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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喜欢太甜了 草莓很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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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风裹着潮气,从草莓园的田埂间吹过。
露水沾在草叶上,被朝阳一照,亮得像细碎的星光。
阮知夏蹲在田埂边,手里握着那只铝合金水壶,正给刚刚挂果的草莓苗浇水。
她的动作轻得小心翼翼,好像每一颗草莓都听得见她的心跳。
因为早上那句——
“下午我在路口等你。”
“值得。”
这几个字,从傅星沉嘴里说出来时,轻得像一阵风。
可现在,在她心里,像一阵龙卷风。
她甚至不敢仔细想。
一想,就害怕自己掉进太深的喜欢里。
像一颗太红的草莓。
看着甜,入口却酸。
——
“吱——”
熟悉的车轮声又一次闯入耳边。
阮知夏的手顿了顿,指尖的水流顺着草莓苗滑下去,亮闪闪的。
她没有回头。
却能感觉到那阵脚步声越来越近。
直到——
一只脚轻轻落在田埂边上,干净的白色运动鞋,带起一点草屑。
阮知夏缓缓抬头。
傅星沉站在她面前,背着深色双肩包,短袖被风轻轻吹起,下摆微微扬起。
他的额角沾着薄汗,看起来像是骑车赶了很远的路。
“早。”他对她笑。
夕阳一样的光落在他脸上,柔和得不可思议。
阮知夏的心脏跳得厉害,连声音都轻了几分:“早、早啊,学长……你怎么又来了?”
“顺路。”他挑了挑眉,故意重复。
阮知夏的耳尖瞬间发烫。
她知道这不可能是顺路。
至少,对她来说,不是。
她每天都会提前十几分钟到路口,只是为了 chance。
她会把头发梳得更整齐,把书包带子调整得更顺眼,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
她不是偶然。
她是在等。
等一个人。
等一阵风。
等一个说不定永远不会来的答案。
——
傅星沉沿着田埂轻轻走了两步,俯身,看了看她手里的草莓苗。
“这些……是新挂果的?”他问。
“嗯。”阮知夏点点头,“再过几天就能熟了。”
他微微颔首:“看起来不错。”
他的手轻轻抬了抬,似乎想碰一下草莓藤,却又在最后一刻收了回去。
阮知夏的心轻轻颤了一下。
她忽然意识到——
傅星沉是个很细心的人。
他不会随便碰别人的东西,不会越界,不会让对方感到不舒服。
像这样温柔的人。
谁不会喜欢呢?
阮知夏低下头,指尖轻轻碰了一下最红的那颗草莓。
果实饱满,表皮光滑,软得像她此刻的心情。
——
“下午我来等你。”傅星沉忽然说。
阮知夏抬头:“可你高三很忙啊……”
“我说是顺路就是顺路。”他侧过头,笑意轻轻落在她脸上,“而且,我愿意。”
阮知夏的心脏像被敲了一记。
她突然想起昨天晚上,母亲说的那句话:
“你这孩子,脸红得跟草莓似的。”
当时她还觉得尴尬。
现在想想,她好像比草莓还红。
——
“学长,你真的……不用这样。”她小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点不自觉的委屈,“你时间很宝贵的,我……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学妹。”
话说出口,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因为她说得太实在了。
实在得像在坦白自己的自卑。
傅星沉的表情却没有笑,而是轻轻停了一瞬。
他站在朝阳里,身影被光镀成柔软的金色。
过了两秒,他轻轻开口:
“阮知夏。”
他第一次这样叫她全名。
声音清轻,却稳稳的。
“我不觉得你普通。”
阮知夏愣住。
她甚至忘记呼吸。
眼前的少年,她以为只是随口说说的温柔,竟然认真得……让她不敢相信。
“你看人的眼光不一样。”她小声反驳,“你是高三的第一名,未来去北大、清华的人。我……我就是草莓园里的一个女生。”
“那又怎样?”傅星沉的眉峰轻轻抬了一下。
他的语气不重,却很稳。
“喜欢一个人,和成绩、和未来都没关系。”
阮知夏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她感觉,自己的整个青春,都在这一句话里被照亮了。
——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能看着他的眼睛。
清澈、干净、认真、没有任何玩笑。
像两片落在水面上的光。
