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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五年 筋脉寸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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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竹居。
火炉的作用下,凌羡之的身体渐渐回暖,他不敢一直待在祁渐声怀中,起身在床边跪了下来。
凌羡之缓缓开口:“不知尊上前来有何要事?”
不怪他有此疑问,祁渐声作为辰阳宫宫主,又要处理妖界事宜,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有时候三个月都不一定能见一次面。今日来到他的清竹居,确实有些令人措不及防了。
话音刚落,祁渐声笑了一下,“怎么,孤没事就不能来?就这么不想看到孤?”
凌羡之一怔,连忙俯下/身子,道:“臣失言。辰阳宫是尊上的地界,尊上自然想来便来,臣不敢心有怨怼。”
嗤,不经逗。祁渐声在心里腹诽了一句,摆了摆手:“孤同你开个玩笑罢了,这么认真做什么。但孤此行前来,确有要事。”
是玩笑就好。凌羡之松了一口气,又听闻祁渐声的话语,正色道:“愿为尊上分忧。”
等了半天,却不见下文。凌羡之略有些困惑,却并没有贸然抬眼去看。他知道现在的祁渐声并不希望有人打扰,于是便安安静静跪在原地,等着那人的吩咐。
半晌,只听祁渐声道:“羡之,孤听闻剑宗有一秘术,可凭一人身物追踪此人,你可习得?”
嗓音是故作的平静,细听之下,能感受到那人微微的紧绷。
凌羡之实实在在地愣住了。
世上谁人不知魔头祁渐声有一个放在心尖上的人。从辰阳宫建立之初,便一直搜寻着那人的踪迹。
对于仙门百家来说,这可不得了了。要知道,魔尊祁渐声,一无前尘,二无弱点,十五年前横空出世,但在那之前没人见过他。想要对付他,可谓是登天之难。
但现在,祁渐声主动且毫不遮掩地将自己的牵绊暴露在所有人眼下。许多人总想着通过这个心上人便能掣肘辰阳宫主,但十分遗憾,至今无一人寻得与那人相关的一点消息。
如今,祁渐声主动来找他要求寻人,看来是实在没有办法,这才想着碰碰运气。
凌羡之低下头,毫无起伏地说:“臣自五年期就再未接触过术法一道,请尊上恕罪。”
说到这个,祁渐声这才想起来面前跪着的人早在五年前就被自己亲手废了经脉,修为都毁于一旦了,谈何会不会。祁渐声揉了揉眉心,有一丝微妙的后悔:“羡之,你可曾怪过孤?”
五年前仙盟大会,各家都出了力,声讨祁渐声暴虐无常,不配做仙妖共主。剑宗一马当先,上到宗主,下到刚入门没多久的弟子,全都参与了这次围剿辰阳宫的战役。而身为大弟子的凌羡之更是功不可没。
剑宗宗主深知祁渐声实力强悍,自己绝无生还可能,便设下杀阵,想要和祁渐声同归于尽。
但不知为何,祁渐声并没有死。他一剑将剑宗宗主凌承的头颅斩下,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本已步入绝境的辰阳宫反败为胜。
辰阳宫上下损失惨重,许多没来得及长大的小妖灰飞烟灭。此仇不共戴天,事后祁渐声开始一一清算,将参与的宗门除剑宗外逐一灭门,更是将出力最多的凌羡之带入后宫侮辱。
筋脉寸断,痛不欲生,当年的祁渐声扼住凌羡之的喉咙,无不嘲讽:“你不是一身傲骨难折、自诩正人君子吗?孤偏要你极尽谄媚地跪在孤脚下,臣服于你最恨的魔头!”
记忆戛然而止,凌羡之俯首,恭敬道:“尊上说笑了。当日是臣不识抬举,您能留臣一命,臣已是不胜感激,绝无责怪之心。”
话说得很好听,按理来说他应该给眼前人一些听话的奖励,但不知为何,祁渐声心底却好似有一簇火团,令他十分烦躁。他闭眼,最终还是道:“行了,地上凉,你起来吧。”
凌羡之磕了个头:“谢尊上。”说罢站起身来,依旧是顺从的低着头,轻声补了一句:“尊上,臣虽不习得剑宗秘术,但臣的师弟一向天资聪颖,想来应该是会的。”
“你还有师弟?”祁渐声略有些吃惊,沉吟半晌,还真让他从记忆里找出个模糊的影子:“就是被燕长然打断双腿的那个?叫什么名字?”
燕长然,辰阳宫麾下青魔殿殿主,冷心冷性,修为高深。
凌羡之一顿,答:“回尊上,师弟名唤江隅雪。”
江隅雪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祁渐声没想到他居然还和凌羡之有这层关系。他点点头,道:“时候不早了。羡之,孤改日再来看你。”
话音刚落,祁渐声便大步向外走去。凌羡之躬身行李,嗓音低沉:“恭送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