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遇未洋》FogBamboo

2、篮球场风波，第一次正面护短

　　第二章篮球场风波，第一次正面护短

　　南京的午后总是闷热，梧桐树叶被晒得发亮，连风都带着一股懒洋洋的热气。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由活动课，铃声一响，楚雾几乎是立刻抓起桌肚里的篮球，起身就往外冲，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全程没看榆未洋一眼。

　　被无视得彻底的少年坐在座位上，指尖捏着笔，视线落在摊开的法律相关课外书上，却半天没翻一页。

　　余光里，只剩下楚雾张扬的背影，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上，走路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的野劲儿。

　　榆未洋眉峰微蹙，收回目光，心底莫名掠过一丝烦躁。

　　不知好歹，没心没肺。

　　他合上书，拿起水杯打算去接水，刚走到走廊拐角，就听见篮球场方向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夹杂着起哄和争执声。

　　三中的篮球场永远热闹，尤其是楚雾在的时候。

　　榆未洋本不想多管闲事，脚步却不受控制地顿住。

　　下一秒，他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输了就输了，玩不起是吗？”

　　是楚雾。

　　语气带着惯有的桀骜，却明显压着火气。

　　榆未洋脚步一转，径直朝着篮球场走去。

　　人群围了一圈，中间，楚雾单手夹着篮球，站在对面几个高年级学生面前，脊背挺得笔直，丝毫没有怯意。

　　事情很简单——楚雾和高年级的人打半场，对方输了球不服气，非说楚雾犯规，言语间还夹带嘲讽，句句戳着他“学渣”“成绩差只会打球画画”的痛处。

　　换做别的学生，或许早就自卑低头了。

　　可楚雾是谁。

　　他挑眉轻笑，眼神锐利又张扬：“成绩好不好跟打球有关系？输不起就直说，没必要拿文化课说事，显得你们很没品。”

　　“你一个倒数的废物，狂什么狂？”其中一个高个子男生恼羞成怒，伸手就想推楚雾肩膀，“信不信我让你在三中混不下去？”

　　周围一片惊呼。

　　楚雾眼神一冷，刚要抬手反击，手腕忽然被人轻轻攥住。

　　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沉稳。

　　众人一愣，纷纷转头看去。

　　少年站在人群外，白衬衫一尘不染，鼻梁上架着细框眼镜，气质清冷，周身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是榆未洋。

　　整个三中没人敢轻易招惹的存在。

　　“放手。”楚雾皱眉，下意识想甩开，他自己的架，用不着死对头来插手。

　　榆未洋没放，反而往前半步，不动声色地将楚雾挡在了身后。

　　他抬眼看向那几个高年级学生，声音清淡，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般的压迫感，完全不像一个普通高中生：

　　“第一，球场规则裁判说了算，动手推人，违反校纪。”
　　“第二，楚雾的成绩如何，轮不到外人评价。”
　　“第三，再闹下去，我直接把监控调去政教处，你们应该清楚，记过处分对升学有什么影响。”

　　条理清晰，语气冷静，句句戳中要害。

　　那几个高年级学生脸色瞬间变了。

　　谁都知道榆未洋不仅成绩好，还极受学校重视，说话分量很重，真被他捅到政教处，他们绝对讨不到好。

　　“榆未洋，这是我们和他之间的事，跟你没关系。”

　　榆未洋指尖微微收紧，眼神冷了下来：“他是我同桌，就跟我有关系。”

　　一句话落下，全场安静。

　　楚雾愣在原地，抬头看着身前挺拔的背影，心脏莫名漏跳一拍。

　　阳光落在榆未洋肩头，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暖光，明明是平时看不顺眼的清冷模样，此刻却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他……居然在帮自己？

　　死对头居然会护着他？

　　楚雾鼻尖微微一热，又立刻别扭地别过脸，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

　　肯定是榆未洋怕他惹事连累自己，才不是真心帮他。

　　绝对是这样。

　　那几个高年级学生忌惮榆未洋，骂骂咧咧几句，最终还是不甘心地走了。

　　人群散去，球场恢复安静。

　　榆未洋松开楚雾的手腕，转身看他，眉头紧锁，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淡刻薄：“整天就知道惹事，除了打球和画画，还会干什么？”

　　楚雾瞬间炸毛，刚才那点微妙的情绪烟消云散：“要你管？我自己能解决，用不着你假好心。”

　　“能解决？”榆未洋目光落在他微微泛红的手腕上，语气嘲讽，“被人推得节节败退，这就是你说的能解决？”

