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衫絮

6、笑 六岁

　　我5岁了。

　　幼儿园里好像是换了个班。

　　我在这班里玩得特别好，男生女生都愿意和我玩。

　　真好奇小时候的自己是怎么做到的。

　　其中有一个女生，跟我玩得最好。

　　她当时住我楼上，好像是叫莹莹吧。小名。还挺好听的。

　　那个时候呢，我极其珍爱一个小拍立得。

　　小时候每一张拍立得里，都有她。

　　但记忆的相纸上，只留下她的小名。

　　再见的话，应该认不出来了吧。

　　她现在挺漂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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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一盒小熊软糖，五颜六色的，又好看又好吃。

　　我喜爱到根本舍不得吃。

　　顶多一天偷偷含一个。把外面的糖渍含化了，再细细地嚼。

　　为什么我这么喜爱呢。

　　因为这个是妈买的。

　　是我童年里，唯一一盒糖。

　　是我童年里，唯一甜的回忆。

　　但是它在某一天，被莹莹找到了。她吵着要吃。

　　那就给她吃吧。

　　即便我真的很不想。

　　我当时还没有学会怎么拒绝我最好的朋友。

　　她几乎吃了小半盒。

　　好心疼。

　　我都不敢这么吃。

　　可她笑得那么开心。真的很开心。

　　开心到我都愣住了。

　　吃个糖而已，至于这么开心吗？

　　她当时笑起来真温暖，跟太阳一样。

　　不对。她就是我那个时候的太阳。

　　看着她的笑，我忽然觉得，挺值的。

　　明明少了这么多糖，明明一颗糖都没吃到，可我心里甜腻腻的。

　　小半盒糖，换来如此温暖明媚的笑。还是对我的。

　　我真的好开心。

　　真的，好开心。

　　我好久都没有这么开心了。

　　后来糖被没收了。不知道被妈藏哪去了。

　　妈说，你再这么偷吃，小心牙全掉光。

　　以后只能一天吃一颗。不然还要带你去医院看牙。

　　我忽然有点失落。

　　我没有糖了。

　　我挽不回那个笑了。

　　虽然她之后也常笑着，笑起来也是那么开心。

　　可是那个笑，它和它们根本不一样。

　　我想要那个笑，好想好想。

　　想到我甚至犯了个至今都想扇自己巴掌的罪。

　　我把外婆送我的硬币罐里的硬币全分给我的朋友了。

　　可我还是没有得到这个笑。

　　只得到了一顿怒斥。唉。

　　之后呢，就对这个笑释怀了。

　　与其说释怀，不如说认命，放弃。

　　我终于承认，我再也得不到了。

　　不过没关系，至少我见过。

　　至少我曾经，拥有过，对吧。

　　只是硬币都没了。

　　那个是外婆偷偷塞给我的。

　　她悄悄告诉我，自己去买点好吃的。

　　别被妈发现了。

　　但我把它浪费了。

　　买了一辈子的悔恨。

　　毕竟这个年头，谁会无聊到在一个四四方方的铁盒子里，装满一元硬币。

　　那是外婆一个硬币一个硬币攒起来的。

　　她舍不得用。

　　她想着，要给她不爱笑的外孙女买好吃的。

　　她想，有了好吃的，她可爱的外孙女应该就会笑了吧。

　　就像其他小孩子一样。

　　就像，我还在她怀里一样。

　　......

　　对不起，外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