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店老板爆改黑猫男友》萧雾凌wixwl

2、第 2 章 半夜，

　　半夜，店外忽然传来细碎的窸窣声响。
　　门口两盏小红灯笼光芒忽明忽暗，风铃轻响一声，幽绿的光自灯笼内缓缓亮起。
　　一道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唤的是柜台内竺焰的代号——
　　“炽离大人……”
　　卧室里，龙陵闭着眼，手搭在被外紧紧攥起。
　　他又坠入了旧日梦魇，金光漫卷血海，催命般的袅袅梵音缠绕不散，全是深埋在心底的过往。
　　床上的人猛地坐起，粗重地喘了口气，抬手拭去额角细密的冷汗，后脑一阵阵闷痛，像被钝器轻轻敲过。
　　隔着门板，楼下传来些许细微动静。
　　既然已经睡不着，龙陵起身开门，打算下去看看。
　　“嗒……”
　　“嗒……”
　　两道锁扣轻响几乎同时响起。
　　龙陵微怔，才发现隔壁的房门也开了。
　　四目相对，两人皆是一愣。
　　龙陵先回过神，声线带着刚醒的低哑，却依旧温和柔软：“睡不着？”
　　在沈长空眼里，青年唇角弯起浅浅的弧度，眼底漾着清浅笑意，目光柔柔落在他身上，竟让他瞬间有些笨拙无措。
　　他低低嗯了一声，便见龙陵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龙陵侧头轻笑几声，瞧出他的局促，放缓语气发出邀请：“我也睡不着，一起下楼看看吧。”
　　沈长空瞥了眼那双含笑的眼，轻轻点头：“好。”
　　楼下灯光昏黄，安静得只剩风铃偶尔轻响。
　　树妖伊奥洛红着眼眶，声音哽咽：“炽离大人，请你帮帮我！我试过所有办法，都找不到我的孩子，实在走投无路，才来求大人。”
　　竺焰点了点下巴，语气冷静：“血脉感应也没用？”
　　伊奥洛颓然摇头：“感应不到……”
　　能掳走一只小树妖，还能屏蔽妖类亲缘感应，此事绝不简单。
　　竺焰若有所思，朝她伸手：“给我一根你的头发。”
　　她从柜台下摸出一只瓷碗，将发丝与一道黄符丢入，指尖掐诀，淡蓝火焰骤然燃起。
　　沈长空跟着龙陵下楼，看清眼前一幕的瞬间，整个人僵在原地。
　　昏暗灯光下，竺焰对着燃火的瓷碗结印，而柜台前……站着一个绝对不属于“人类”的存在。
　　深绿的皮肤，头顶缠绕着细密的树藤，指尖是尖锐的长甲，正不断抹着眼泪。
　　沈长空的呼吸猛地一顿。
　　心脏重重一跳，一股近乎荒谬的寒意从脚底窜上来。
　　他下意识攥紧手指，指节泛白，视线死死黏在那道怪异身影上，大脑一片空白。
　　这不是化妆，不是道具，不是幻觉。
　　是……真的超出认知的东西。
　　他活了二十多年，在监狱里被规训了五年，信奉的是规则、现实、铁一般的常识。
　　可眼前的一切，正在把他的世界观狠狠砸碎。
　　沈长空喉结剧烈滚动，后背悄然泛起一层薄汗。
　　他甚至产生了一丝恍惚——是不是自己还在做梦？
　　直到龙陵轻轻上前一步，他才猛地回神，僵硬地转头看向身旁的青年。
　　龙陵神色平静，仿佛眼前的树妖不过是个寻常客人。
　　这份“习以为常”，比妖怪本身更让他心惊。
　　半分钟后，竺焰收了诀。
　　龙陵上前一步，声线平稳：“怎么样？”
　　竺焰眉头微蹙：“我只能算到在东方，其他痕迹都被术法遮盖了。”
　　龙陵垂眸，指尖轻捻起一点符灰，淡淡开口：“是人为的术法痕迹。”
　　“谁会这么大费周章，就为一只普通的小树妖？”
　　树妖本就妖力低微，眼前这只更是寻常的常青树妖，根本不值得这般算计。
　　“这件事我们接了。”龙陵对伊奥洛道，“留下联系方式，找到线索会召唤你。”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伊奥洛连连叩谢，恭恭敬敬献上报酬——竟是几颗莹润透亮的种子。
　　龙陵坦然接过。
　　玉上收酬，从不论贵重，只看心意。
　　沈长空站在原地，依旧没从巨大的冲击里缓过来。
　　他看着树妖弯腰行礼，看着它推门离开，看着那道非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大脑仍在嗡嗡作响。
　　等人走后，竺焰收拾柜台，龙陵转头看向仍处于怔忡状态的沈长空，放轻了声音：“你……还好吗？”
　　沈长空喉间发紧，半晌才艰涩地挤出几个字，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颤：
　　“那是……什么？”
　　龙陵看着他紧绷到发白的侧脸，轻声道：“是妖。”
　　一个字，彻底击碎了他所有侥幸。
