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翩然·知予》陈不陈

2、第二章 初遇 陈千燃打碎

　　光散落进别墅的客厅，玩具安静贴着冰冷的瓷砖。

　　“陈偏！”一阵叫唤声打破沉静。

　　是位小女孩的声音，并且脚步声离他越来越近。陈千燃犹豫着，看着偌大的地方，又听着陌生的声音莫名胆怯起来。他小心翼翼走进一间陌生的房间，确定没有人才敢躲起来。他蹲在地上，靠着床沿又贴着墙角。床很大，遮挡着他小小的身板。他缩了缩脚，连带着鞋上的兔子耳朵也微微动了动。

　　轻盈的脚步声在客厅传来，声音也在慢慢靠近着他。陈千燃看着地上被拉的长长的影子在一点点缩短，闭着眼紧紧的抱住了膝盖。

　　只听见一下窸窸窣窣的声音，房间瞬间安静，就连影子也跟着不见。陈千燃睁开眼，小心翼翼的看着原本有人影的地方。

　　那个人，不见了？

　　陈千燃感觉自己的腿不舒服，麻麻的像有蚂蚁在咬，他很想起来。他露出一双胆怯的眼睛，躲在床沿看。和他希望的一样，真的很安静很安静。

　　他正想放松时，气还没呼出来，突然的脚踝被一只白皙的小手抓住。

　　“嘿，我抓到你啦！”小女孩用力一拉，他的手下意识扯了下书桌，但还是把他拽倒了。恰好视线挡住了他的脸。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小女孩已经从床底钻出来立马欺身而上。

　　“陈……”小女孩正得意的压制按住了他的手腕时，两人相视。氛围陷入了沉静。

　　陈千燃被小女孩紧紧压在身下。看着眼前的这个人，他的心快要蹦出来。两人继续相视，空气瞬间变得闷热起来，呼吸全乱了。

　　他的手腕感觉到她指尖微微的凉意，那种触碰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啪嗒”一声，书桌的相册掉落。

　　“知予，我们该回家了。”门外的声音打破了这场沉静。

　　她立马松开他的手腕，声音压的低低的，“对不起。”道完歉，她起身慌乱的跑走了。陈千燃还小喘着气躺在地上。他侧过身，手撑着地爬起来，地面上的摔碎的相框碎片扎破了他的手心。他轻轻皱眉头，沿着碎片的痕迹看去。

　　是相框碎了，他轻轻拾起来看，连扎破的伤口也没有理会。那是一家3口的合照，里面有陈叔叔和一位笑着温柔的年轻女人。夹在他们中间的是个眼里充满童真烂漫的幸福小男孩。

　　但照片里小男孩的脸被碎片划穿……这一刻，他明白自己闯了祸。他跪在地上，把碎片一点点捡干净。

　　陈千燃握着照片，眼神微亮，抬起沾着微微血渍的小手轻柔抚摸着照片，就仿佛看到了自己在爸爸和妈妈之间。他把它小心翼翼裹在衣服里，走向了楼梯。他的房间在二楼右手边，靠角落的杂物间。房子大的看不过来，这间却是他自己挑的。

　　房门被他轻轻合上了，空旷的房子又陷入一份沉静。

　　别墅外传来车门熄火的声音，随后车内蹦出个小男孩，陈爸从副驾驶出来。

　　“爸爸，爸爸！前几天的奥数，我得了第三名！”小男孩跑到副驾旁，蹦起来跳到陈爸身上。

　　“哎哟,”他微微吃力的抱起男孩，捏着男孩的鼻子说，“我引以为傲的宝贝儿子啊，就是我的好榜样啊……瞧瞧这眼下的乌青，变成熊猫咯。”

　　陈千燃听到是陈叔叔的声音，他掀开一点点窗帘，透过玻璃的朦胧看着嬉闹着的父子。

　　手里握着的相框，更加不敢拿出来给他了。于是，他小心翼翼摆放在了房间的杂物柜里。

　　陈爸把小男孩抱进客厅的沙发，像平常一样给他准备各种各样的吃食。陈千燃静静的坐着床头，窗帘被拉的很紧密。昏暗的床，仅靠着朦胧的光透进来。在陈千燃心里，这里唯一不一样的，就是房间更大床更舒服。

