点从床上摔下去。
　　她顺势趴下，回想人生中所有同自己有过交集的人，以前工作的同事？每天加班到深夜，哪有钱和时间来整这一出恶作剧。
　　朋友？一个都没有。仇人，没……不，也许真有那么几个。
　　这房子她第一次见，入眼处放了不少高中时期的物品，刻意又随性。
　　如果要整蛊或寻仇，至少弄一个她回忆里的宿舍吧，这些小物件她看着只觉好笑。
　　“……”不对。
　　宁宿雾与床头柜的熊娃娃摆件对视，想到一个非常中二的可能性。
　　“我穿越了……？”她思索片刻后得出这样一个结论，话刚说完，自己却先绷不住笑了。
　　虽比烂尾不挨骂的概率低，但黑屏反光出的脸，确实是本人。
　　除了比“前一天”瘦些，个子矮一点点外，几乎毫无差别，连手机款式都是多年前的，密码也和自己常用的一样。
　　【已确定，重建成功……请继续《末日将至》的……】
　　宁宿雾被面前弹出的蓝色窗口吓了一跳，头发从脑袋后顺着床单滑到地上。
　　她从床上弹起，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凑近了看，上面只有寥寥几字，其余全是下蛋般的省略号。
　　“这是什么意思，和《末日将至》有什么关系？还有我的脸，我成NPC了吗？”
　　要说关系，还真有，《末日将至》开头的高中和她就读的是同一所，在逃离学校时，她还特意确认了样貌地形，毫无差别。
　　宁宿雾为了防止不必要的麻烦，把剧情里的所有地点名都改成自创。
　　她看过不少穿越漫，如果自己真的穿越了，那么它一定就是害死自己的罪魁祸首。
　　宁宿雾在脑海里将这窗口骂了百来遍，可等了许久也不见下文。
　　她学着漫画里的称呼，试探性的喊了几声：“系统？能回一下我吗？窗口？”
　　变着法的问也不见回应，她耐心尽失，上前就要抓住这东西，看看是不是投影出来的。
　　她正抓住一角，手却透过蓝光穿了过去，窗口像是触发防御一般，化作方块瞬间消失在她眼前。
　　“……”宁宿雾僵在原地，手还伸在半空。
　　良久，她收回手盖住脸，缓缓弯下腰，声音颤抖，喃喃自语：“事情变成这样，是我泡面放凉，还是烂尾的报应？”
　　她念咒一般说着什么，最后深吸一口气，尽量稳住声音安慰自己看开。
　　“钱攒了那么久没花，今后想来也没什么要花的地方，还好我以前高中闲来无事立了几封遗嘱扔在家里，做慈善也算用在好事上了，烂尾还避免了挨骂，她们骂起人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宁宿雾说着说着，心中竟生出一丝庆幸。
　　她下床四处走动，翻出一盒皮筋，为自己扎了个低马尾。
　　阅书多年，她觉得自己的冷静程度能超越百分之五十的穿越者，毕竟别人有不得不回去的理由，而自己到哪里都一样，孑然一人。
　　好歹是穿越到自己再熟悉不过的漫画里，这可比现实生活还有安全感啊。
　　尽管再过两个月，自己就会经历第二次死亡，好在她能亲眼看看真人角色，而不是那些摸不到纸片人。
　　“至少回答我一个问题吧，如果这真是《末日将至》，我能在这里遇见她们吗？”
　　“……要不你再多回答一个吧，那些漫画里的系统不是都会给穿越者金手指，或者派发任务，奖励回到原先的世界，你不向我表示一下吗？”
　　系统仍然不愿意回答她。
　　宁宿雾不甘心，试图从手机里找点线索，刚一打开，铺天盖地的信息如潮水袭来，她被提示音吓了一跳，立马静音，不满的点进弹窗。
　　“什么鬼……”她松开捂紧耳朵的手，发现消息全部来自高二班级群，里面无非就是预定晚自习的作业或是寻找游戏开黑搭子。
　　学生总会因为一点小事聊出百来条消息，但宁宿雾只看过一眼，就被一个名字夺去了视线——了晴山。
　　她疯狂往上滑，寻找那条消息，期间还看见李镜光与陆雪合为下次的换座争执不休。
　　了晴山只发了一条消息，她说：我去问过了，下个月考试成绩出了就换座。
　　宁宿雾后知后觉想起，有查找聊天这个功能。
　　她将成了高二生这档事抛之脑后，利落的在群聊中找起座位表。
　　“高二文科1班，座位……”宁宿雾翻了半天才找到最新的座位表，目光不自觉偏到了晴山那里，她坐在靠窗位置，旁边是方玟璇。
　　而自己坐在第二组左侧，和陆雪合是同桌。
　　她一愣，脸上浮现诧异：“陆雪合就算不和李镜光坐在一起，也该和林雨夏一起才对，怎么会在我旁边？”
