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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不表白? 因为风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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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的秋意越浓,校园里的梧桐叶就落得越勤快。晚自习下课铃一响,阮知夏刚把笔袋塞进书包,就听见走廊里传来一阵熟悉的吵吵嚷嚷。
不用回头,她就知道是林薇薇。
“阮知夏!等等我!”林薇薇拎着书包快步追上来,一把勾住她的肩膀,压低声音,“我跟你说,今天早上我看见傅星沉去门卫室拿草莓了,门卫大爷还跟他聊了两句,说‘那个小姑娘挺有心的’,你猜他怎么说?”
阮知夏的耳尖瞬间热了,伸手轻轻推了她一下:“别乱猜,他能说什么。”
“他肯定说‘谢谢’了呗!”林薇薇挑眉,上下打量她,“再说了,除了你,谁还会给高三大神送草莓?我看你俩这关系,马上就要突破‘顺路’防线了。”
“什么防线都没有。”阮知夏小声反驳,脚步却没停,快步往路口走。
路口的梧桐树下,傅星沉已经骑着车在等了。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搭在脑后,露出额前细碎的刘海,看见阮知夏过来,轻轻抬了抬下巴。
“走吧。”
阮知夏点点头,快步坐上后座,双手依旧规规矩矩地攥着书包带子。她刚坐稳,身后就传来一道欠揍的声音:
“哟,傅大神,今天怎么骑这么慢?是怕把我们学妹颠着了?”
阮知夏浑身一僵,差点从后座滑下去。
傅星沉也皱了皱眉,回头看了一眼:“你怎么在这?”
“我怎么不能在这?”男生抱着胳膊走过来,个子比傅星沉还高一点,穿着黑色的运动服,嘴角挂着痞气的笑,“我家就在这附近,晚自习结束出来透透气,不行啊?倒是你,天天绕路送学妹,傅星沉,你这‘高冷学神’的人设,要不要崩了?”
这人是隔壁班的江驰,和傅星沉从高一斗到现在,说是对手,其实也没少互相较劲,一见面就互怼是常态。
阮知夏坐在后座上,有点手足无措。她认识江驰,班里男生都知道他,说他是“傅星沉的头号对手”,成绩仅次于傅星沉,篮球也打得好,就是性格太跳脱。
“江驰,别闹。”傅星沉沉了沉脸,重新看向前方,“走了。”
“哎哎哎,别这么小气啊。”江驰跟在自行车旁边,一步不离,“我就是跟学妹说句话,又不咬她。阮知夏学妹,你跟我说说,傅星沉天天送你,有没有给你讲过题啊?我跟你说,他的数学笔记可绝了,比老师的还全……”
“江驰。”傅星沉的声音冷了几分,脚轻轻一蹬,车速快了点,“再废话,下次模考我就让你追我五十分。”
“切,谁怕谁啊!”江驰也不恼,依旧跟在旁边,“反正我比你年轻……不对,是我比你心态好!”
阮知夏坐在后面,偷偷往前看了一眼。傅星沉的侧脸绷得紧紧的,耳尖却悄悄红了一点,像是被江驰气的。她忍不住轻轻弯了弯嘴角,又赶紧收回去,攥着书包带的手,却放松了些。
一路吵吵嚷嚷,到草莓园门口时,阮知夏下来,额角都出了点薄汗。
“学长,我进去了。”她低头收拾了下书包,没敢看江驰。
“嗯。”傅星沉应了一声,又补充了一句,“别太晚睡。”
“知道了。”阮知夏转身往里走,走到院门口时,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江驰还靠在树上,冲她挤眉弄眼地做了个“加油”的手势,傅星沉则瞪了他一眼,两人又开始互怼。
阮知夏轻轻笑了笑,推开门进了院子。
客厅里亮着灯,母亲在收拾刚摘的草莓,看见她进来,抬头说:“知夏,刚刚有个小伙子来问草莓,说给朋友带的,我给了他一斤。”
“啊?什么小伙子?”阮知夏愣了愣。
“就穿黑色运动服的,长得挺精神的,说话也客气。”母亲笑着说,“说是你同学,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阮知夏的心里轻轻一动,是江驰。
他为什么要拿草莓?