　　沈长空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依旧翻涌着难以置信。
　　他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个世界，根本不是他认知的样子。
　　他迟疑、茫然、震惊，甚至带着一丝生理性的无措，最终还是把心底最荒诞、最现实的疑问说了出来：
　　“……不是说，建国以后不能成精吗？”
　　龙陵：“……”
　　竺焰：“……”
　　一句话落下，连冷静的竺焰都惊得抬眼：“关弘正那老家伙，什么都没跟你说？”
　　龙陵瞬间了然，无奈又心疼地看着他，语气温和得近乎安抚：“他没告诉你，这个世界藏着另一面。”
　　沈长空喉结滚动，声音干涩：“我……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
　　龙陵和竺焰相视一默。
　　半晌，他才轻轻叹了句，语气软得没有半分脾气：“……看来，只能由我慢慢给你补补课了。”
　　那老家伙，实在太不靠谱。
　　一夜无扰，天光破晓。
　　沈长空几乎一夜没睡。
　　闭上眼，就是昨晚那只树藤为发、绿皮为肤的妖物，真实得让他心慌。
　　细雨轻斜，打湿鬓角，他沿着路沿慢跑回玉上书局，脑子里依旧乱糟糟的。
　　世界在一夜间翻转，他还没完全接受，却又不得不面对。
　　进店时，竺焰正坐在柜台后，对着电脑噼里啪啦敲击，听见动静抬眼扫了一下，见是他，便又收回了目光。
　　沈长空沉默地上楼冲了澡，收拾妥当后下楼，他机械地将书籍归位，动作熟练，心神却依旧飘在昨晚的冲击里。
　　原来玉上是间特殊的二十四小时书店——白日接待人类，入夜后，往来的是另一个世界的来客。
　　原来妖是真的。
　　原来术法是真的。
　　他不害怕，却震撼到难以言喻，心底翻涌着茫然、困惑，还有一丝微弱的、对未知的警惕以及好奇。
　　“在想什么？”
　　一只手伸来，抽走他手中的书归位，手背轻轻擦过他的脸颊。
　　沈长空猛地回神，耳尖不受控制地一热，心跳莫名乱了一拍。
　　他不动声色地抬眼，撞进龙陵含笑的眼眸：“别愣着了，下午帮我去机场接个人，是我家人。”
　　说罢，青年转身走向柜台。
　　沈长空跟在他身后，望着那道挺拔的背影，脸颊被擦过的地方阵阵发烫。
　　这家伙……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机场广播循环着甜美的提示音。
　　君卿走出到达大厅，伸了个懒腰，舒展久坐的筋骨：“终于回家了！”
　　沈长空站在接机口，手中举着一块纸牌。
　　路人频频因他的颜值与气质侧目，他却浑然不觉。
　　直到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
　　“你好，我是君卿。”
　　沈长空抬眼望去，看着眼前如春风般的青年，缓缓放下纸牌，声音依旧带着一丝未散的怔然。
　　“沈长空。”
　　“你好，长空。”君卿笑得亲切，“大哥已经跟我提过你了，欢迎来到玉上。”
　　“请您慢走。”
　　又送走一位客人，竺焰在电脑上敲下记录。
　　“哈~”
　　龙陵端着咖啡杯，倚着柜台懒懒打了个呵欠，眼底泛着一点浅淡的红。
　　“你要实在困就去睡。”竺焰斜睨他一眼，别以为她看不出这家伙是在等人。
　　想到这儿，竺焰停下手上的动作，一脸八卦地凑过去，眼底满是调侃：“话说回来，沈长空那孩子，你到底是……”
　　“他们回来了。”龙陵轻笑一声，不动声色打断她的话。
　　门口风铃恰好响起清悦的铃声，竺焰悻悻撇了撇嘴，只好把满腹好奇咽了回去。
　　“三姐！我们回来了！”
　　一道热情爽朗的招呼声传来。竺焰转头望去，白衬衫上绣着的青色莲花映入眼帘，抬眼便撞进君卿笑意盈盈的眸子。
　　“哟，终于舍得回来了？”竺焰弯唇打趣，起身给了自家弟弟一个结实的拥抱，“国外那边都处理妥当了？”
　　“一切安好，有绿宝石的人在那边盯着，放心。”
　　两人叙旧的间隙，龙陵缓步走到沈长空身边，轻轻撞了下他的肩膀，声线温软：“辛苦了。”
　　沈长空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他会有这样亲近的动作，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无措，低声应道：“不辛苦。”
　　“噗……”龙陵没忍住低笑出声，嗓音轻得像呢喃，“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沈长空心口猛地一动，一股莫名熟悉的情绪悄然漫开，有什么东西在心底呼之欲出。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我们……以前认识吗？”
