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黄昏回程 ...
-
004
“咔哒……”安静的走廊上骤然响起一声开门声，刺眼的光夺门而出，照亮了埋头屈膝坐在地上的萧澈韩。
南辞愣在原地，萧澈韩居然在门口等他。“你咋还没走啊萧澈韩?”
萧澈韩被刺眼灯光照得迷迷糊糊地抬起了头，一个高高瘦瘦的黑影映入眼帘，瞬间站了起来。
南辞被这一举动吓得愣了一下，凑近萧澈韩，插兜发问:“咋?看见我怕了?”
萧澈韩没有回答，把眼镜扶正就自顾自往前走。
“喂！走错边了！你去哪啊 ?”南辞喊住了萧澈韩。
萧澈韩顿住脚步，折返回来快步离开。似一阵风般从南辞旁边掠过。
南辞在后面“噗”地笑了一下，快步跟上。
回到各自的病房，萧澈韩其他行李已经准备完毕。病房外已是黄昏之时。窗外一对麻雀依偎着叽叽喳喳。
萧澈韩坐在病床上发呆，黄昏的光洒在他的病号服上，安静阴暗的病房里只剩下一片夕阳。
病房的门被轻轻敲着，一位护士拿着一份出院手续走到萧澈韩旁边。
仇晓安排了他和南辞出院的事情他才知道，但来不及，他办理完出院手续就离开了病房。
南辞嘴巴里叼着根棒棒糖吊儿郎当地站在医院大厅等萧澈韩。萧澈韩穿着一身黑径直朝门口走去，显然没有注意到南辞。
南辞急了:“喂！你瞎子啊？”
南辞嘴里的棒棒糖调皮地滑出了嘴，吓得南辞左右手交替着想接住棒棒糖，棒棒糖有调皮地掉在地上。
南辞低声骂了一句。
萧澈韩脚步一顿，这才侧过头，眼神穿过额前略长的碎发，落在了几步开外的人身上。夕阳的余晖从医院巨大的落地窗泼洒进来，给南辞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连带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脸都显得有些晃眼。
“手续这么快办完了？”萧澈韩的声音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伸手拍了拍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早办完了，就等你这小古板子呢。”南辞几步跨过来，极其自然地伸手要去揽萧澈韩的肩膀，却被对方不动声色地侧身避过：“走开。”
他也不尴尬，双手插进衣兜里俯身侧头看萧澈韩，带着一丝玩味地说：“好同学抱一下怎么了，切，还躲开。”
萧澈韩没接话，径直朝医院大门走去。
“哎，我说萧澈韩你这人……”南辞快步跟上，在他身后碎碎念，“好歹咱俩也是‘过命’的交情了，怎么还这副模样？刚才在走廊里那副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欠你八百万没还。”
萧澈韩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终于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高了快半个头的少年，眼神里闪过一丝警告。
“南同学。”萧澈韩忽然开口。
“嗯？终于肯叫我的名字了？”南辞挑了挑眉，环手离萧澈韩的脸凑近了些。
“离我远点。”萧澈韩面无表情地吐出四个字，随后坐进仇晓早就安排好的车里，重重地关上了车门。
南辞愣在原地，看着车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那张错愕的脸，随即无奈地抓了抓头发，转头笑骂了一句：“行，算你狠。”
引擎轰鸣声打破了黄昏的宁静，黑色的轿车像一头猎豹般窜入车流。
车内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萧澈韩坐在副驾驶窗边偏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手指却紧紧攥着安全带，指节泛白。
前排的老司机显然也是仇晓安排的心腹，透过后视镜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后座的脸色，车厢里安静得只能听见轮胎碾过柏油路面的摩擦声。
萧澈韩偏过头，将额头抵在冰凉的窗玻璃上，试图用物理降温来压制脑海中不断回放的那个画面——南辞为了接住那颗掉落的棒棒糖，手忙脚乱像个笨拙的小丑，却在抬头看向自己时，眼底盛满了细碎的光。
那种名为“情绪”的东西，正在他空白的世界里疯狂滋长，像藤蔓一样勒得他呼吸困难。