她没多想,只当是江驰嘴馋,或者想找借口跟傅星沉找茬。
第二天早上,阮知夏刚进教室,就被林薇薇拽到了走廊。
“我跟你说个大事!”林薇薇神神秘秘地凑过来,“昨天晚自习,我看见江驰跟傅星沉一起走了!他俩居然没互怼,还一起去吃了夜宵!你说奇不奇怪,这俩死对头,居然能凑到一块去?”
阮知夏眨了眨眼:“可能是……模考结束了,放松一下?”
“才不是!”林薇薇摆摆手,“我听我同桌说,江驰昨天去门卫室拿草莓,还跟傅星沉说‘你家学妹送的草莓就是甜,比我妈买的好吃’,你说气不气人!他居然敢抢我未来姐夫的草莓!”
“什么未来姐夫!”阮知夏的脸瞬间红透,伸手去捂林薇薇的嘴,“别乱说。”
“我才没乱说呢。”林薇薇掰开她的手,一脸认真,“阮知夏,我跟你说,江驰这小子,就是故意的。他喜欢你,想引起你注意,就跟傅星沉对着干。你看他天天找傅星沉的茬,其实就是想在你面前刷存在感。”
阮知夏愣住了。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层面。
江驰对傅星沉的敌意,真的是因为她吗?
她正想着,上课铃响了,林薇薇被老师叫回座位,阮知夏也只好坐回自己的位置,心里却乱糟糟的。
中午放学,阮知夏去食堂打饭,刚排到队,就听见身后有人叫她:“阮知夏!”
她回头,看见江驰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两个包子,脸上挂着笑:“早啊,学妹。”
“早。”阮知夏有点拘谨。
“昨天的草莓好吃吗?”江驰突然问。
阮知夏愣了愣:“你说……门卫室的?”
“对啊。”江驰咬了口包子,含糊不清地说,“我拿的,傅星沉那家伙,自己舍不得吃,全给我了,说让我替他尝尝。”
阮知夏的心里轻轻一暖,又有点疑惑:“学长他……怎么不吃啊?”
“他啊,说留着给你吃。”江驰撇撇嘴,语气里带着点酸溜溜的味道,“傅星沉,典型的口是心非。明明在意得要死,还装得跟没事人一样。”
阮知夏的耳尖热了起来,低头扒拉了一下餐盘里的米饭,没说话。
江驰看她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你别紧张,我不是来跟你抢人的。我就是跟你说,傅星沉这人,看着冷,其实特别护短。你以后要是受了委屈,或者有人欺负你,找他,他肯定帮你。”
“还有,”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点,“他的目标是北京,你别因为他,就耽误了自己。他现在不跟你表白,不是不喜欢你,是因为他想给你一个确定的未来。”
阮知夏猛地抬头看他。
她从来没跟别人说过她的担心,说过她的自卑,说过她害怕他们之间的差距。
可江驰竟然知道。
“你……怎么知道?”她小声问。
江驰挠了挠头,有点不自然地别过脸:“我跟他是对手,也是朋友。他什么心思,我多少能看出来点。”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不服气:“不过我也不是故意针对他,我就是……觉得你值得更好的。”
阮知夏看着他,突然有点想笑。
这个总是跟傅星沉互怼的男生,其实一点都不坏。
“我知道了。”她轻轻说,“谢谢你,江驰。”
江驰的脸瞬间红了,咳了一声:“谢什么,我就是……看你可怜。快吃饭吧,不然菜凉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喊了一句:“对了,下午模考分析会,傅星沉会讲题,你要是听不懂,就去问他!别不好意思!”
