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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冰渡 梨泉带着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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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泉带着昏迷的月熙白到了遑极殿,诸位前来赴宴的仙长本在休息闲话,看着眼前突然而至的人皆是一愣。梨泉顾不上其他,急急朝着一位须发尽白的仙长走去,“井仙尊,烦你先照看一下熙儿,她中毒了。”井仙尊忙放下茶杯,面色一滞,快步上前接过月熙白,便有仙娥领着往里间去了,几名井仙尊座下的弟子也连忙起身行礼跟着师傅进了里间,众人才反应过来,纷纷出言相询。
梨泉面色有些沉重的开口,“径寒,吩咐下去,今晚宴会的准备照常进行,开始的时间暂且压着,你亲自带人去梨岸把漓水边的那名新晋弟子带过来。”一名玄色衣着的男子领命去了,干净利落无一句多话。“梨掌门,怎么回事?熙儿怎么会中毒?”说话的是日隐峰长老,南宫散,尊号泰熙,算起来乃是月启的师叔,平日里虽不理事,却是紫华上下最德高望重的前辈。梨泉这边略略收拾了下情绪,想着无论如何等月启过来了再说,按理这个时候应当已经收到自己让雪枭送过去的传讯往这边赶才是。“南宫师叔,”梨泉扫了众人一圈,仿佛蓄了许久的气,素来温润的眸子里尽是肃杀,“诸位,若我没看错,熙儿中的是冰渡。”众人哗然,连南宫散也是一愣。说起来,仙门上下尊称梨泉一声夫人其实并不全是因为她是紫华山掌门之一,毕竟这掌门多少只是挂了个头衔。多半还是因着当年梨泉还只是仙子的时候,便喜欢云游三界,行医布药,救助过不少人,医术也为人称道。
而她在六界混战之时更是直接对上这冰渡的主人好几次,自然不可能认错这毒。
“如此说来,难道修渡已经潜入我紫华山不成?”南宫散声音有些不稳,众长老亦摒声听着。
梨泉凝了眉,声音尚算冷静,“月启的结界没有异常,我的雪枭也没感觉到异常的灵力,各峰安然,想来紫华山也不是谁说入就能入得的。”况且那个人,从来也不屑做这种事的吧。
梨泉垂眸敛去眼中神采,殿门却在此时应声而开。月启带着披风还未及脱下,便已踏入偏殿,只拱手向众长老问过好便闪身进了里间。
“井仙尊,熙儿如何?”月启站在门外,只在门纱上投下棱角分明的轮廓。屋内忙着研药递针,布置结界的弟子们听得月启的声音心头更是一酸,昨日里还拽着大师兄衣袖撒娇耍赖的小师妹如今却是身中剧毒,不省人事。
“确是冰渡,十分凶险。”声音苍老而无奈。
偏殿里梨泉睫毛不由一颤。
真的是冰渡。
众人皆沉默,修渡,当年天下闻之色变的魔尊,除去一身灵力术法,天生还带着这天下至阴至寒的毒,自名为冰渡,若他愿意,任是谁近了他的身都会身中此毒,最精密的结界亦无法支撑太久。天阙一战,若非梨泉拼死替月启当下致命一剑,月启岂能封印住修渡,如今哪里还有这紫华派,便是六界入魔也未可知。也因着有此一件,月启执意与梨泉共执掌门之位,众长老才不得已松了口。
月启回了偏殿,携了梨泉在主位上坐定,本来一团和气闲谈着的诸峰长老弟子们此刻也是丝毫不敢放松,各长老依席坐下,身后站着各自的弟子。月启凝眸望着众人,直到有弟子重新奉完茶水才缓缓道,“不知诸位对修渡了解多少?”
