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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颗糖-荔枝 很疼吗?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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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的清晨,如果有人趴在赵之洲房间门口偷听,就会听到两个男人的交谈和低喘声。
“花了多少钱?”
魏舒白调了一下速,问道。
“没多少钱。”
赵之洲也调了一下速,答道。
魏舒白:“没多少钱是多少钱?”
赵之洲:“就是不多的钱。”
魏舒白觉得无语,这简直是毫无营养的对话。
魏舒白:“你说不说?”
赵之洲:“三万多。”
“……三万多,这还不叫多?”
赵之洲皱着眉问:“你公司抽成很厉害吗?”
魏舒白:“我不知道别人的合同抽成是多少,当时刚入圈,不太懂,但是现在来看,应该算多的吧。”
出于谨慎,魏舒白也没有告诉他,这个比例具体是多少。
赵之洲见他有些喘,道:“别说话了,专心跑步吧。”
魏舒白:“不管我抽成多不多,你这三四万也不是小钱呀。”
赵之洲:“啧,都让你别说话了,小心岔气。”
魏舒白闭上嘴。
早起跑步,再来杯冰美式,消肿措施十分有效,魏舒白对着镜子满意地照了照。
他在走之前冲赵之洲喊:“到时候记得提前把跑步机卖了,听到没?”
赵之洲轻笑,叹了口气:“知道啦,小管家。”
两人岔开时间下楼,各自坐上车去盛扬影视城。
六月了,天气比之前更热,十点以后,没人想站在室外。
扬城空气质量好,生态环境好,蚊虫自然也多。
魏舒白庆幸:还好拍古装戏穿的是长袖长裤,不然浑身都是蚊子咬的大包。
剧组通知,这两天得赶进度。因为后天要下大暴雨,所以后天的戏也得挪过来拍。于是几个导演、副导演散开来,几个场子一起拍,魏舒白一个上午都没看到赵之洲。
中午休息时,小助理拿过来两个大保鲜盒。
“什么东东。”魏舒白接过来。
他打开盒子一看,是满满两盒冰荔枝。
盒子冷冰冰的,拿在手里一会儿就觉得痛。
魏舒白将保鲜盒放在桌上,捏起一颗荔枝,敲了敲,果然是硬邦邦的。
他掰开荔枝,乐滋滋地送进嘴里。含了一会儿,待冰化去一些,他才轻轻用牙齿啃咬荔枝肉。
甜甜的汁水迸出来,混着冰的味道,清新不腻。
魏舒白吃得高兴,冰荔枝冻得他眼睛微眯,像只餍足的小猫。
章炎,邱若灵等人走过来。
年纪最小的李鹤问道:“这是舒白哥之前说的冻荔枝吧!我能尝尝吗?”
魏舒白连忙点点头,将两个保鲜盒都推到桌子正中间,大方道:“嗯,你们快吃,可好吃了,非常解暑!”
顾筝吃了一颗,立刻夸道:“你还真没说错哈,冻出来果然好吃!完了,以后我恐怕都吃不进去常温的荔枝了……”
章炎已经四十岁了,注重养生,吃下两颗便不再拿,笑道:“是挺好吃的。小魏有心了,前脚刚说了冻荔枝好吃,今天就给大家请客。”
魏舒白哪里敢认这话,谦虚道:“这都是小助理的功劳,这孩子太贴心了,恐怕是上次听到我们聊天,昨天买去冻的吧。”
小助理嘟囔了一句:“不是我……”
魏舒白问他说的什么。
小助理摇摇头,跑出去了。
公司昨日派的花絮组到了,两个摄影师正在准备器材。
其实剧组的摄影师也会产出花絮,比如被裁掉没进正片的剧情,阴差阳错闹乌龙的台词,总是笑场不断NG的镜头。
魏舒白隐隐知道,为什么公司会派新的花絮组。
因为他们总对着自己拍,却很少拍其他演员,除非魏舒白也在场。
公司开始给他造势了。
魏舒白咬了咬被荔枝冰得红润润的嘴唇,对着花絮老师笑道:“老师,吃冰荔枝吗!”
花絮老师自然是不会回他的,只是在黑色的器械后笑笑。
魏舒白靠着章炎举起保鲜盒,说道:“和章老师一起吃荔枝哦!”
他想,应该是这种感觉吧。
只是镜头外仍有镜头的感觉,多少让他有些不适应。
京城的一条偏僻巷子里,祝安正在逃跑。
他气喘吁吁,还不忘把巷子里的竹竿,木头,甚至人家院门口晒的一筐咸菜都掀到路中间,给身后的蒙面人制造路障。
身后追他的人太多了,祝安越跑越吃力。
他原以为跑到人多的地方,对方会有所顾忌不再追赶,谁知对方如此执着!