　　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为何会问出这句话。二十年的人生里，还有五年是在狱中度过，他的记忆里根本没有龙陵的影子。更何况，这般容貌气质卓绝的人，见过一次便很难忘记。
　　龙陵没有回答，只是眉眼含笑地望着他，目光温柔得近乎深邃。
　　周遭一瞬间安静下来。
　　四目相对，无人言语，一股难以言说的情愫在空气里静静流淌。
　　气氛正浓，龙陵忽然偏过头。沈长空下意识跟着转头，恰好对上两双看热闹的眼睛——竺焰和君卿不知何时停下了交谈，动作整齐划一盯着他俩，眼底明晃晃写着八卦。
　　沈长空：“……”
　　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热意。
　　“哈哈，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咱们出发吧！”君卿笑着打圆场，果断转移话题。
　　龙陵看向他：“刚回来，不先休息会儿？”
　　“不用。”君卿摇摇头，语气干脆，“尽早把树妖的案子结了，大家都安心。”
　　“行。”
　　见他态度积极，龙陵也不再多言，转而看向竺焰：“东西都准备好了？”
　　“当然。”竺焰弯腰从柜台下翻出一个黑色箱子，“今早刚送过来的。”
　　龙陵接过箱子，转手递给沈长空：“去换身衣服，二十分钟后，二楼小客厅集合。”
　　二十分钟后，二楼小客厅。
　　沈长空换好制服走出房间，一瞬间让客厅里的两人都顿了顿目光。
　　白衬衫笔挺，黑色军裤利落扎进长筒军靴，外搭一件黑色束腰长风衣，衣领边缘缀着简洁的银色线条，整个人显得干净挺拔，又带着几分沉敛气场。
　　龙陵、君卿二人，已是同样的装扮。
　　龙陵缓步走近，抬手将两枚太阳形状的领针别在他的衬衫衣领上。
　　指尖不经意擦过颈侧，带来一丝微不可查的温热。
　　沈长空呼吸微顿，下意识屏住气息，连目光都不敢乱落。
　　“这是？”他低声问。
　　“特安的标志。”龙陵一边细心整理着他的衣领，一边轻声解释，“特别安全部，就是我们玉上。我们是唯一与官方合作，专门处理灵异异类事件的组织。”
　　“现在店里人手不足，其他人都在外执行任务，就算你还不熟悉情况，这次也得跟着我们一起跑一趟。”
　　沈长空微微垂眸。青年认真专注的模样近在咫尺，身上清浅柔和的气息萦绕鼻尖，距离近得他只要稍稍低头，便能碰到对方的额头。
　　心跳，莫名乱了一拍。
　　“好了。”
　　龙陵忽然抬眼。
　　沈长空像是被吓了一跳，猛地向后一仰，耳尖瞬间泛红。
　　“怎么了？”龙陵疑惑地看着他。
　　“没、没事。”沈长空慌忙低下头，掩去眼底的心虚。
　　君卿站在一旁看了眼时间，适时开口提醒：“时间差不多了，该出发了。”
　　竺焰留守看店，三人一同前往负一楼地下车库。
　　沈长空这才知道，玉上书局地下，竟然还藏着一层车库。
　　只是车库内并不算空旷，只停着几辆外观低调的普通家用车，丝毫不起眼。
　　君卿按下钥匙，不远处一辆黑色轿车应声闪了闪灯。
　　“会开车吗？”龙陵随口问了一句。
　　话音刚落，他便想起沈长空入狱时不过十五岁，根本还没到考驾照的年纪，便轻轻补充：“算了，等有空，我给你报个驾校。”
　　三人拉开车门上车。
　　发动机平稳启动，没有夸张的轰鸣，只有低沉安静的运转声。
　　龙陵稳稳握着方向盘，车子缓缓驶出车库，驶入阳光之下。
　　窗外风掠而过，带着午后的暖意。
　　半小时后，文山路路口。
　　“就是这里了。”
　　君卿率先下车，抬眼打量着四周。
　　川市是知名旅游城市，可再繁华的地界，也总有不那么起眼的片区。文山路不算市中心，也不算偏远，多是普通小康家庭居住。
　　此时正值幸福小学放学，校门口人头攒动，喧闹不已。
　　君卿扫了眼乱糟糟的校门口，转身冲另外两人示意，一同走向不远处的奶茶店。
　　放学时段，奶茶店里挤满了学生和家长。三个一身黑色风衣的身影推门而入，瞬间吸引了不少好奇的目光。
　　“你好。”君卿走到柜台前，避开旁人的目光，从口袋里拿出一本证件，压低声音对店员道，“警方办案，麻烦请你们店长出来一下。”
　　当班店员是个年轻小姑娘，本就被三人的容貌气质晃得心跳加速，此刻听见“办案”二字，脸色瞬间慌了。
　　“稍、稍等一下！”
　　她慌慌张张转身跑向后台，一边跑一边小声急喊：“老板！不好了！店里出事了，有人来查案了！”
　　店外，君卿恰好捕捉到这句话，没忍住低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