傅星沉见她不说话,只是轻轻弯了一下嘴角:“那我先走了,不然早读要迟到。”
“嗯。”阮知夏点点头,声音轻得像气,“学长路上小心。”
他骑车离开的时候,速度很慢。
一路都在回头。
每回头一次,阮知夏的心跳就快一次。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田埂尽头,阮知夏才敢轻轻抬手,按了按自己胸口。
烫。
太烫了。
她的整颗心,都像被草莓汁煮过一样。
——
下午放学的时间,来得比往常更快。
教室里吵吵嚷嚷,有人在讨论题目,有人在聊周末的活动,有人在拼命赶作业。
阮知夏收拾书包的手却一直在抖。
因为她知道。
今天,傅星沉会在路口等她。
她甚至不敢迟到。
不敢让他等。
——
走到操场边缘的时候,夕阳正好斜切下来,把操场的草地染成金色。
阮知夏的脚步慢了。
她站在原地,深呼吸了两次,整理了一下衣服,才缓缓朝路口走去。
路口空着。
傅星沉没有来。
阮知夏的心轻轻凉了一下。
也许他今天太忙了。
也许有模拟考。
也许他忘记了。
也许他根本不是对她特别,只是随口说说。
这些念头像潮气一样漫上来。
闷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她准备转身。
就在这时——
“吱——”
车轮声落下。
那个熟悉的黑色身影,从路的尽头疾驰而来,稳稳停在她面前。
傅星沉的脸微微泛红,呼吸有些不稳,显然是匆忙赶来的。
他看见她站在原地,愣了一下,而后轻轻笑了:“等久了?”
阮知夏摇摇头:“没有……我刚到。”
他看了她一眼,眼底的温柔更深:“那上车吧。”
阮知夏坐上后座。
这一次,她的双手没有再攥着裙摆。
而是……轻轻放在了他的腰侧附近。
差一点。
碰到他。
又差一点。
躲不开。
——
骑车驶出小镇的时候,天色渐暗。
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光晕柔和,把路染成淡黄色。
阮知夏坐在自行车后面,看着傅星沉的背影,心里生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也许。
他是喜欢她的。
也许。
他们现在走的每一步,都是在靠近。
也许。
她不是他人生里的一颗草莓,只是路过的风。
也许。
他是愿意停下来的。
——
“学长。”她忽然开口。
傅星沉“嗯”了一声。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楚。
轻得像怕惊扰了这段温柔的路。
自行车的速度顿了一下。
而后,傅星沉缓缓开口:
“因为我觉得。
你是值得被好好对待的人。”
阮知夏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这句话太温柔了。
温柔得像草莓汁里浸过的月光。
让她的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
草莓园的灯亮了。
母亲在院子里收拾农具,父亲在倒腾新的草莓筐,家里安静得像有光流过。
阮知夏从自行车上下来,脚步很慢。
她不想结束。
不想让这一段温柔的路,停下来。
“我、我进去了。”她抱着草莓筐,声音轻轻的。
傅星沉点点头:“早点休息。”
“你也是。”阮知夏脱口而出。
他轻笑了一下:“好。”
她抱着草莓筐往院子里走,走到门口时,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傅星沉还站在原地。
看见她回头,他轻轻挥了挥手。
那一瞬间,阮知夏突然觉得——
她的青春,开始变得有颜色了。
——
房间里。
阮知夏把草莓筐放下,坐在床沿,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
她轻轻叹了口气。
喜欢太甜了。
甜得像一颗突然成熟的草莓。
可草莓的酸,也来得这样快。
她知道,傅星沉的未来是广阔的夜空。
而她,只是这片草莓园里的一颗小草莓。
他们现在靠得这样近。
可未来的距离,又这样远。
——
她拿起桌上的日记本,翻开。
写下今天的最后一句话:
“夕阳路上有两个人。
一个在前面骑车。
一个在后面心动。
他们都不知道,未来会不会分开。
但现在,我希望时间慢一点。”
写完,她合上本子,轻轻躺在床上。
窗外的月光温柔地洒进来。
她轻轻闭上眼,想着傅星沉的背影,想着他骑车时风拂过头发的样子。
心里有一点点甜。
也有一点点酸。
——
草莓很甜。
喜欢更甜。
可现实。
却比草莓酸多了。
而她,刚刚开始学会品尝这种味道。
水一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