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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猫 建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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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一高,敏智楼。3楼的一间办公室里,一个嗓门极大的中年人,手啪啪地拍着桌子。
“你们又想翻墙出去干什么?!”他喘着粗气,手往最右边一指,“这个月我抓到你第几次了?你眼里还有没有校规校纪?”
被点名的男生小声嘟囔“才三次嘛。”
中年男人怒吼道:“才三次?这个月他妈才第二个星期。”
“你们现在给我滚出去!操场上扫地去!扫不干净,别回班了!”
在他的咆哮声中,三个人鱼贯而出,中年男子站在办公桌前,抚胸顺气。
光这一届学生,他感觉自己就要折损三年寿命。
结果刚才那个男生又探头进来,说:“主任再见。”
赶在他发飙前,男生一溜烟窜走了,反手把门也关上了。
下午两三点,操场上除了一班正在上体育课的,只剩下太阳底下的三个男生在。“你说你不避避风头就算了,还专门回去惹他。”李天择拿着扫把随便在地上划拉两下,直起身子说“到时候把你家长叫来,你就不嘚瑟了。”
他旁边的男生很是不屑:“切,我怕他。”
李天择:“是,是,你不怕,你不怕。就是,我不记得是谁?上次主任刚说要叫家长,就吓得屁滚尿流。”
男生抵死不认,打着面子最大的想法,嘴硬道:“不知道,反正不可能是我。”
忽视掉李天择的白眼,他探头探脑的:“砚哥呢?他刚才不还在这儿吗?”
李天择才发现少了个人:“不知道啊,刚才不还在……那呢!跟女生聊天呢。”
林砚可不像两人一样,傻着在太阳底下站着。反正主任也不会下来,自己也不会真的把地扫完,那还不如找个舒服的地方待着。
林砚在学校人缘很好,没站一会儿就有人过来搭话:“翘课下来上体育?”
林砚晃了晃手上的扫把。
女生问:“为学校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林砚晃晃悠悠的站起来:“在你眼里,我究竟有多么乐于奉献?以至于让你产生了这种幻觉。翻墙出去被抓着了,罚的。”
女生本来也是故意说的,下来上体育课的时候她就听说这件事了,但她还是有些想不明白:“不是,主任咋抓到你们的?他不至于闲到在后墙蹲守吧?”
“哎,你还真说对了。”林砚说“后桥有墙皮掉了,他今天找了个工人,准备重新涂一下,我们刚上墙就被抓住了。人赃并获。”
“啧啧啧。”女生摇摇头“你这运气也太差了吧。”
林砚耸肩:“那你又要冤枉我了,每次被抓着都是因为李天择在,要差也是他运气差呀。”
李天择刚走过来就听见他这句话,顿时怒道:“什么叫我运气差,我这个月底第一次被逮好吗?”
林砚懒懒地靠在树上,朝他露出一个笑:“我这个学期第一次。”
“我……”李天择一时语塞,但是拳头硬了。
旁边的人还在火上浇油:“哎!李天择,你忍住,一定要忍住,咱打不过他。”
女生在旁边听了一会儿他们拌嘴,被朋友叫去打球了。
“好热。”
树荫底下聚集了一堆人,原来打球的,打到一半被晒得脸上发疼,也躲进来了。
有人掀起衣摆,擦了擦头上的汗,吐槽道:“我去,今天好热。”
树上的蝉不断地叫,掀起一片片声浪。
有人蹲在地上突然抬头看天:“下雨了吗?我怎么感觉有水呢?”
李天择蹲在他旁边,悠悠开口:“说不定是蝉的尿呢。”
那人猛地弹跳起来,旁边一群人疯狂大笑。
等所有人都笑得没劲了,有人问:“哎,咱们月考是不是快来了?”
这下所有人又哀号起来。
“别再这么快乐的时候聊这么伤心的事儿,好吗?”
“我这次完蛋了,开学到现在我都没正儿八经上过课。”
“说得跟谁认真听一样。这么热的天就该在家里呀,为什么要上学啊喂?”
李天择问身边的人:“这次怎么样?有信心吗?”
那人倒是很乐观:“很有信心,我觉得我这次数学能上50。”
李天择嗤笑:“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唉,那没招啊。没有你们这脑子。”那人朝站在一边的林砚问“砚哥!这次考试有心情吗?”
林砚嫌人群里热,找了个稍稍远离人群的地方,靠着树玩手机。
他露出的胳膊在太阳底下白得亮眼,修长的手指拿着手机,大拇指在屏幕上乱滑。
林砚听见有人喊他,放下手机,抱着胸想了想:“没有。”
“咦—”李天择带头嘘他。
“级前三的天赋怪,就不要在这里参与讨论了吧,怪拉仇恨打。”
林砚想说,他这学期书本还没翻开过呢,网上都能九九新原价卖了。但他还是闭嘴什么都没说。
手机震动一声,林砚低头看消息,他挑了挑眉,朝李天择吆喝:“主任走了,回班吗?”
“走走走。”李天择一骨碌从地上站起来,这天热得他早就想走了“回去吹空调了,各位保重!”