他下意识地摸向口袋里的手机，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外壳时顿了顿，最终没有开机，而是将其用力攥紧，直到掌心传来痛感，才勉强找回了一丝理智的清明。
c734年 2.27 雨城西冠军事训练区
两日的车程已经让生性活泼骄躁的南辞疲惫不堪，从车上没搬多少东西就累得蹲地上喘气了。
当然，南辞一路上叭叭叭叭地像蚊子一样在萧澈韩旁边说个不停。
什么初中的时候在校长室里面放广场舞音乐被罚写检讨2000字啊，什么高一的时候把仇晓当妈啊，什么在宿舍里洗头发洗发水流到楼下滴了宿管阿姨一身啊什么的的全说了个遍。
萧澈韩这一路上一掌呼在南辞脸上数的来也十有八九次。
萧澈韩下了车，立于前方的是一栋大楼，高耸于难后的城市之间，无坚不摧般。
大门紧闭着，映着萧澈韩和南辞的身影。
“诶我说萧澈韩，你原来比我矮啊。”南辞双手插衣兜，贱贱的在萧澈韩旁边低语了一句，拿出手比了一截距离，“你看，你比我矮矮我这么一大截啊哈哈哈。”
萧澈韩右手往左边身后一掌下去，南辞立马捂着鼻子疼的嗷嗷叫，跑开了。“啧，聒噪。”萧澈韩环手低语一句，又转身去帮南辞拿东西了。
又一辆黑色商务车在两人旁停下，车门打开，萧澈韩和南辞的身影才注意到又一辆车的出现，不约而同地看向半掩着的车门。
车上下来一只穿着黑色高跟鞋，黑色裤子的腿，接着又一只，又探出一位棕发过耳的女性的头部——仇晓。
仇晓穿着倒是很正式，看样子是去参加晚宴的穿搭，但开口就美不过三秒:“孩子们~我来给你们搬东西吧~嘿嘿嘿……”
仇晓看到南辞和萧澈韩时露出了一抹坏笑，南辞立马哆嗦退了一步，又撞到了萧澈韩。
萧澈韩好好的在南辞后面找手机信号，就被南辞撞得头后仰，用锐利的眼神看了眼南辞又揉了揉鼻子。
南辞被眼神刺了一刀，又不敢转身看仇晓，近两年的师生接触已经让南辞见识到仇晓的可怕了。“我的妈呀……进退两难。”
“来来来，都别动！放着我来！”仇晓那双黑色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风风火火地朝萧澈韩二人走去。
她二话不说，左手提起南辞那个死沉死沉的大号登山包，右手顺势就要去捞萧澈韩的行李箱子，周围散发着一种老母亲的耀眼母爱光芒。
南辞看着仇晓那单手拎起所有的惊人臂力，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悄悄往萧澈韩身后缩了缩，小声嘀咕：“萧澈韩，你看我们仇姐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来进货的批发商……”
萧澈韩没躲开仇晓热情的手，行李箱瞬间消失在手中。
“哎呀走走走，带你们看看新学校!”仇晓领着南辞和萧澈韩朝大门走去。
萧澈韩却只是默默地伸手帮南辞理了理被碰歪的衣领，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走了，别傻站着。”
南辞感到袖口一紧，回过神来。顺势搭住萧澈韩的肩，整个人和无骨似的往萧澈韩身上歪了歪，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贱兮兮笑容，凑到萧澈韩耳边。
萧澈韩感受到肩上传来的重感，感觉有点不适应。
“诶，萧澈韩，我们仇姐别看臂力惊人，也就二八九岁罢了。你不知道，’南辞拍了拍自己的右臂，“那肌肉，邦邦的。她性格就这样，该玩就玩，该工作比我们之前校长还严肃。”
“嗯，知道了，安静。”萧澈韩只甩给南辞六字简言，拿开南辞的手，自顾自向大门走去。
“哎呀你走哪么快干啥，等等我诶！”南辞追了上去。
大门终于缓缓向两侧滑开，发出沉闷的机械摩擦声。
映入眼帘的是训练区内部宽阔的地下广场，一队队有序的警生穿着黑制服迈着整齐划一的脚步走过。
她一手提着三个包，另一只手还极其违和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回头冲两人招手，棕色的卷发随着动作一颤一颤的。
“快点快点！听说这次集训的食堂伙食不错，咱们得赶在第一波去占座！南辞你不是最爱吃红烧肉吗？老师给你抢最大的那一块!哈哈哈……”
地下广场回荡着仇晓豪放的笑声。
小剧场
南辞:“萧澈韩你知道那天在医院我们仇大姐有多严肃吗?”
萧澈韩:“你说。”
南辞:“诶嘿嘿我才不告诉你。”
萧澈韩:[一掌呼在身后左侧贱兮兮的南辞]
南辞：“萧澈韩你又打我！！！我惹你了啊！?痛死了啊啊啊啊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黄昏回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