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风轻拂》皇位到手

2、藏不住的心 上课铃

　　上课铃响的前一分钟，班主任拿着花名册和教案慢悠悠地走进教室，是个戴着黑框眼镜、面容温和的中年女老师，姓王，是学校里出了名的好脾气，带过好几届文科班，教学经验很足。

　　教室里原本还嗡嗡作响的说话声瞬间消弭，同学们纷纷坐直身子，整理好桌上的课本，眼神带着几分对新班主任的好奇，也有刚分班后的拘谨。

　　苏念的脊背绷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课桌上，指尖微微蜷缩，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她能清晰地闻到身边飘来的淡淡的味道，不是香水味，是干净的洗衣粉清香，混着一点点男生独有的清爽气息，还有书本纸张的墨香，那是属于江屿的味道。

　　从他坐在她旁边的那一刻起，她的整个世界就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唯独身边这个人，清晰得不像话。

　　她不敢侧头看他，只能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瞥，瞥见他放在桌上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没有一点多余的边角，正随意地搭在崭新的数学课本上，姿势慵懒又好看。

　　他坐得很端正，却不显僵硬，侧脸的线条冷硬流畅，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淡的阴影，神情淡然，仿佛身边坐着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没有丝毫异样。

　　也是，像他这样的人，身边从来都不缺关注，大概早就习惯了旁人的目光，更不会在意一个刚认识的普通同桌。

　　苏念在心里默默想着，悄悄把自己的椅子往窗边挪了一点点，尽量和他保持着一点距离，生怕自己的局促不安被他察觉，也怕自己太过靠近，会乱了心跳。

　　可小小的课桌，两人之间的距离本就有限，哪怕挪了一点，胳膊肘还是会在不经意间，隔着薄薄的校服布料，轻轻碰到一起。

　　每一次轻微的触碰，都像有细小的电流顺着皮肤窜上来，麻酥酥的，一直窜到心底，让苏念的脸颊瞬间发烫，她会立刻慌慌张张地收回手，假装整理课本，或是低头看着桌面，心脏砰砰直跳，半天都平复不下来。

　　林晓晓坐在苏念的另一侧，察觉到她的紧张，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她，递过来一个挤眉弄眼的表情，嘴角憋着笑，眼神里满是“我懂你”的八卦意味。

　　苏念被她看得更不好意思，脸颊红得更厉害，慌忙低下头，假装翻看语文课本，可课本上的诗词古文，她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刚才不经意间的触碰，还有江屿清冷的侧脸。

　　“好了，大家安静一下，我是你们高二（3）班的班主任，也是语文老师，我姓王。”王老师站在讲台上，笑着开口，声音温柔，瞬间拉近了和同学们的距离，“首先欢迎大家来到新班级，文理分科之后，咱们班是文科班，以后的三年，希望大家能互相帮助，一起努力，高考都能考出好成绩。”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苏念也跟着轻轻拍手，目光不经意间又扫向身边，江屿只是静静地坐着，没有鼓掌，也没有说话，眼神淡淡落在讲台上，神情依旧是那副疏离的模样，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王老师简单说了一下班级的纪律和新学期的要求，又开始挨个点名，熟悉班里的同学。

　　点名的过程很枯燥，念到名字的同学站起来应一声，就算是简单的自我介绍。班里大多是陌生的面孔，苏念默默记着身边同学的名字，可注意力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旁边的江屿，等着老师念到他的名字。

　　“江屿。”

　　终于，王老师的声音念出这个熟悉的名字，苏念的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抬头，看向身边的少年。

　　江屿缓缓站起身，身形挺拔，比班里大多数男生都要高出一截，站在座位上，瞬间成了全班的焦点。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有女生偷偷的打量，有男生好奇的注视，他却丝毫没有在意，神色淡然，声音清冽，没有多余的客套，只淡淡应了一个字：“到。”

　　简单一个字，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莫名的气场，他站在那里，即便什么都不做，也足够耀眼。

　　王老师看着他，眼里带着明显的欣赏，笑着点了点头：“江屿，老师知道你，年级第一的学霸，没想到这次分科选了文科，好好努力，以后班里的学习就靠你多带动了。”

　　江屿微微颔首，没多说什么，等老师念下一个名字，便径直坐了下来，动作干脆，依旧是那副寡言少语的样子。

　　苏念心里的疑惑又冒了出来。

　　高一的时候，谁都知道江屿理科成绩逆天，物理数学次次满分，是理科重点班的顶梁柱，所有人都以为他会顺理成章地学理科，将来考顶尖的理工院校，可他偏偏选了文科，还分到了这个普通的文科班，实在是让人费解。

