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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焰印命案.中 面对现实。 ...

  •   白珩离开案发现场后没有让司机送回市局,而是去了街角那家开了十年的早餐铺,拎了两杯热豆浆、四个鲜肉包,慢悠悠晃进法医中心。
      法医中心的空气中常年飘着福尔马林与消毒水混合的气味,白珩熟门熟路的在里面转悠,像回自家后院。
      解剖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器械轻碰的脆响,以及一道清冷淡漠的男声。

      “萧烬川,你再碰我东西,我就把你指纹按在证物袋里当线索交上去。”
      白珩倚在门框上,闻言轻笑出声,咬着吸管晃了晃手里的早餐:
      “沈法医,火气别这么大,伤身体。
      室内的男人闻声回头。沈亦安穿着一身纯白解剖服,口罩拉到下巴,露出线条干净利落的侧脸,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镜片后眼神平静无波。
      他是市局最年轻的主检法医师,经手命案从无差错,和萧烬川是警校同期,一个在前线冲,一个在幕后验,默契十足。
      沈亦安看见白珩,眸底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讶异:
      “归队了?”
      “咋可能,临时打工。”白珩把早餐递过去。
      “赵局抓壮丁,没办法。”
      萧烬川正凑在解剖台旁看报告,一见白珩就垮了脸:
      “你还好意思说!现场甩下我们就跑,荆队都在办公室等你半天了!”
      “等我干什么?”白珩拉过椅子坐下,懒洋洋跷起腿。
      “方向我给了,人你们查,等查不动了再叫我。”
      沈亦安语气平淡地开口:
      “第二具死者的解剖做完了。和第一起完全一致。后脑有钝器击打,力度精准,但致晕不致死。后颈腺体处的一针才是致命伤,高浓度信息素阻断剂混合筒箭毒碱类神经毒素,瞬间麻痹呼吸与神经中枢,死亡时间不超过三分钟。”

      白珩喝着豆浆听着沈亦安说的话开口提出合理疑问:
      “沈法医,你刚说的那一长串能不能简便一下啊?”
      沈亦安闻言差点被白珩气笑,转头看向他:
      “简便一点儿就是有人用死者的信息素调配了专属毒药。”
      他推过一张紫光灯拍摄的照片,脖颈处那枚镂空火焰印记清晰刺眼。
      “焰印是用某种光敏色素刻上去的,只在紫光灯下显形,不仔细检测很容易忽略。凶手很懂法医流程,刻意选在雨天,用雨水掩盖现场痕迹。”
      萧烬川皱眉:“也就是说,凶手不仅是Omega,还学过法医学,有反侦察意识?”
      “不止。”
      沈亦安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报告上。
      “药剂配比极其精准,对Alpha与Beta的腺体耐受度了如指掌,说明他长期接触信息素相关研究,或者……亲身经历过腺体创伤。”
      白珩指尖摩挲着豆浆杯壁。
      “你的意思是,凶手可能有过性侵?”
      沈亦安嗯了一声:“但也只是可能。”
      “死者身份查清楚了?”
      萧烬川的目光从报告上转移到白珩身上:
      “都查清了。第一个死者李伟,三十二岁,Beta,无固定职业,有多次寻衅滋事和猥亵前科;第二个死者张诚,三十五岁,Alpha,物流公司司机,前科猥亵、骚扰Omega,都因证据不足被释放。”
      白珩皱了皱眉:
      “两起案子的受害者,都有侵害Omega的前科?”
      “对。”萧烬川划着手机里的档案。”
      “我们刚比对出来那个旧案。”
      “哪个?”
      沈亦安淡淡开口:
      “五年前,城南Omega性侵案。”
      “受害者是一名女Omega,叫苏晚。当时报案后,警方抓了三名嫌疑人,李伟、张诚都在其中,还有一个叫赵峰的。但因为现场被破坏、受害者精神崩溃笔录不稳、加上关键证据丢失,最后只能结案。”

      白珩的呼吸猛地一滞。
      那桩案子……是他办的。

      当时他刚升任刑侦副队,意气风发,信心满满能将凶手绳之以法。
      可现场雨水冲刷、证据链断裂、受害者情绪崩溃无法稳定指认,加上内部有人施压,最终只能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结案。
      三名嫌疑人昂首挺胸走出拘留所,而那个叫苏晚的女孩,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
      他至今记得她绝望到没有一滴眼泪。

      沈亦安看着白珩异常的神色,轻声补充:
      “苏晚毕业于医科大学药学专业,成绩顶尖,精通药理、药剂配比,也有在自学刑侦方面的知识。”

      每一条,都完美贴合凶手画像。
      Omega。
      懂医学。
      懂反侦察。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所以凶手还是女性…”
      白珩喃喃自语道,突然想到了什么,立马坐了起来。
      “这不是随机性作案,这是仇杀。”
      “苏晚的详细资料,给我。”
      “我现在就要。”

      市局刑侦部,白板上已经贴满线索:
      —凶手:Omega,25-32岁,药学/医学背景,懂法医学,有反侦察意识
      —动机:未知
      —留下标志:镂空火焰印记
      —作案规律:雨天、偏僻废弃地点、一击致命、无残留痕迹

      荆慈站在白板前,脸色凝重:
      “赵局已经下了死命令,七十二小时内必须破…”
      话音未落,白珩突然推开刑侦部的门,手上还拿着苏晚的资料,沈亦安和萧烬川紧随其后。

      “方向错了,这根本不是随机性作案,这是一场有预谋的目标谋杀。而且是仇杀。”
      他将资料放在桌上继续说道:
      “死者李伟、张诚,五年前共同涉及城南Omega性侵案,受害者苏晚,女性Omega,药学专业,自学过刑侦知识,懂刑侦、懂药理、懂反侦察。案发后三名嫌疑人全部因证据不足释放。”
      “现在合理怀疑是苏晚对当年伤害过她的人进行报复。”
      荆慈缓步走到他身边,目光落在资料上:“证据链完整吗?”