　　宁宿雾对此很不满意，但自己也并非原创，没理由责备任何人，只能悄声说：“我想和她坐一块，但是，她会介意吗？”
　　她翻看起通讯录，好友寥寥无几，无视备注有老板同事之外，只剩两个原名，头像透着一股中年气息的人，点进朋友圈，也是常见的晒娃照。
　　两人每月都准时向她转账，见上面备注生活费就明白，这是她的父母。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交流。
　　再往上翻，唯一有聊天的是几年前，两人告知要离婚，并列出她若要独自生活，在成年前会给的生活费用，其中包括租房费用。
　　宁宿雾沉默看完，一言不发的放下手机检查起每个地方。
　　考到班级前几名不仅要找高二高一的书，还得了解自己在这个世界究竟算什么人，她很确定这就是自己的脸和身体，就连那两人在聊天记录中叫的名字也一样。
　　可在她到来前的生活，又是谁在渡过？
　　“这是绑架吧？让我莫名穿进书里，也不跟我解释身份，难道还盼着我一个普通人能阻止灾难吗？我看还是再死一次好了。”
　　宁宿雾翻看占据半张餐桌的几大摞书，突然发起脾气，用力将书扔下，惹得木桌上的碗哒哒转了几个圈。
　　她又静默片刻，没再发出声响，而是朝着阳台方向走去，虽然是出租屋，楼层却比想象的要高。
　　她从物业群备注知道，自己这层是八楼，跳下去会死得很难看吧。
　　宁宿雾踩在最底的栏杆上，探头看下方，在心中默数五个数，面前准时弹出窗口，这次她没再乱动，快速扫过那些字。
　　【这招没用，我只能回答您几个问题。这就是您本人的身体，您可以将过去的一切想象为是系统帮您按您性格渡过的故事。】
　　【如果您想回去，很抱歉，短时间内我无法办到。另外，距离末日到来仅剩65天七小时04分，角……无法告知****……但……努力活下去】
　　后半段话依旧是乱码，宁宿雾冷笑一声，这招对你不是蛮有用的吗？
　　她趁此机会连问了好几个问题，系统再次不见踪影。
　　她拍掉窗口，后退几步远离阳台，嫌弃的目光扫了一眼天空。
　　头一回见能力这么不行的系统，连话都发不出来，又何苦把自己送到这来。
　　想着，她再次回到餐桌，整理出课本和绘画本，好在今天是周六，能有更多时间理清现状。
　　“看来需要再过一阵高中生活了，希望这里不是六点就起床，死前也稍微过得轻松一些吧。”宁宿雾感觉太阳穴在突突狂跳，一想到早起又变得有气无力。
　　她顺手拿起一旁的笔抵在下巴，打开绘画本打算梳理一遍剧情，让最后的时光流逝得更有意义。
　　“咦？”她动作一顿，好奇的将本子换了几个方向看，咧嘴一笑：“还真挺像我的风格。”
　　宁宿雾翻过一页又一页单调的黑白风景画，想到高中白天压力大，就画梦里透过学校窗看见的风景。
　　“本来想骂你，莫名其妙给我添了父母角色，好在他们还会平摊生活费，否则我就是边打五个工边上学都得骂你。”
　　宁宿雾知道那不负责任的系统在听，不回答反而成了一件好事，她难得话多，也不知往后还有没有人愿意听自己说话。
　　下一秒，画本来到最后一页，她肉眼可见的僵住了。
　　那是一张徘徊在她九年光阴里的脸，每一根发丝都按着光影上色，画中人握着笔，任由微风吹动长发，她垂下眼睑，嘴角也因窗外渗透的光而扬起。
　　宁宿雾张口，迟疑片刻才找回声音，唤出那人的名字：“了晴山。”
　　她抚过那人的眉眼，多年的岁月没有摧残她分毫，画家却已历经两世。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泪珠先一步滚出眼眶，从眼角落下，像断了线的珍珠啪嗒掉到桌上。
　　宁宿雾任由泪水肆意流淌，在脸上交织出一道道纹路。
　　“我这一生，居然还能再见到你。”她翻看其他画本，自打这一尾页后，全部都是上了色彩的了晴山。
　　有和陆雪合聊天时的了晴山，有演讲时的了晴山，也有看着窗外思绪纷飞的了晴山，独独没有直视她的了晴山。
　　她胡乱抹去泪水，生怕滴到画上，分外珍惜的抚平褶皱。
　　每页右上角都标有时间，宁宿雾不由得想到自己刚做那梦时，一醒来也是笨拙的将人画下，担心今晚见不到，明日就遗忘。
　　“突然有上学的动力了。”看完那些画，她面露笑意，手指滑动屏幕，打开地图软件。
　　学校离这有二十公里，看账单基本都是每周日四点打车到学校，在校外买点生活用品就要准备上晚自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