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的谁》星垂落白羽

2、缄默的伤 秦思文遭金

　　早读铃还有十分钟响，高二（3）班的教室闹哄哄的，有人趴在桌上补觉，有人凑在一块儿聊昨晚的球赛，书本翻动的声响、说笑的声音混在一起，是高中教室最平常的样子。
　　秦思文推门进来的时候，脚步放得极轻，手攥着教室后门的把手，顿了两秒才往里迈。他身形瘦削，肩胛骨隔着薄薄的校服，微微凸起一点轮廓，走路时背微微弓着，尽量贴着墙根走，想绕开教室中间的人群，直接回最后排的角落。
　　还没走出两步，胳膊就被人狠狠拽了一下。
　　是金峰。他坐在第三排的课桌旁，腿伸得老长，挡在过道中间，见秦思文要躲，伸手就揪住了他的校服袖子，力道大得攥皱了布料。“站住。”金峰头也没抬，手里转着笔，语气懒懒散散，却带着不容躲的冲劲，“昨天说的事，忘了？”
　　秦思文身子僵在原地，不敢动，也不敢抬头，视线落在自己洗得发白的帆布鞋鞋尖上，手指蜷了蜷，没说话。
　　旁边的胡天腾立马凑过来，斜着眼睛瞟他，伸手推了一把秦思文的肩膀，没用力，却让他踉跄了一下。“问你话呢，聋了？”胡天腾撇着嘴，语气里全是不耐烦，“烟的事，到底办不办？”
　　秦思文喉结动了动，声音轻得几乎要被教室里的喧闹盖过去：“我……买不着。”
　　“买不着？”金峰终于抬眼，上下扫了他一遍，嗤笑一声，松开他的袖子，抬手就把秦思文放在桌沿的书包勾到地上，书本、试卷散了一地，“学校门口便利店不就有？你是不想去，还是故意跟我对着干？”
　　秦思文蹲下身，默默捡地上的东西，手指先碰到那本错题本，纸页边角磨得发毛，是他攒了一年的笔记。他刚把本子攥在手里，金峰的鞋就伸了过来，鞋底擦过本子封面，留下一道灰印。
　　“别跟我装哑巴。”金峰收回脚，靠在椅背上，抱着胳膊，“中午放学之前，必须买回来，别让我再找你第二遍。”
　　胡天腾在旁边补了句，声音不大，就对着秦思文说：“别想着告老师，你要是敢说，以后就别想安稳待在班里。”
　　秦思文没应声，把散落的书本一本本摞好，抱在怀里，站起身，低着头往最后排走。他的座位在角落，挨着后门，桌肚里还塞着上节课没放回去的练习册，桌面擦得干干净净，却摆着一支笔帽裂了缝的中性笔。
　　他把书包塞进桌肚，坐下时动作很轻，屁股碰到椅面，才发觉刚才蹲下去的时候膝盖磕到了桌腿，隐隐发疼。他没揉，只是伸手拿起那支旧笔，指尖蹭过笔帽的裂痕，慢慢翻开错题本，用橡皮轻轻擦封面上的灰印，一下一下，擦得很慢。
　　教室里的喧闹还在继续，前面有人打闹着撞翻了水杯，有人笑着抢零食，没人往角落看一眼，仿佛刚才那点小插曲，根本没发生过。
　　秦思文擦完灰印，把错题本摊在桌上，刚要翻开，就听见教室门口传来脚步声。班主任李老师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个穿蓝白校服的少年，头发是浅栗色的自然卷，眉眼干净，背着黑色双肩包，站在门口，显得很惹眼。
　　“给大家介绍下，新转来的同学，成思齐。”李老师指了指秦思文旁边的空位，“你坐那吧，位置先凑活，后续再调。”
　　成思齐点点头，顺着李老师指的方向走过来，脚步很稳。秦思文下意识往座位里面挪了挪，胳膊贴着桌沿，尽量不占多余的空间，视线依旧落在自己的错题本上，没抬头看成思齐，也没让自己的动作显得慌乱。
　　成思齐在他旁边坐下，把书包放在桌肚，拿出课本翻开，动作轻缓，没发出多余的声响。两人中间隔着半尺宽的课桌，没说话，也没眼神交汇，就这么各自坐着。
　　窗外的风透过半开的窗户吹进来，拂过桌角的书页，轻轻翻了一页。秦思文握着笔的手松了松，又慢慢攥紧，笔尖落在错题本的空白处，没写出字，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印子。
　　他没再想金峰和胡天腾的话，也没在意身边新来的同学，就安安静静坐着，听着教室里的声响，等着早读铃响。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发顶，照得额前的碎发软软的，肩胛骨依旧微微凸起，整个人安安静静的，像角落里一株不起眼的草。
　　早读铃响的瞬间，教室里的喧闹渐渐停了，有人拿出课本朗读，有人低头默读，秦思文也翻开英语书，嘴唇轻轻动着，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和周围的读书声融在一起，没什么特别。
　　刚才的局促和无措，像被风吹散了一点，安安静静的，藏在这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没人留意，也没人过问。

作者有话说

　　Hello，宝宝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