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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是复仇的故事,观众爱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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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选手的创作从流行音乐的角度来说,旋律有些拗口,走小众路线,又不够有特点,”阿金摊了摊手,他一贯都很看不上这种半吊子明星,哪样都不精,但哪样都想插一脚。
“毕竟不是专业歌手,阿金老师太严格了,对于刚转型的歌手来说已经非常不容易了,只是还需要努力。”主持人拍了拍选手的肩膀,一边安抚情绪,一边打圆场。
“作为演员是还行,但这毕竟是唱歌比赛,如果因为他的演员身份就能晋级,对其他选手不公平。”
... ...
之后评委再说什么已经没人在意了,因为粉丝的加油声已经盖过了评委的声音,阿金苦笑,只好摇了摇头。
这就是流量。
周怀夏站在舞台中央,拿着话筒的手指有些发抖,下牙不停的刮着上嘴唇,汗从鬓角淌下来,他慌张的抹了一把,俨然一副新歌手被人欺负的可怜模样。
说他是新歌手,但是从舞蹈学院毕业以后,他已经演过很多影视剧了,在舞蹈学院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当不成专业舞蹈演员,于是到处跑剧组接戏,影视演员嘛,还是比较容易的工种,自己不太好的舞蹈水平还能成为加分项,但是最近自己因为耍大牌上了热搜,急需一个被骂的惨相搏得粉丝的同情,同时也平息大家的愤怒。
周怀夏转身下台,落寞的背影预定了节目播出当天的热搜,他还适时的抹了一把脸,让人感觉是在擦眼泪。
周怀夏在后台和导演打了个招呼,就背着琴直接上了自己的保姆车,拉起外套盖住了脸。
剧场里传出了阿金夸赞另一位歌手的声音。
车子开出十分钟,周怀夏从外套下面钻出脑袋,看着旁边的助理严磊,“还成么?”
“周老板,这段儿值得一个影帝,等下周播出的时候,还能圈一波路人粉。”严磊翻着刚刚的照片,想决定宣传通稿用哪张。他知道周怀夏根本不会在意这点儿批评,因为他就是靠这样炒作火起来的,主打就是一个长得帅加态度好,无论被怎么批评,都欣然接受,照单全收。但是他们也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最近团队在研究给周怀夏转型。
严磊本来在选宣传用的图,抬头看了一眼周怀夏,觉得他似乎没那么坦然,好像真有点难过,赶紧往回找补,“不过这次这个哥说得的真狠啊,这人嘴这么损,是怎么在娱乐圈立足的,阿金仗着…”还没等说完,一只手就捏住了他的下巴。
“你偶像我就在这呢!还看照片?”
周怀夏不常这样,他十分看重情调和气氛,今天主要是想发泄一下刚刚受的委屈,粗鲁地抓着对方的头发压倒自己这边,他听到对方从嗓子里发出干呕的声音,心里莫名的舒顺,他喜欢这种声音,说明自己是主宰。
严磊喜欢这份工作,仿佛有一种变态的受虐窒息感,他时常对自己说,“有几个人能像自己一样帮偶像分担痛苦?赚他的钱,还能上他。希望周怀夏今年能得几个奖,从流量派向实力派转型成功。”但有时候他也觉得自己是当代阿Q,看看现实,如果放弃这个工作自己还能去做什么呢?做什么能赚这么多钱?虽然现在自己赚的多,但说实话,在这个圈子里混,每个月根本也攒不下来什么,相当于没赚,想来想去也没想到别的出路,于是就陷在这个泥沼里当阿Q吧,短暂的快乐也是快乐。
司机张军的眼神不住的往后视镜里瞟,这种场面倒也常见,但是今天感觉莫名的燥热,于是他把车开到郊区的湖边下了车,叼着烟靠在车门上,回想自己这几年的遭遇。
等他再上车的时候俩人都穿好衣服迷糊着睡着了,张军没有发动车子,而是又走回湖边,冲着湖面来了一发。
他给周怀夏开车有3年了,起初还是因为周怀夏救了自己一命。
他最近想去找一找自己之前的相好柳琴,那是五年前在劳务市场认识的女人,专门接各种住家保姆和月嫂的活儿,当时他还没有变哑巴,想靠卖力气赚钱找个本分女人回老家结婚生个孩子。
可是现在,这三年,他赚了不少钱,周怀夏是个大方的老板,但结婚生孩子的事儿,他现在连想都不敢多想,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他开始当上这个司机,就觉得自己在逐渐远离那种“普通”的生活。
张军打开备忘录,再过一会儿,他要把周怀夏送到下一个酒局。
周怀夏来得有点晚了,包房里瓶瓶盏盏已经倒了一片,付诚组的局,想让阿金给 刘晋的新电影写歌。
