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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台风来袭 很好,爱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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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沈辞看到突然出现在飞机上的陆行舟时,心里真是一点儿也不意外。
好歹从小一起长大,又那么热烈地爱过几年,只要他一个眼神,沈辞就能知道他在想什么。
陆行舟从小就这样,嘴硬、粘人,明明挑食却能面不改色吃下讨厌的青菜,放学后却又扯着她的裙摆委屈巴巴地哭,哪怕现在他成了身价不菲的陆总,骨子里也还是当年那个爱哭包。
青梅竹马的杀伤力,有的时候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其实与其你亲自来,真的不如派几个熟悉项目的人,挺大个总裁,也不用总是这么事必亲躬吧,”沈辞一边翻着卷宗,一边有一句没一句的和陆行舟闲聊,“还是说,你其实是信不过我?”
沈辞回国时间并不长,但也是海城鼎鼎有名的大律之一,她歪头想了想,表达对了自己能力的肯定,“你放心,我连续三年从无败绩!”
很多人都说相爱过的人是没办法再做朋友的,但其实也只是爱的不够深罢了,像陆行舟对于沈辞而言,除了是曾经炽热真诚的爱人,也是一起长大的朋友和家人。
即便没有爱情了,也总还是有几分亲情在的。
陆行舟望着窗外有些失神,“没办法的,现在我谁都不敢信,”他转头深深的望向沈辞,“我现在只相信你一个人。”
信我?沈辞差点笑出鹅叫声来。
十年前陆妈妈把一张支票递到她面前的时候,他在哪里?
她一个人扛着十几亿债务,就连一包泡面都要分3次吃的时候,他又在哪里?
他的相信,来得未免也太迟了一点。
可她翻卷宗的手还是一顿,因为陆行舟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太认真了,认真到她差点就真的信了。
“所以,你找到我们律所,指名让我接这个案子,是早有预谋了吧。”
陆行舟一愣,自觉失言,讪笑了一声,片刻后还是忍不住问沈辞:“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沈辞翻卷宗的手停了一瞬,只有一瞬,但还是被陆行舟捕捉到了。
陆行舟眼眸闪烁,定定的看向沈辞。
“很好,”她合上卷宗,面无表情的闭目靠在椅背上,“爱过,不爱了。”
我过的很好,我爱过你,我现在不爱你了。
她在心里把这几个字又念了一遍,像是在说服自己,手指却不自觉的攥紧了卷宗的边角。
直到飞机落地,她都没有勇气再看陆行舟一眼。
蓝湾半岛是陆氏集团在海城西海域填海造岛的项目,受到影响的主要海城和旁边景城沿海区域以养殖为生的渔民们。
沈辞和陆行舟直接去了景城,从机场出来到景城最大的养殖场开车还要一个多小时。
陆行舟这次出门身边连个助理都没带,好在沈辞早就习惯了东奔西跑的生活,出发前就租好了车,联系好了养殖场那边,准备先过去了解情况取证,再回去约渔业局的领导聊一聊。
远洋养殖不仅仅是景城最大的渔业养殖场,也是这次联合起诉的原告之一。
按理说做为被告和被告律师来说,沈辞和陆行舟两个人就这样单枪匹马的冲过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陆行舟并不觉得沈辞会是这么莽撞的人,但全程还是乖乖的跟在沈辞身后,任谁看过去,都是一副二十四孝好男友的样子。
天色暗沉,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海面泛起不正常的白色浪花。
“刘老板恭喜发财啊!”沈辞一下车就挂上了一副市侩精明的表情,率先迎了上去。
远洋养殖的老板姓刘,看见两人眼眸一亮,也热情的带人迎了上来,和沈辞热络的寒暄几句,就领着两人往里面走去。
刘老板似乎对自己的产品很有信心,自信道:“我养了二十年的东星斑,可以说整个海市,您找不到比我这儿品质更好的。”
陆行舟挑眉,他怎么感觉画风有点偏呢?