      白珩侧过头,刚好撞上荆慈的视线。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微微一怔。
      白珩先移开目光,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沈亦安那边有药剂比对、光敏色素成分匹配,萧烬川查到了她的购买记录、租住地信息,作案动机、条件、时间全部吻合。”
      沈亦安推了推眼镜,适时开口,语气平淡无波:
      “所以,凶手为女性Omega,27岁,腺体受过永久性创伤,对信息素类药剂敏感度远超常人,能够精准调配针对Alpha与Beta的致死毒素。”
      萧烬川皱了皱眉:“苏晚全对上了。”
      白板前的线索被重新梳理,每一条都死死指向苏晚。
      荆慈看着白板上的线索,缓缓开口:
      “传唤苏晚。”
      萧烬川麻利地调来了传唤手续,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一边联络辖区派出所提前布控,一边低声骂了一句:
      “藏得够深的,要不是翻出五年前那桩旧案,咱们这辈子都未必能把线索串到她身上。”
      沈亦安站在白板旁,抬手将苏晚的证件照贴在了线索板最中央。
      照片里的女孩眉眼清秀,眼神温顺,嘴角带着一点浅淡的笑意,看起来柔弱又无害,任谁也无法把她和两起精准狠戾的连环命案凶手联系在一起。
      他推了推眼镜,平静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
      “她的腺体损伤报告,我从当年的就医档案里调出来了,永久性神经损伤,信息素分泌功能完全丧失,属于重度伤残。这也是她能精准调配出针对腺体毒素的核心原因——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腺体被摧毁、信息素被剥夺的滋味。”

      白珩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五年前的画面。
      暴雨倾盆的夜晚,狭窄的出租屋,女孩浑身是伤蜷缩在床角,校服被撕得破烂,后颈的腺体已经溃烂,眼神空洞得没有一丝光亮,连哭都哭不出声音。
      他当时蹲在她面前,一遍遍地承诺一定会抓住凶手,一定会给她一个公道,可最后,他亲手把那份“证据不足、不予起诉”的结案报告,递到了她的面前。
      那三个男人大摇大摆地走出法庭,甚至在门口对着他露出挑衅的笑容,而苏晚,自始至终都没有再看过他一眼。
      他以为这个女孩会慢慢走出阴影,开始新的生活,却没想到,她用五年的时间,把自己磨成了一把复仇的刀。
      白珩突然开口:
      “我也去。”
      荆慈抬眸看向白珩,他太清楚这桩旧案对白珩的意义,当年正是因为这起案子的败诉,加上后续一系列内部风波,白珩才被调离刑侦队,去了基层派出所。
      如今重新触碰这桩他最不愿面对的案子,他的状态,根本不适合参与正面传唤。
      “白珩,你留在局里,统筹线索比对。”
      “我和萧烬川带人去传唤苏晚,沈亦安留在法医中心,随时准备做药剂和痕迹的最终比对。”
      “我必须去。”白珩抬眼,眼底翻涌着愧疚和坚定。
      “这案子是我当年办砸的,人是我当年没留住,现在抓她,我必须在场。”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萧烬川停下手里的动作,偷偷看了看荆慈,又看了看脸色发白的白珩,没敢插话。
      沈亦安也沉默着,他和白珩同期多年,最清楚这件事在白珩心里扎了多深的根。
      荆慈和他对视了数秒,最终还是松了口,只是语气依旧严肃:
      “可以去,但全程保持冷静,只做旁听,不许主动问话,更不许情绪失控。这是正规传唤,不是私人清算,你要是破了规矩,立刻回办公室待着。”

      “好。”

      十分钟后,两辆警车驶出市局大院,朝着城郊苏晚的租住地疾驰而去,淅淅沥沥的小雨飘落下来。
      白珩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划过的街景,一言不发,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苏晚的租住地在老旧居民楼的六楼,没有电梯,楼道狭窄昏暗,墙皮剥落,到处都是潮湿的霉味。
      警员敲开房门的时候,屋里没有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整个空间都笼罩在一片昏暗之中。
      开门的女人正是苏晚。
      她穿着一身素色的棉质长裙,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脸上没有化妆,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比证件照上还要瘦弱几分。
      看到门口穿着警服的一众警员,她没有丝毫惊慌,也没有躲闪,只是平静地抬了抬眼,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站在最后方的白珩身上。
      那一眼,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没有恨,没有怨,没有愤怒,也没有激动,就像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路人。
      可就是这份平静,让白珩的心脏猛地一缩,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荆慈上前一步,拿出传唤手续,语气规范而严肃:
      “苏晚,我们是市局刑侦队的,现在依法对你进行传唤,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两起连环命案。”
      苏晚的目光从白珩身上移开,落在传唤令上,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反抗,没有质问,甚至没有问一句为什么。
      她只是转身回了屋里,拿了一件薄外套披在身上,锁上门的时候,轻声说了一句:
      “我跟你们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焰印命案.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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