刘晋是最近非常火的导演,但他火的路子不太正,属于是导演圈儿的鄙视链底端,最擅长拉郎配拍一些有的没的感情烂戏赚粉丝钱,不过不耽误粉丝买单,每次上映票房收视率都飘红,除了名声不太好,钱赚的倒是盆满钵满。
而阿金就不太好定义了,这人嘴损但不清高,有时候也接些烂片主题曲的活儿赚钱,但是大部分时候还是让人感觉他是靠才华吃饭的。
今天的节目还没有播,酒桌上的人都不知道阿金刚又把周怀夏损了一顿,大家还打趣他的当红,让他来演刘晋的新戏。
这些人并不是不知道阿金看不上周怀夏,毕竟之前已经骂过很多次了,但是利益面前,没人顾忌面子。况且说起来,周怀夏还算是被阿金骂火的,在名利场里,大家都认为周怀夏该感谢阿金。
今天是两三个月来,付诚撮合刘晋和阿金在一起吃的第四顿饭了,一开始付诚找了好几个朋友想着热闹,但几次下来,阿金也没有明确的表示同意或者不同意,就像跟他俩打太极似的,吃完饭还说有空再约。
但周怀夏是第一次参加,因为他现在的流量,付诚和刘晋非常希望他的加入。
“来晚了,这是自罚的。”周怀夏倒了一排酒,一杯接一杯的下了肚子。
付诚摆摆手,让出了自己和阿金中间的位置,让周怀夏坐过来,周怀夏也识趣,坐下轻轻的碰了一下阿金的杯子,自己又喝了一杯,这事儿就算过去了,屋里倒也没人为难他,意思意思就可以了。
“电影筹备到什么阶段了?”这是阿金第一次主动提起电影的事儿。
“就差你同意了,咱们随时启动。”付诚看阿金松了口,立刻接上话茬。“剧本都完事了,咱们现在是万事具备,只欠阿金。”付诚一边说一边拍刘晋。“这次剧本是刘晋亲自操刀,大导演多少年没自己出剧本了。”
刘晋跟着笑了笑,“明天就可以开读稿会,是一个中年男人报仇的故事。”
“复仇剧好啊,现在都爱看,悬疑的、烧脑的、复仇的、爽文,全在观众的点上。”付诚转头看向周怀夏,“你年纪小,可能还不知道吧,刘导演之前啊,是编剧出身,早年间拍过纪录片,还得过奖呢。”其实周怀夏也不小了,只不过他出道晚,又一直走偶像派路线,让人觉得还没在娱乐圈站稳脚跟,所以给人留下了“年纪小”的印象。
“还提那陈年旧事。”刘晋虽然说着谦虚,但是嘴角的笑难以掩饰。
“哦?是哪方面的呢?”周怀夏一脸谦虚。
“我记得是关于一些歌手的,是吧?”付诚看向阿金,“阿金老师应该知道,歌手的事儿,阿金老师熟。”阿金只是点点头,没有说什么,周怀夏尽显狗腿子风范,说一定回去好好看。
散了饭局刘晋觉得阿金也并没有那么积极,但是付诚还是很上心,他又不好泼什么冷水,也就没说什么。
那个获奖的记录片,拍的时候他还是个刚毕业的学生,想拍点现实题材的东西做点有意义的事儿,很快他就把视线放到了那些未成名的地下歌手和乐队的身上。
刘晋本是想拍一些反应他们生存艰难的画面,做个纪录片,来呼吁社会看到这些群体,看到他们的才华和梦想,给他们更多的机会。但他蹲了半年都只是拍到这些人日复一日的到各个地下通道唱歌,就着冷风嚼硬馒头和方便面的场景,没有冲突感特别强的画面。
直到有一天他看到了一则社会新闻,一群流氓为了收保护费掀了一个老太太卖橘子的推车,刘晋看完愣了几秒,当天就去找了几个膀大腰圆的群演,他为求场景的真实,没有和乐队打招呼,想着拍完再解释外加赔点钱,况且至少他出发点是好的。
就是那几个“真实的镜头”让他当年获了好几个奖,那些群演被他拉拢过来成为自己团队的一员,只不过都没有干长就散伙了。
他通过这个纪录片让圈里人认识了自己,但毕竟是新人而且年轻,忽视了运气的成分,大家都认识了他也意味着有些枪口也对准了他,后来他几次被人故意打压,后来还出了车祸,差点命就没了,索性他也就不再考虑理不理想了,只想着怎么赚钱。
刘晋回忆着当时应该是有好几个乐队和歌手,还有两个倔脾气的不接受解释和赔偿,但后来也不了了之了。
还没等他想明白,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是他前妻何欣儿的声音。
新商场开业,何欣儿应该是个串场的主持人,她没什么变化,相貌在娱乐圈算不上出挑,但在普通人堆里也是个美人了。他和何欣儿结婚时都是没什么名气但有一身理想的人,后来离婚也是因为他把重心放在了搞钱,一些在自己看来是逢场作戏的场面被何欣儿一次次的误解,总是争吵下俩人离了婚。
离婚之后,自己名气越来越大,钱赚的越来越多,但是何欣儿依旧还是那个坚持理想的人,却只能一直接一些末流的活儿维持日子。
“下班了?”刘晋站在刚收拾完准备回家的何欣儿面前,递过去一杯柠檬茶, “刚刚路过看到你。”他指了指正在拆卸的舞台。
何欣儿笑了笑接过茶水,两人走了出去,谁都没有提议,但好像心照不宣一样,沿着马路往何欣儿的住处走去。
何欣儿已经背对着他睡着了,刘晋一手夹着烟又开始想阿金的事情,他吹了吹眼前的烟雾,把烟头扔到水杯里,妈的,到底为什么非要跟我离婚!
刘晋虽然心情好些了,但是依旧没有什么睡意,起身穿好衣服准备离开,他以为自己眼花了,他在小区楼下看到了周怀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