得把他引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安竹才能动手反杀。
祝安身着一袭青衫,跑起来衣袍翻飞,露出底下绣的大朵祥云。
戚怀英刚从城外点完兵回来,就看到戴着金色面具的男子回头,朝身后扔了一把面粉,险些因为这个动作摔倒。
戚怀英在马背上轻轻一拍,飞身至两人中间。
腰间长剑出鞘,横在蒙面人喉前。
蒙面人喉结动了动,松手,匕首掉在地上,两个身形健硕的随从迅速上前,将他捆住。
戚怀英将宝剑插回剑鞘,看了眼地上的人。
气质出尘的青年仰躺在地上,一副柔柔弱弱的姿态。
此人逃得狼狈,发髻松松散散,衣衫凌乱,露出一小片胸膛。
戚怀英瞳孔一缩,解下披风扔到他身上,两位随从尴尬地对视一眼。
祝安被这一举动弄得沉默了。
他又不是女子,给他衣服做什么,还怕有损清誉吗?
祝安捏着披风站起来,用手整理了一下腰带,胸口便又规规矩矩了。
“谢将军救命之恩。”
祝安双手捧着披风道。
随从看了一眼戚怀英,上前两步将披风接过。
真真是凑巧。
戚怀英来的正是时候,还好是这个时候。
若是再晚一点,可能就要看到他在身后那个巷子里杀人了。
戚怀英看着他,眼神晦暗,没有说话。
“将军!”一名随从惊讶地喊了一声。
二人回头,发现那蒙面人已倒在地上。用来蒙脸的黑布上不断渗出鲜血。
意料之中,祝安想道。
戚怀英蹲下,用手中长剑挑开黑布。
黑布之下,是个十分面生的人,从未在京中露过脸。
他长着一张非常平凡、见之即忘的面孔——典型的杀手、刺客长相。
毕竟做坏事的人,若是太漂亮,就脱不了身了。受害者家属拿着画像四处一问,连小时候住哪都能问出来。
戚怀英朝随从点点头,随从立即上前,打开他的嘴巴让戚怀英看。
果然,齿中藏毒,自尽而亡。
“安大人可知是谁要害你?”
戚怀英起身,将剑插回剑鞘,沉声问。
祝安缓缓摇头:“自入京以来,安某从未与人结仇。安某……实在不知。”
还能有谁?就是高云。
祝安最近在接触父亲生前所调查之事,高云一定是察觉此事,慌了,这才派刺客追杀。
其实,祝安原本不知这一切的幕后主使是谁。那天在朝堂上高云率先质疑他毁容是假,他还只是怀疑。
直到近日查出些线索,他才意识到,和祝家一事牵扯最深的人就是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高宰辅。
“冰荔枝好吃吗?”赵之洲问。
魏舒白揉了揉刚刚摔得生疼的屁股,呲牙咧嘴地说:“好吃啊,你吃了吗?不知道剩的还有没有。”
“好吃就行。”
见他一直揉屁股,赵之洲有些关心地凑上去,“很疼吗,要不要我帮你揉揉。”
魏舒白瞪了一下他,看看花絮老师,又把眼睛转回来,口中只叫着:“哎哟,疼死我啦。”
被瞪了一眼,赵之洲不再说这种会让人遐想的话,只跟魏舒白聊一些普普通通的话题。
魏舒白神情转为和颜悦色。
京城最热闹的长街上。
戚怀英命随从找来一辆软厢马车,请祝安坐了进去,随即自己也进去了。
祝安的声音温润如玉,脸上的金丝面具更增添了几分神秘之感。
他感激地道:“戚将军太贴心了,安某都说了无碍,可以自己回府。”
戚怀英长指轻轻拨动剑穗,漫不经心地道:“安卿如今可是皇上面前的新贵,怀英既已插手此事,自然要尽心尽力,护着安卿安全回到府上。”
那个剑穗上,系着一个平安扣。
祝安看了三次,终于确认:这就是他买的那条。
“戚将军,这剑穗……”
戚怀英笑道:“是啊,这剑穗是安卿送我的礼物,怀英十分喜爱。安卿如此心意,所以怀英又怎么能忍心,看着安卿自己走回去。”
祝安道:“一点薄礼罢了,难为将军如此重视,实在是安某的荣幸。”
说完,他便闭上眼,靠着车厢凝神休息。
半柱香后,马车停了。
祝安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浑身僵住。
忍住,千万要忍住。
祝安感受到背后强烈的目光,不停地自我安抚。
“安大人,怎么了?”戚怀英问。
祝安放下帘子,坐了回去,神情自若地问:“还没到,马车怎么停了,将军来这儿有要事?”
“哦?到哪里了?”
戚怀英盯着他。
祝安镇定地笑了一下:“车夫不是听戚将军的吗,这是哪里,将军还问我?”
语调微微上扬,似乎有点惊讶。
“这里是祝府。”戚怀英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祝子推,祝大人的旧邸。”
祝安的心忍不住颤抖,表现却很平淡,似乎有一层罩子将他颤抖的心隔住了。
“哦?祝大人?”他掀开帘子,打量了一眼破败的府邸,疑惑道,“哎,不是说他贪了很多吗?这祝府看起来,可是着实凄凉啊。”
戚怀英笑道:“四年过去了,还能剩下什么?”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巴掌大的翠玉,水头极好,食指慢慢抚摸着翠玉后头刻着的字。
“抄家的时候,我也在,两大间屋子的黄金,还有一间屋子里,装的都是字画古玩,砚台笔洗……
“祝子推,当真不是个好官,贪了这么多,真该死。”
祝安的眼中仿佛有痛苦闪过,细看,却又是清明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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