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欢渡》难过的二二

2、晚风知意，心事轻藏 稚口无心，

　　不过几日，主院便传来消息：嫡女夏莓与柳家长子柳萧济的娃娃亲已定，四大家族皆来道贺，主院一派热闹，偏院却只剩清浅烟火。

　　转眼六年过去，夏芙已长成粉雕玉琢的小丫头。她性子沉静，是个慢热的性子，平日里不爱多言，却透着一股独属于女君的灵动与大气。

　　这日，偏院来了位青衣少年，身姿挺拔，眉眼清俊。夏芙躲在屋角，探着脑袋问：“你是谁呀？”

　　少年温声道：“我是你堂兄夏林泽，往后便在这儿暂住，你唤我泽哥哥便好。”

　　夏芙怯生生上前一礼：“泽哥哥安。”虽一身粗布衣裙，却自有几分作为未来女家主的威仪。

　　起初几日，夏芙总爱黏着这位新哥哥，跟在他身后跑遍偏院的角角落落，可夏林泽总显得疏离，甚少与她嬉闹。毕竟在这女尊社会，男子终究要避嫌，不敢与年幼的女君过于亲近。

　　忽有一日，夏林泽竟主动寻来，拉着她坐在草地上：“芙妹妹，今日我们来玩过家家可好？”

　　“过家家？”夏芙歪着脑袋，满眼好奇。

　　“便是你扮作娘子，我扮作夫君，一同打理家事，照料彼此。”

　　“好！”

　　两人便在草地上拾了枯枝作柴，摘了野花为饰，嬉闹得不亦乐乎。

　　日头西斜，夏芙累倒在草地上，望着晚霞认真道：“泽哥哥，等你及冠，我便娶你，可好？”
　　夏林泽心中一动，呼吸几近停滞。
　　可下一秒，她却摇摇头，小眉头皱得紧紧的：
　　“不对……我好像，不想娶你。”

　　“为何？”夏林泽问，语气平静，心底却微刺。

　　夏芙抿了抿嘴，抬头看向他，眼神懵懂，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她性子慢热，对感情之事更是迟钝，此刻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心里会有那样的排斥感，只知道心底那处声音，在反复提醒--这个人不是她想要的。
　　她抬起头，望向院外那条被暮色染暖的小路，声音轻轻的：
　　“因为……我想娶的人是小叔”
　　她掰着手指头，一条条数着，声音清脆又认真，完全没有意识到这番话背后的特殊意味：
　　“小叔会把最甜的那串糖葫芦让给我，会在我睡着时轻轻替我掩上门，还会教我写最难写的字。他待我，总是最好的。”

　　她说得坦荡，也说的迟钝。她不懂这是情爱，只懂在这纷繁家族里，唯有夏宇铭能给她安全感。

　　可这话，落在树影外的人耳里，却让那人心湖彻底翻涌。

　　而此时，不远处的树影下，夏宇铭一身素衣，正静静伫立。

　　他本是循着暮色想来接侄女回屋，却正好走到这处，将这番话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里。

　　那一句“他待我，总是最好的”，像一颗小石子，轻轻投进了他沉寂多年的心湖里，激起了层层涟漪。

　　他是这府里名义上的“小叔”，纵然无血缘，也需守礼教。这些年，他看着她长大，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她。他以为自己能一直克制，能把这份感情藏在心底，做她最可靠的长辈。

　　可此刻，听着她这番无意识的表白，他的心脏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原来，在她心里，他早已是如此特殊。

　　夏芙说完，正准备转身回屋，一抬头，正好看见立在斜阳里的素衣男子，眉眼温柔，气质清绝。

　　她微微一怔，脸颊瞬间泛起绯红。她是个被动害羞的性子，被人撞见自己这般“表白”，竟一时不知该如何自处，只能局促地低下头，小声喊了一句：“小叔。”

　　夏宇铭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异样的波澜，走上前，伸手自然地牵住她微凉的小手。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里藏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宠溺与温柔，声音温和得能滴出水来：“芙儿，玩累了吧？我们回屋。”

　　夏芙被他牵着，乖乖地点点头，脚步轻快地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

　　夏宇铭走在前面，刻意放慢了脚步，让侄女走得更舒适。他侧过头，看着小姑娘蹦蹦跳跳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心里清楚，夏芙是个感情迟钝的慢热性子，她那句“要娶”，或许只是基于极致依赖的本能反应。

　　但没关系。

　　他是主动的，他可以等。
　　等她长到真正懂爱的年纪，等她明白，她对他的依赖，早已超越了侄女与叔叔的界限。

　　“芙儿，”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她，眼神深邃而认真，“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要记得，小叔永远在你身边。”

　　夏芙眨了眨大眼睛，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么说，但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软糯：“嗯！我知道！”

　　她的回答简单直接，却像一颗蜜糖，甜进了夏宇铭的心里。

　　他笑了笑，重新牵起她的手，走进了偏院的屋内。

　　烛火摇曳，映得两人的身影温馨而和谐。

　　夏宇铭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夏芙洗漱，心中暗暗发誓：
　　未来的路还长，他会一直做她最坚实的依靠。
　　终有一天，他要让她亲口承认，她要娶的人，只有他夏宇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