“这……”众人一时不知如何开口。若说了解,修渡大名谁人不知,可除了那一身几乎无人可挡的强大术法和闻名天下的冰渡之毒,再加上性情阴鸷诡异的传言,肆意妄为的行事作风,谁又真的了解这个人呢?父母何人,师从何处,甚至年方几何都是未知。其实说起来,这位魔尊的种种行为都是令人难以料想出前因后果的,趁着神界突然消失,六界陷入混战之时将六界搅了个天翻地覆以后,又迅速销声匿迹。仙门找了他上百年,几乎把六合翻了个遍,也是一无所获,却又在此时……冰渡重现。
“师傅……掌门,径寒已将这弟子带来了。”月启收回视线,示意弟子开门,径寒领着一队人押着梓涯上了殿。梓涯恍惚中一见梨泉便挣扎着要上前,口中低喊着,“师傅……师傅我不是故意的……师傅……我不知道为什么又会这样……”绝美的容颜此刻苍白如纸,双眸水润如雨中碧色,看得梨泉竟有些恍惚——确实有些像。一些没见过梓涯的人不由暗暗心惊,这是怎样的一张脸?漂亮得太过分亦不是好事。月启在袖底握了握梨泉的手,面上不动声色的问,“为何下毒?”
“不!我没下毒!”梓涯惊觉自己太过慌乱而逾矩,略显稚嫩的声音透出一股与年龄不符的艰涩,“师傅,各位仙长,可否容梓涯一一禀明?”
散发着恶臭的破败村庄,连乌鸦的鸣叫都没有,天阴沉,水阴沉……衣衫早已看不出颜色,头发也已经遮住大半的脸,骨瘦如柴的小孩就这么窝在茅草房的角落,一动不动,没有任何生机。
一袭白衣,纤尘不染,就这么踏入这摇摇欲坠的小草房,那孩童却突地惊叫起来不停地往角落里挤,“不要过来!走开走开!不要过来……会死人的……”孩童只敢盯着白衣人的脚,只见那白衣人停下,却没有要走的意思。“村庄都成了这个样子,怎么不走呢?”清泠泠的声音仿佛瞬间便可驱散恶臭和闷热。“我不要再害人……”白衣人缓缓走近,孩童竟也慢慢抬头望向那人。“好孩子,乖,睡一觉就好了……”白衣人轻抚孩童头顶,孩童只觉一股清新之气将自己笼罩,眼皮便越来越沉,越来越沉……再醒来的时候,孩童发觉自己已经睡在干净的床上,屋内摆设也是陌生,有人推门而入。还是那一袭白衣。平凡而灵气的面孔却是很衬这白色,女子柔声道,“醒了么?今后这里便是你的新家了,要听陈伯陈妈的话,知道么?”孩童脑子里一片空白,脱口问出,“你是神仙吗?”女子一笑,“若有缘,日后便来浅山寻我吧。”
众人听罢,又听了戒律阁报上来的这孩子的生平资料,皆是一一能对应得上来,不由心生几分怜惜,天生带着奇毒的孩子生在凡世确实是凄凉了些。同时恍然,谁会如此有心特意去封印一个孩童的容貌,想来是在封印冰渡时一并收到了影响。若是是浅山的那位姑姑,封印冰渡这么几年自是不在话下。冰渡虽奇,出现在这孩子身上也不免令人担忧,但是浅山的那位既然出手救他,便定然探过元神算过命数,绝无留下修渡的可能。如此一来,梓涯入紫华山倒成了最好的选择,一来免了平凡百姓受冰渡之苦,修仙之后自能控制这天下奇毒,只要不枉生歹念,这毒也算是件防身之物;二来免去贪性妄生之人被这皮囊所惑,一并免了这孩子在世间挣扎的劫数;三来,浅山的那位虽是当世仅存的两位上仙之一,却向来绝世独立,此番也算结了紫华山与浅山的交情,可谓一举数得。
井仙尊在内堂听罢这一切不由松口气,“既然是浅山的姑姑出面,想必无甚不妥,首要的是解了熙儿的毒才好,现下中毒尚未过一个时辰,误了时机便该有些损害了。”
冰渡之毒虽无药石可解,但所有天生带来的毒物皆有一种解法,便是一滴宿主的心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