阮知夏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轻轻暖暖的。
下午的模考分析会,傅星沉果然站在讲台上,给大家讲数学题。
他讲题的时候,特别认真。声音清清淡淡的,逻辑清晰,一点都不啰嗦,班里原本闹哄哄的,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阮知夏坐在下面,看着他的侧脸,心里突然想起江驰的话。
“他想给你一个确定的未来。”
她的目光,落在傅星沉的手上。他握着粉笔的手,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薄的茧,是长期握笔留下的。
她突然想起,上次她给她送草莓,他没有吃,而是放在抽屉里,直到草莓蔫了,才小心翼翼地扔掉;想起她每次坐他的车,他都会特意放慢速度,让她看得清路;想起他昨天模考结束,虽然没说,但她看见他的卷子,分数比上次又高了几分。
他不是不喜欢。
他只是,把喜欢藏在了每一个细节里。
晚自习结束,阮知夏走出教学楼,路口的梧桐树下,又站了两道身影。
傅星沉靠在自行车上,江驰站在他旁边,两人正互怼。
“傅星沉,你昨天讲的那道题,我还是没懂。”江驰抱着胳膊,一脸“刁难”的表情。
“那是你笨。”傅星沉淡淡道。
“你才笨!”江驰瞪他,“那道题超纲了好不好?我问了老师,老师都说要讲方法,你倒好,直接给答案。”
“我给的是思路。”傅星沉说。
“思路也不对!”江驰凑过去,指着卷子上的题,“你看,这里应该这样算……”
阮知夏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两个对手,明明都在意着彼此,却非要用互怼的方式相处。
她轻轻走过去,小声说:“学长,江驰,我来了。”
两人同时停了嘴,看向她。
傅星沉的眼底亮了亮,让开位置:“上车吧。”
江驰则撇撇嘴:“我说傅星沉,你能不能换个方式送人家?天天骑车,多老土。”
“总比你天天怼人强。”傅星沉回怼。
“我这叫活跃气氛!”江驰说。
阮知夏坐在后座上,听着他们的互怼,心里却一点都不觉得吵,反而觉得很温暖。
南城的秋风吹过,梧桐叶轻轻飘落,落在他们的自行车上,落在他们的头发上。
阮知夏把脸轻轻贴在傅星沉的后背上,能感受到他温热的体温,能听到他平稳的心跳。
她知道,他们之间还有差距,还有未来的考验。
但她不怕。
因为风知道,落叶知道,草莓园知道。
她的少年,正在为了他们的未来,努力奔跑。
而她,会跟在他身后,慢慢努力,慢慢靠近。
等到毕业的那一天,她会告诉他,她所有的喜欢,所有的等待。
到了草莓园门口。
阮知夏下来,傅星沉看着她,突然说:“明天周末,草莓园开园,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摘草莓?”
他的声音有点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阮知夏的眼睛瞬间亮了:“真的吗?”
“嗯。”傅星沉点点头,“我早上过来,帮你一起摘。”
“好!”阮知夏用力点头,脸上的笑像熟透的草莓,又甜又亮。
江驰在旁边撇撇嘴:“摘草莓有什么意思,我带你们去爬山吧,南城的秋天,爬山最舒服了。”
“你别捣乱。”傅星沉瞪他,“她喜欢草莓。”
“草莓我也能给你摘啊!我家后院也种了!”江驰说。
“你家的没她的甜。”傅星沉说。
阮知夏看着他们,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进去啦。”她挥挥手,转身跑进了院子。
她走进房间,翻开日记本,写下今天的最后一句话:
“对手在互怼,我在心动。
秋天的风,吹来了甜甜的草莓,也吹来了暖暖的心事。”
夜里,男生宿舍。
傅星沉坐在书桌前,正收拾明天要穿的衣服,江驰凑过来,一脸八卦:“喂,傅星沉,你明天真要去摘草莓?”
“嗯。”傅星沉淡淡道。
“你就打算这样跟她待一天?不表白?”江驰问。
傅星沉的手顿了顿,低头叠衣服的动作没停:“现在不是时候。”
“行吧行吧,你最牛。”江驰摆摆手,又凑近了点,“不过我跟你说,阮知夏这小姑娘,心思特别细。你对她好,她都记在心里。你可得对她好点,别让她受委屈。”
傅星沉抬眼看他:“你倒是挺关心她。”
“我这是为了我的未来……嫂子。”江驰故意拖长声音,“你要是敢欺负她,我第一个不答应。”
“滚。”傅星沉推了他一把,眼底却闪过一丝笑意。
江驰笑着跑回自己的床,躺下来,又探出头:“对了,明天爬山的事,我跟你说,我就是随口说说,你别真去啊。”
傅星沉没理他。
他叠完衣服,坐在书桌前,拿起桌上的草莓盒子——那是阮知夏昨天给他送的,还剩几颗。
他轻轻拿起一颗,放进嘴里,甜香在口腔里散开。
他的心里,也跟着甜了起来。
明天,他要和她一起摘草莓。
他要和她一起,度过一个温柔的周末。
他会慢慢努力,慢慢靠近。
等到高考结束,等到毕业的那一天,他会告诉她,他所有的喜欢,所有的承诺。
风会见证他们的青春,草莓园会记住他们的故事。
而他们,会一起奔赴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