最后两个人在别人的叫喊声中潇洒退场。
天太热了,下午光在操场上待了不到半个小时,林砚衣服就湿了。
就算屋里开着空调,他也半天没缓过来。
都这样了,自然也没什么精神听课。林砚玩了一下午手机,最后在吃晚饭的时候,和李天择招呼了一声,翻墙走了。
建安一高周围有一条小吃街,每到高峰期都堵得不行。
林砚懒洋洋地走在街上,他身上还穿着建安一高的校服,回头率100%。
毕竟在这里,考到建安一高,就相当于半只脚已经跨进了高校。这座百年学府,几乎垄断了本市的前十。
更何况,林砚还有那样一张脸。眉眼清冷,五官锋利,一双丹凤眼,长得很有攻击性。
转了许多弯,林砚最后拐进了一个类似小胡同的地方,这里不同于刚才的繁华,显得有些破败。
旁边都是低矮的单元楼,有些地方墙皮都有脱落。
林砚继续向前走,最后拐进一栋楼里。
在他转弯时,一只猫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挨着他脚边跑过。
“喵。”
林砚停下去看,可惜这里的路灯坏了,有些暗,他只看见了一条高高竖起的黑色尾巴。
这片不少人家会把没吃完的饭菜,找个盒子扔到楼底下,所以这里经常有野猫出没。
林砚没太在意,转身进了单元楼。
楼里有些暗,转角的地方还堆有杂物,林砚一口气爬了三四层。
来到家门口,林砚拿出钥匙,本来想直接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的声音。
林砚握着钥匙的手猛地攥紧,转身想走。
这时,铁门在身后打开,里面的人喝得醉醺醺的,不知道要去哪里。
他一抬头,看见前面的人穿着校服,背对着他。
他出声喊道:“林砚。”
窗外黑漆漆的,天上孤零零的挂着弯月。
女孩坐在客厅的地上看电视,她母亲在厨房做饭,父亲在客厅看着她。
突然楼道里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还混着叫骂声。
女孩被吓了一跳,手上的棒棒糖啪嗒掉在地上。
“妈妈,妈妈!”她稚嫩的声音里带着些慌乱。
他父亲赶紧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她跟前,把人抱到自己怀里,一下一下颠着:“玲玲别哭,玲玲别哭,爸爸在呢,爸爸在呢。”
她母亲着急忙慌地从厨房走出来,小女孩趴在父亲的肩膀上,圆圆的眼珠里还含着泪,头顶上的两个羊角辫蔫巴地搭着。
她母亲:“出什么事了?”
男人一下下拍着女孩的背,“应该又是上面那一家,我今天回来的时候看见他爹回来了。”
“哎呀。”女人叹息道“造孽呀。”
“妈妈。”
她还想说些什么时,小女孩开口喊她,她赶紧止住话头,过去了。
过了一会儿,声音逐渐停了。
林砚从单元楼里走出来,外面还是那么暗,只有一点月光。
他的嘴角破了,流出一点鲜红的血。
林砚不甚在意,抬手擦了。
他站在单元楼门口,思索着该去哪里凑合一晚。
李天择家太远了,虽然他父母最近都在出差,家里只有他一个,但林砚懒得走了。
酒店也不行,他没拿身份证。
林砚正想着,身前突然传出一声猫叫。
“喵。”
在寂静的街道上,这声猫叫格外亮耳。
林砚看向它,全身乌黑,只有两只爪子是白色的,它坐在地上,黑色的尾巴盘在身前,绿色的瞳孔盯着林砚。
一人一猫就这么对峙着,谁也不动。
猫又叫了一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林砚总觉得这叫声有些空灵。
它叫完之后站起来,转身之前又看了一眼林砚,然后迈着矫捷的步伐,跑了。
一个男生站在高二文三班的门口,朝里面喊:“林砚,主任叫你去3楼会议室开会。”
林砚本来趴在桌上睡觉,被叫醒后,打了个哈欠,问:“开什么会啊?”
“我也不知道。”那人说“我就是个传话的。”
他走后,林砚又坐在位置上面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悠悠的走去会议室。
路上耽误的时间有点久,他走到会议室的时候,长桌前已经坐满了人。
有人朝林砚招手“这儿,这儿。”
他旁边空了一个位置,是专门给林砚留的。
林砚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看着人来齐了,主任轻咳两声,开始说话:“今天把你们叫来,主要是因为下星期五联考的事情。在座的都是本校年级前十,你们……”
林砚旁边的人小声问:“怎么看着你像没睡醒一样?”
林砚:“就是没睡醒,昨天在网吧玩了一宿。”
他明显不信:“真是玩了一宿,不是学了一宿?”
林砚:“骗你干什么?”
“哎,行吧。”他叹了口气“忘了我砚哥是天赋型选手了。”
林砚白了他一眼。
他又继续问:“这大热天的,你戴什么口罩呢?”
林砚面上毫不在意:“昨天晚上吹了一夜空调,吹感冒了。”
会上讲的内容很枯燥,翻来覆去都是那么几项,每次有点儿什么竞赛之类的都要翻出来说一遍。
林砚没一会儿就听得直掉头,他跟身边的人说了一声。旁边的人听得也直打哈欠,全靠和别人传纸条才没睡着。所以听见林砚说要帮忙注意一下时,他满口答应。
于是,林砚放心的睡了。
“醒醒,醒醒,上课了!”
没一会儿,林砚便感觉身边有人在推他。
迷迷糊糊间,他想起来还在开会,于是强撑着睁开眼。
刚睁开眼,一张陌生的大脸就横在他面前。
“我!”
一声急促的短叫,林砚猛的蹿起来,又退后两步,带着凳子倒在地上,发出刺啦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