　　“我那是不想跟他们一般见识！”

　　“嘴硬。”

　　榆未洋懒得跟他吵，丢下两个字，转身就走。

　　楚雾看着他的背影，气得跺脚，抱着篮球跟上去，嘴里不饶人：“榆未洋，你站住！谁要你多管闲事了，我告诉你，我可不欠你人情！”

　　前面的少年脚步未停，声音轻飘飘飘过来：

　　“谁要你欠人情。”
　　“我只是不想，我的同桌，被人欺负得太难看。”

　　楚雾脚步一顿。

　　风掠过篮球场，吹起少年额前的碎发。

　　他望着榆未洋渐行渐远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死对头，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

　　心底某个坚硬的角落，似乎悄悄裂开了一道缝隙。

　　第四章画室深夜，意外的共处

　　楚雾的心思没在别扭上停留太久，放学铃声一响，他就直奔学校画室。

　　对他而言，画室比教室更像主场。

　　央美是他认定的目标，专业课他从不含糊，一画就是几个小时，常常错过晚自习，错过晚饭，直到保安来催才肯走。

　　这天他沉浸在一幅风景创作里，画的是南京夜晚的秦淮河，灯光摇曳，乌篷船轻晃，笔触灵动又细腻。

　　等他回过神时，窗外已经彻底黑透。

　　整栋教学楼安静得可怕，只有画室还亮着灯。

　　楚雾伸了个懒腰，收拾画具准备离开，刚拉开门，就撞见了站在走廊尽头的身影。

　　少年靠着墙，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法典，指尖轻轻点着书页，路灯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干净的侧脸上，安静得不像话。

　　是榆未洋。

　　楚雾愣住：“你怎么在这儿？”

　　榆未洋抬眸，合上书本，语气平淡：“晚自习结束，老师让我检查各教室电源，顺便等你。”

　　“等我？”楚雾挑眉，满脸不信，“榆未洋，你别是跟踪我吧？”

　　榆未洋眼神冷淡地扫了他一眼：“想多了，班主任交代，你最近总晚走，让我看着你，免得你又在学校里惹麻烦。”

　　楚雾嗤笑一声，压根不信这套说辞，却也没拆穿。

　　走廊寂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

　　“你刚才在画室画画？”榆未洋忽然开口。

　　“不然呢？”楚雾挑眉，“不像某些人，只会抱着书本死记硬背。”

　　榆未洋没生气，反而淡淡道：“文化节那幅《金陵晨雾》，是你画的。”

　　不是疑问，是肯定。

　　楚雾有些意外：“你居然看过？”

　　他以为榆未洋这种书呆子，只会关心成绩和法条，对美术一窍不通。

　　“嗯。”榆未洋点头，语气难得没有嘲讽，“画得不错。”

　　一句简单的夸奖，让楚雾莫名有点得意，尾巴都快翘起来：“那是，也不看是谁画的，央美我势在必得。”

　　他眼底闪着自信的光，没有半分因成绩差而生的自卑，耀眼得让榆未洋目光微顿。

　　这个家伙，虽然讨厌，可认真追逐梦想的样子，确实很耀眼。

　　“文化课过线，才能去。”榆未洋冷静提醒。

　　楚雾瞬间垮脸：“知道了知道了，别扫兴。”

　　两人一路沉默着走到校门口，南京的夜晚凉风习习，街边路灯亮起，车水马龙。

　　“我走了。”楚雾挥挥手，转身就要往公交站走。

　　“等等。”

　　榆未洋叫住他，从书包里拿出一份整理好的基础知识点提纲，递了过去。

　　“语数外基础考点，都是美院过线必用的，你看得懂。”

　　楚雾看着那份打印得整整齐齐、还标注了重点的提纲，愣住了。

　　这是……专门给他整理的？

　　死对头居然会做这种事？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像上次一样扔掉，伸手接了过来，指尖不小心碰到榆未洋的手指，两人同时一顿。

　　楚雾飞快收回手，耳根微微发烫，别扭地别过脸：“……谢了。”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榆未洋收回手，插进口袋，语气恢复冷淡：“别误会，我只是不想你因为文化课落榜，丢我们同桌的脸。”

　　“知道了，书呆子。”

　　楚雾攥着那份提纲，快步走向公交站，不敢回头。

　　晚风拂过，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纸张，心跳莫名有些快。

　　他和榆未洋，好像正在一点点偏离死对头的轨道。

　　而校门口，榆未洋望着少年的背影，站了很久，直到车影消失，才缓缓转身离开。

　　口袋里的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刚才触碰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