　　窗外朦胧的光逐渐没了，门“咔哒”一声。走廊的瞬间灯照进来，盖在陈千燃的身上，就像梦一样明亮又刺眼。

　　陈千燃用手心挡住刺眼的灯，又微微睁开眼看着门口投射进地面的人影。

　　还没等看清楚，一只手就伸在了面前。

　　“我叫陈偏，偏要的偏。”他和照片里别无二致，笑的与太阳一般。陈偏的身影，刹那间挡住了那道刺眼的光。

　　我叫陈偏，偏要的偏。这句话嵌入了他的脑子里。陈千燃眼神微亮，抬眸直直的看着他。

　　陈偏收回伸在半空的手，以为他听不见，是个聋子。他立马比了个手语，告诉陈千燃：别害怕，我会保护你。陈千燃看懂了他的手势，好奇的看着他。抬起手微微比划，不知不觉间他们俩手语互动着。虽然不明白为什么陈偏要用手语交流，但还是静静的一点点比划着手势。

　　他们俩不知道比划了多久，陈偏笑的很开心，陈千燃看着他的笑也不在胆怯终于跟着一起笑了。

　　陈偏似乎想起来什么，眼神真诚的比划着手势：我能当你的哥哥吗？以后我们就有同一个爸爸了。

　　走廊的风微微吹过来，门轻轻晃动着，陈千燃的心也跟着晃动。

　　“咕咕咕。”陈千燃的肚子事先替他回答了。

　　“哈哈哈……我也饿了。千燃，我爸爸给我买了好多好多吃的你可以多吃点！”说完，陈偏拉着他就跑。

　　陈偏站在屋顶的天台上用力拉着陈千燃的手，他们爬到屋顶，躺在上面看着夜空。

　　微风吹着彼此，陈偏侧过头看他，声音很轻：“我爸爸每天都这样忙，很少陪我。”他眼神暗淡下来，紧接着说，“有你在我很开心，但是我更想你能听到我说话。”

　　陈千燃看着他暗淡下去的眼睛没有了白日里的光泽。他手心微微收紧，想要触碰陈偏脸颊的手又渐渐放下。

　　“嗯。”陈千燃在心里酝酿了好久，最终只是淡淡的吐了个嗯。

　　云在月亮旁慢慢飘动，星星安静的一个个眨着。夜晚，不再像以前那么安静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能听见我说话的话，你最想告诉我的话是什么？”陈偏抓着陈千燃的手臂，陈千燃静静的任凭他抓着。陈偏又急忙比划手语问他。

　　陈千燃沉默的看着他的手势，脑海里瞬间划过那张被摔坏的相框。他说不出口，只能轻轻握住陈偏的手抽离自己的手臂又独自离开了屋顶。陈偏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回答，他只觉得是自己说错了。

　　“喂！陈千燃，你不是会说话吗？”陈偏追了下去，声音在静谧的夜里回荡，“我看不着，你等等我啊！”

　　“不等，我说过我不会说话了吗？”陈千燃带着玩味的声音在楼里回荡。

　　“好啊……你敢戏弄我！亏我用那么专业的手语……”陈偏气急的声音闷闷的散播在楼里。

　　陈千燃听到他说黑，就停下脚步在一旁等着他。陈偏走过来，气红了脸，正想抬起拳头时，陈千燃开口。

　　“还想好好感谢你，治好了我的……聋和哑。”陈千燃很想告诉陈偏，是他治好了自己多年的“心病”，让他还能和正常人一样想说就说、想闹就闹。陈千燃的眼神里，露着一丝连自己都察觉不出的温柔。陈偏握着拳头的手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最终，他的拳头落在了陈千燃身侧的墙上，重重下去，墙的漆脱落了一点。陈千燃不知所措，眼神自责，不知道要怎么告诉他。

　　“耍我很好玩儿吗？”陈偏捶在墙上的那只手泛了红。陈偏带着复杂的神情，声音很轻，“我最讨厌我的真心被人践踏，你要是再敢骗我……”

　　陈偏瞬间说不下去，转身回了房间，房门被他重重的关上，那一声在空旷的楼内回响。陈千燃说不出话，嗓子和心像被堵住了。

　　陈偏的门锁了，杂物间的门关了，陈千燃此刻也将刚打开的心关上了。

作者有话说

　　我也不明白陈偏为什么要那么生气，反正他的手很疼。不捶下去不是很没有面子？男人都这样，刀子嘴豆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