　　她偷偷在心里琢磨，却也不敢问，只能把这份疑惑压在心底。

　　点名结束后，第一节课是语文课，王老师没有急着讲新课，而是让大家自由翻阅课本，熟悉一下新学期的内容，顺便和身边的同学互相认识认识，缓解分班后的陌生感。

　　教室里重新热闹起来，前后桌的同学开始互相打招呼，自我介绍，说说笑笑，气氛渐渐活跃。

　　林晓晓早就按捺不住，转头和后面的女生聊了起来，时不时还凑到苏念耳边，小声说着班里哪个男生长得帅，哪个女生看着好相处，叽叽喳喳的，像只欢快的小鸟。

　　苏念偶尔应两声，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落在江屿身上。

　　他始终安安静静地坐着，低头看着数学课本，神情专注，手指偶尔会轻轻点在课本的题目上，似乎在思考，周遭的喧闹仿佛都与他无关，他自成一个安静的世界。

　　苏念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里莫名觉得安稳，又带着一丝浅浅的悸动。

　　她其实很想和他打个招呼，说句话，哪怕只是简单的自我介绍，可话到嘴边，却像被堵住了一样，怎么也说不出口。她太胆小了，面对喜欢了一年的人，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只能默默看着，不敢靠近。

　　就在她低着头，心里纠结不已的时候，窗外突然刮来一阵风，风势不算小，猛地吹开了她桌上摊开的语文课本，书页哗啦啦地翻卷着，一下子翻到了最后，还差点掉落在地上。

　　苏念慌了神，连忙伸手去按，可风来得急，她的手没按住，反而让书页翻得更乱，指尖还不小心碰到了身边江屿的胳膊。

　　这一次的触碰比之前都要清晰，他的胳膊很硬，隔着校服都能感觉到温热的温度，苏念像被烫到一样，瞬间收回手，脸颊涨得通红，慌乱地道歉：“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细若蚊蚋，紧张得手指都在发抖。

　　完了，好不容易克制住的紧张，又被这阵风吹得烟消云散，还不小心碰到了他，他会不会觉得她很冒失，很笨？

　　苏念心里又慌又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预想中的冷漠或是不耐烦并没有传来，身边的少年只是沉默了一瞬，然后，苏念就看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轻轻按住了她那本被风吹得乱晃的语文课本，指尖稳稳地压在书页上，动作轻柔，却很有力。

　　风渐渐停了，书页也不再晃动。

　　江屿的手没有立刻挪开，而是帮她把翻乱的课本，一页一页，慢慢翻回了原来的页码，动作很轻，很仔细，没有丝毫的嫌弃。

　　苏念呆呆地看着他的手，看着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书页，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腔，连呼吸都忘了。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的手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连指尖都显得格外温柔。

　　“好了。”

　　他开口，声音清冽，比刚才课堂上的语气，似乎柔和了一点点，没有多余的话，说完，便缓缓收回了手，重新放回自己的课本上，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模样，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苏念却再也平静不下来。

　　她看着自己被整理好的语文课本，书页平整，没有一丝褶皱，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清香，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软的，暖暖的，那份藏了一年的喜欢，在这一刻，又浓烈了几分。

　　“谢、谢谢。”她鼓起勇气，小声道谢，终于敢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

　　只是匆匆一眼，便又慌忙低下头，却刚好瞥见他嘴角似乎极淡地弯了一下，快得像是错觉，转瞬即逝。

　　是她看错了吧。

　　苏念在心里想着，可脸颊的温度却迟迟降不下来，心底的涟漪一圈圈散开，久久无法平复。

　　林晓晓在旁边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偷偷对着苏念挤眼睛，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用口型对着她说：“有戏！”

　　苏念连忙摇摇头，示意她别乱说，心里却像揣了一只小兔子，蹦蹦跳跳的，再也安静不下来。

　　这节课剩下的时间，苏念再也没法专心看书，时不时就会走神，目光总会不经意地飘向身边的少年，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看着他轻轻翻动书页的手指，心里满是细碎的欢喜。

　　她知道，这样偷偷的喜欢，很胆小，很卑微，可她控制不住自己。

　　这个看似清冷疏离的少年，却在这个平凡的语文课上，用一个不经意的温柔举动，在她的心底，留下了深深的印记。

　　下课铃声响起，王老师收拾好教案，叮嘱了几句课间注意安全，便离开了教室。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同学们纷纷起身，走动着，和新同学打招呼，或是去走廊里透气。

　　林晓晓立刻凑过来，拉着苏念的胳膊，兴奋地小声说：“念念，我刚才都看到了！江屿也太温柔了吧！居然主动帮你整理课本，我就说，他肯定不是看上去那么高冷！”

　　苏念被她说得脸颊发烫，轻轻推了推她：“别乱说，他只是帮忙而已，同学之间很正常。”

　　话虽这么说，心里却甜丝丝的，连带着嘴角都忍不住微微上扬。

　　她偷偷看向江屿，他并没有起身，依旧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眼神淡淡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温柔了他冷冽的轮廓，风从窗外吹进来，拂起他额前的碎发，也拂过苏念的脸颊，带着淡淡的暖意。

　　苏念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默默想着，这样的日子，好像也不错。

　　能坐在他身边，能偶尔和他说上一句话，能感受到他不经意的温柔，对她来说，就是最珍贵的小欢喜。

　　课间的阳光正好，风也温柔，少年安静地坐在窗边，少女藏着满心的欢喜，偷偷望着，不敢声张。

　　慢热的青春里，心动从来都不是轰轰烈烈的瞬间，而是这些藏在细节里的、微不足道的温柔，一点点积攒，慢慢酿成心底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