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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回•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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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生与死;
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天下第一次见到风行是在白雪皑皑的草原上。
那年冬天,突然听说红玉回到了草原,他赶快快马加鞭奔回去。开玩笑,他不是一直在南方晃荡么,怎么突然回去了?要是让他坐上王位,再把他拉下来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了。……
于是,他日夜兼程,不到两天,就到达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那天红玉并不在宫里,听宫女说什么“陪风大人去语泪湖散心了”,直到午夜也没回来。天下本来还想等的,但是赶了这几天路也实在是累了,便洗了洗睡下了。
第二天早上,他本想像平常一样去练练剑,却看见门外银白一片。居然下雪了?!依稀记起那本《湖命》里写的“缘何雪哉?神龙之至”来……
但是他没见到什么神龙,却看见一个人影立在不远处。他微卷的长发好似有灵性般,轻轻的在他周围起舞。低垂的眼帘压不住卷翘浓密的睫毛,下面漆黑的眼仁也似乎蒙着层雾气般不真实,——他是宫里的新人?自己怎么不知道?明明在宫里布了那么密的眼线却没听到一点风声……正想着,却看见红玉从另一个方向奔来,一下飞扑到那人身上。然后那人摸了摸红玉的头,一起离开了。天下全然没有发觉,自己后来呆呆的站在那里很久,他是谁?
没过多久,这个问题就得到了解答。
风行呀……看着眼前的一双黑玉一般湿润闪亮的眼睛,天下心里仔细的玩味着这个名字,一听就是关内的名字
“……那么风大人是中原人喽?”虽然心里满是憎恨与不屑,但天下看向红玉的眼神还是无懈可击的宠溺。
“风行呀……他是江南人,江南很美的……天哥哥,你不用叫他‘大’人的,”说到这里,红玉咯咯的笑了出来,娇憨的更往那个叫风行的人身上靠了靠,转过头旁若无人的对他撒娇道,“你哪里‘大’了?!是不是……‘那里’啊?”
天下很明智的不接茬。红玉在这里可是有名的‘刀子嘴’,说话加枪带棒,一点面子都不给别人留。草原上没几个人是他的对手。虽然天下不是嘴上真的斗不过他,但是在实行他的计划之前,一定要表现出一付“溺爱有加”的好哥哥样,他总是假装被红玉说得哑口无言,虽然心里早就想好几十种日后料理他这个“师弟”的方法,脸上却还是宠溺的笑着,嘴里违心的说着求饶的话。
今天,这个似乎是红玉的“新宠”的男人成了靶子,天下乐得看好戏。
随里噙着一抹不为人知的轻蔑,他等着风行吃鳖。
出乎他意料,风行只是笑笑,然后慢条斯理的答道:“那是不可能的……”故意拉长声音,然后长叹一口气:“你已经如此人老珠黄、半截入土、一身迟暮之气、风烛残年的千•年•老•狐狸精,我这样桃夭柳媚、柔枝嫩条般的曼妙少年怎么也不可能比你更‘大’啊。”说完,他还捏了捏早已气鼓鼓的红玉的小鼻头。
那男人刚才眼里闪过的一丝冷洌,红玉不知道,风行可没漏掉。他知道,红玉虽然嘴不饶人,但是心思单纯的很;而很显然,他眼前这位所谓的“天哥哥”,就没这么简单了。
天下心里一动,倒是个人才。呆在红玉这傻瓜身边算是可惜了。不如……
“呵呵,风大人好口才,一定是饱读诗书之人吧。”
“不敢不敢,只是枉读了十几年的无用之书而已。”风行虽对眼前这人没什么好感,但觉得他满嘴中原人的之乎者也,一股熟悉之感油然而生。和他对对话,好像又回到了刚进宫里的时候。没人要杀自己,没人对权力名争暗夺,更没有人逼自己做皇帝……如果时间永远停在那里该有多好……
“那在下有一诗句不明其意,风大人可否不吝解惑?”
“愿闻其详。”
“所谓‘良禽择木而栖’,风大人可愿作这良禽?”
风行的脸色骤变,这家伙,在红玉面前就敢这么放肆?然而红玉拉了拉他的衣袖,说了句话,彻底让风行明白了天下为什么这么有恃无恐:“风,你们在说什么?古文里有‘两斤’这个词吗?”这个小傻瓜,原来什么都不懂。看来,只好由我来保护你喽。
“天大人此言差矣。古往今来,我们读书人都只有资格做那聒噪的雀儿,怎敢有幸霸占良木呢?那良木还是留着给真正的凤凰栖身吧,风某一介草民,受之不起。”
还真不给我留面子啊。天下笑笑,对风行的尖锐并不以为意,反而更是想得到他了。他本就是个极有耐心的人,有忍气吞声这么多年,这点小失意根本算不了什么。
“那在下认为风大人可是错了。所谓‘书中自由黄金屋’,很多读书人出仕,像比干、诸葛亮孔明,不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么?”
“只可惜比干被剜了心,诸葛亮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啊。”
“……风大人好口才啊,玉儿身边果然是良材辈出啊。”
“天大人过奖了……常言道,百无一用是书生……”
“风大人过谦了……”
……
虽吃了个闭门羹,天下的心却被这个中原人吸引住了。看着他狡黠的冲自己示威一样扬起嘴角,望着他百般呵护着那个笨蛋红玉走远,天下心里就有一股说不出的气。
为什么?!那么瑰丽的漆黑的星眸不是注视着我?为什么?!那把真诚宠爱的笑偏要对他?红玉,你得到的还不够多么?哼,风行是吧,这个人我说设么也要把他从你身边夺过来!
就这样,自己陷进风行闪亮的眸子中,而且越陷越深,直到他惊恐的发现,自己对风行已经不是单纯的“爱才心切”或是“想要抢夺红玉的东西”的心情了;而是一种更深更沉的占有欲,他才明白,自己再忍受不了风行的离去。我要他一辈子是注视着我……
但这似乎比想象的还要难,风行清澈的眼里似乎只倒映着红玉一个人,任凭他怎么诱惑,都不为所动。
该放手了,他知道。只有放弃眼前的一点,才能得到以后的更多。但他就是无法对那个人说放弃。就算得不到他的心,自己也要得到他的人。为了他,自己不惜提早实施夺权的计划,也顾不得对红玉斩草除根了,只要风行呆在我身边就好……就算他永远不愿意注视我,他的人也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