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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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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林越酒的脚步猛地顿住,双手捂住嘴,指尖甚至能触到鼻尖前那片黏腻的温热。
她连呼吸都忘了,踉跄着连连后退,后背狠狠撞在斑驳的木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突然这么一只血淋淋的眼睛出现在眼前,换作是谁都会被吓得尖叫起来。
林越酒连滚带爬地逃离了那片区域,手脚发软地撞开村长家偏屋的木门,反手死死抵住门板。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咚咚的声响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震得她耳膜发疼,仿佛下一秒就要破膛而出。
“发现你了……”木偶咯咯咯地笑起来。
这村子处处透着诡异,村长的反常、村民的沉默,再加上刚刚那只眼睛、那个木偶,无一不在昭示着这里藏着天大的秘密。
一夜无眠。
第二天早上
王九从房间里出来,伸了个懒腰,看向同样从房内走出的林越酒:“林大人,昨晚您睡得好吗?”
林越酒顶着两个大黑眼圈,恹恹地垂着眼:“还行。”
此时村长走了过来:“二位醒了?先过来用早膳吧。”
林越酒的心中警铃大作,不知昨晚村长有没有认出她。或是早餐……到底是吃还是不吃?
一张老旧的桌子上摆的有几屉热气腾腾包子,一碟腌菜以及温着的米粥。
“不用客气,二位大人吃吧。”村长说完,率先拿起个包子吃了起来。
看着村长面无表情地吃了下去,林越酒也拿起一个包子。
凑近一闻,竟隐隐透着一股陌生的草腥气,咬一口,口感涩得发苦,像是路边随便挖的野草混着面粉煮过的。
她忍着咽了下去,胃里一阵翻涌。
吃完早膳,林越酒定了定神,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村长,我们要去勘察王屠户的现场了,劳烦你带路。”
经历完昨天那件事后,想面无表情地对村长说出这些话可真难。
而村长却没接话,眼睛死死地看着林越酒,林越酒被盯得发毛,半晌后,村长终于开口:“林大人,你们请吧。”
这句话林越酒听起来却像是“林大人,你们去死吧。”
明明是绿意盎然的夏天,而村子里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灰色。
屠房内。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着腐臭味扑面而来,熏得林越酒胃里一阵抽痛。
屋内的血迹早已干涸,变成了深褐色的痂,爬满了墙壁和地面。
王屠户的尸体躺在冰冷的泥地上,眼睛圆睁着,瞳孔涣散,里面还凝着极致的恐惧,像是临死前看到了什么足以颠覆认知的恐怖事物。
林越酒看着王屠户脖子上整齐细密的牙印,心道:这看着不像是动物咬的,难不成是……
一种可怕的想法在她脑海里诞生。
现场,除了王屠户死相凄惨的尸体,还有一截巴掌大的碎布料掉落在尸体旁。
布料是灰蓝色的,边缘磨得有些毛糙,上面绣着一只燕子——只是那燕子只有半边翅膀,针脚歪歪扭扭,显得格外突兀。
那段布料很是寻常,几乎可以在每个村民的衣服上发现这种样式。
完全没有头绪。林越酒打算出去口透气。
走着走着,就来到了一条河旁——没错,就是村长说的那条诡异的河。
看似清澈明净的流水中,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鲜红。
林越酒蹲在河边,手肘撑在膝盖上,看着水中倒映的自己。脸色苍白,眼底乌青,眼神里满是疲惫和警惕,活像个惊弓之鸟。
她忍不住苦笑,对着水面轻轻叹了口气:“真是倒大霉了,穿过来后接的第一个案子就那么棘手。”
她随手捡起一颗圆润的石子,用力扔进河里。“咚”的一声,石子落入水中,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波纹,涟漪层层扩散,慢慢模糊了水中的倒影。
就在最后一圈波纹快要平息时,一阵冷风突然从河面吹来,裹着水汽,直直灌进衣领。
林越酒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而原本平静无波的水面上,竟缓缓浮上来一个东西。
竟是个木偶!
木偶的手臂被河水泡得木屑脱落,摇摇欲坠,仿佛轻轻一碰就会散架。
林越酒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刚想转身跑,却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
对上的是一张稚嫩的小脸,眉眼清秀,只是眼神里带着一丝不符合年龄的平静,正满是疑惑地看着她。
林越酒中暗自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安抚着狂跳的心脏:还好,是个孩子,不是那些诡异的东西。
“小朋友,你怎么一个人来这儿?快回去吧,河边危险。”林越酒放轻语气。
村里最近实在不太平,出了命案,村民们大多闭门不出。可这孩子看着不过七八岁,家人竟放任他独自跑到河边玩耍,实在让人担心。
小男孩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看着面前这个没见过、却长得很好看的姐姐,声音软糯,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冷意:“我要找我的娃娃。”
说罢,便往河边走去。
娃娃?
林越酒心里疑惑,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这一眼,让她瞬间僵在原地,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那个小男孩,正弯腰从水里捞起了那个木偶!
他的小手紧紧抓着木偶的身体,动作自然得仿佛在捞起一件寻常的玩具。
“还好没被冲走。”小男孩低下头,用袖子笨拙地擦着木偶身上的水,脸上没有丝毫恐惧,反而带着一丝庆幸。
这个村子是人手一只木偶吗?!
小男孩擦完木偶,抬起头,目光从木偶上移开,落在林越酒身上。他的眼神渐渐变得怪异,那是一种说不出的阴冷,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刺向她。
“你要和我们一起玩吗?
林越酒听得头皮发麻。这哪里是孩子的邀请?那语气里的空洞和诡异,比任何恐吓都让人害怕。
小男孩一步步向她靠近,小小的身子却带着一股迫人的压迫感。
他的眼睛里,黑色的瞳孔几乎占满了整个眼白,只留一圈极淡的眼白,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林越酒只觉得浑身沉重得像灌了铅,四肢百骸都透着寒意,想动却动不了。
跑不掉了。
眼看着小男孩逐渐靠近,一个稚嫩的女童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清脆与急切:
“哥哥,快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