“刘老板,先带我们看看池子吧,”沈辞随手把包递给陆行舟,扫了一眼四周。
成片的养殖池排列整齐,但水色不对,正常养殖东星斑的水应该是黄绿色或茶褐色,但这里的水却偏黑,表面还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膜。
沈辞的心不由得往下沉了沉。
片刻后,刘老板捞起一条东星斑,鱼在他手里挣扎,鳞片在阳光下泛着漂亮的蓝色斑点。
沈辞接过鱼仔细观察,她的手很稳,动作专业得让刘老板和陆行舟都是一愣。
“背鳍完整,鳞片紧致,体色鲜艳……”她说着,突然翻看鱼鳃,“鳃丝鲜红,确实不错。”
她把鱼递回去,擦了擦手,故作为难,“刘老板,我虽然做采购时间不长,但我知道东星斑对水质要求极高,你这水色不太对,好像有点偏黑了。”
刘老板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看了看沈辞,又看了看旁边的陆行舟,为难又有点无助的看向眼前绵延不接的池子,语气里尽是说不出的苦涩。
“我也不是故意想瞒着你们,其实从5年前陆氏开始填海,我们这片海域就没消停过,打桩、抛石、运沙,这海水造的跟泥汤一样,鱼是靠鳃呼吸的,鳃被泥沙堵住了,那就跟人被捂住嘴一样啊!”
刘老板越说越气愤,“我一个平头百姓是得罪不起陆氏,但我也咽不下这口气啊!我那池子东星斑,都养了两年了,眼看就出塘了,结果一夜之间全没了,那可是七八百万啊……”
他抬起头,眼眶红了,“我闺女今年考上大学学费都是借的,您说,他们陆氏有的是钱,可怎么就不能给我们这些小老百姓留条活路呢?”
陆行舟站在沈辞身后一直没说话,但沈辞注意到,他握着包带的手指收紧了。
他居然在难受?
沈辞心里嗤笑了一声,堂堂陆氏集团的总裁,居然因为一个养殖户的哭诉就难受了?果然还是那个爱哭包。
她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往车的方向走,但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陆行舟还站在原地,一个人着那些空荡荡的养殖池发呆。
景市外海有一座高端海鲜餐厅叫听海阁,这家餐厅建在礁石上,三面环海,以“看得见风暴的海景”为卖点,在台风天反而生意最好。
气象预报说这几天会有台风,想着来都来了,陆行舟便干脆带着沈辞去听海阁吃饭。
餐厅的服务生把他们领到靠窗的位置,笑着说:“二位运气好,今天台风擦边过,风浪最大,也是咱们这儿最壮观的景致。”
沈辞看了一眼窗外,海面上的白色浪花越来越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翻滚,远处的天际线已经分不清海和天的界限,灰蒙蒙地糊成一片。
“看起来风不小。”沈辞心里还是有点担心的。
“放心,”陆行舟熟稔的给她倒了一杯水,“这家餐厅都开了十几年了,从来没出过事。”
既来之则安之,沈辞也放下心来,没空再搭理他的那些小情绪,一边坐在餐厅用午餐,一边从包里拿出隐藏的录音笔和摄像头,把刚才在养殖场搜寻到的证据全部导到电脑里。
陆行舟看着这样的沈辞,福至心灵想通了什么,瞬间觉得眼前的人有些陌生了,他一脸复杂的看向沈辞,“你刚才……把包给我,是故意的……”
“对啊,”沈辞头也不抬的专心导数据,“那刘老板一看就是精明人,我身上但凡有个包,他都会起疑心,但你拿着就不一样了,谁会怀疑你这样一个体面帅气的男人包里会藏着录音笔呢?”
陆行舟:“……”
虽然,但是,她夸我帅气耶……
深吸一口气,陆行舟欲言又止的看向沈辞,“沈律,你是不是忘了你是我的代理律师,这些证据……应该都是对我不利的证据吧……”
“那可不一定,”沈辞笑着抬眸看向陆行舟,“火药没有立场,是做烟花还是做炸弹,关键在于使用它的人。”
陆行舟看着她忽然笑了,那个笑容很轻,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终于下了什么决心。
“沈辞,那你知不知道……”
陆行舟话音未落,一个巨浪猛的拍在玻璃上。
“咔嚓!”
落地窗的裂纹像蛛网一样炸开,海水从缝隙里灌进来,沈辞来不及听他说完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