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大腿有点粗》玻璃猹

2、市井民情

　　从宫门出来后，日头正盛，不过街道上仍寒风刺骨，连带着枝头上的积雪都冷了几分。不过再冷的寒风也吹不散这京都东郊市集的喧嚣。
　　沈昭已换下那身紧绷的青色官袍，换了一身半旧的素衣直裰，发间简单束起一起木簪，清俊挺拔，整个人看着倒有几分清俊书生的模样。
　　混在人群里，清秀有余，却也不张扬，转眼间便淹没在人群中。
　　这个时辰市集里正人声鼎沸，街巷两侧摊贩林立，米面粮油，蔬果杂货，一字排开。热闹的烟火气息混杂着米面清香、蔬果畜牧，铺天盖地的涌来。耳畔充盈着叫卖声、讨价声、车马轱辘碾过的声音，四面八方簇往一处，搅成一团，要说京都哪里最热闹，便是这里了！也只有这儿才是最鲜活的京都市井。
　　沈昭混在来来往往的人流中，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此处的民生百态比起金銮殿里的肃穆可鲜活百倍，也真实百倍，也是沈昭十年来最熟悉的气息。
　　不过沈昭可不是来采买东西的。
　　今日她是来巡查京都粮价，核验田赋实情，查看囤积居奇一事。
　　几家粮行都已探过，沈昭在人群中，目光缓缓扫过前方不远处的济和粮行。
　　这是整个市集上最大的粮铺，听说背后靠着京中的一位勋贵，平日里便气焰嚣张，往日哪怕背地里百姓们早已积怨已久，却也无人敢在面上说个一二。
　　不过今日粮铺门口却围满了百姓，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吵吵嚷嚷，怨气冲天。最后却又不得不捏着银子买粮，毕竟不管谁家还没个一家老小，谁人张口不都是一个饭。
　　沈昭跟着挤进去，也看清了立在粮铺门口的木牌——米粮二十文一升。
　　“这黑了心肝的糟烂玩意！往日里这都是十文一升米，今日怎么突然就涨到了二十文！”
　　“天杀的！你们这是要抢钱吗！”
　　“天爷呀……”
　　实在忍不下去的就跟着你一言我一语的啐上那么一句。
　　其中一个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衣的婆子，手里攥着钱袋子，枯瘦的脸上还挂着滴泪：“这位掌柜，您行行善……我、我老婆子买了这么多年米，从来没听过这么涨价的，我儿早些年上了战场，家里就剩我和小孙子，这……这要是涨了价，就是要绝我们的命呀！”
　　铺内的掌柜从柜台后面走出来，穿着一身绸缎袍子，脸上的横肉都跟着一步一抖，豆大的三角眼嫌弃的瞥了那婆子一眼，刻薄的挥了挥手：“嫌贵？嫌贵你就别买呀！现在这整个市井上就我家粮铺货管够，你要是去别家看看，别说是二十文，再过个几天，你们三四十文都未必买得到！”
　　“走走走！边去！你不买有的是人买，可别影响了我做生意！”
　　那婆子被猛一推搡，脚下不稳，踉跄后退几步，差点摔倒，好在一个离得近些的妇人好心帮扶了一把，却也不敢多说什么。
　　周遭百姓们也只是纷纷叹气。有人红了眼眶，有人抹着泪，却也只能咬着牙将省吃俭用的银子递出去，换来个半袋干瘪的粮食。
　　沈昭立在人群中，指尖微微攥紧。
　　前些日子她便着人查过，这济和粮行近来后院的马车多是进进出出，一袋袋的新粮都被运入仓中，封的严严实实。但是大多数都不摆上柜台，根本就是米量充足，却故意摆出货源紧张的架势囤积。哄抬粮价，趁机从中谋取暴利。
　　沈昭探查过的其他粮铺，大多都粮价正常，但确实货源不足。
　　想来也是忌惮济和粮行的势力，不敢与其相争。
　　不过能在京城脚下就如此肆无忌惮，普通的粮铺掌柜的确是没有这般胆子，这般行径肆无忌惮的行径，想来为其撑腰的也就只有——
　　吴家。
　　这个念头在一闪而过，却也让人不寒而栗。
　　十年前沈家的倾覆，便是吴家暗中操控，哄抬粮价，构陷贪墨。想不到啊，她这刚刚踏入户部，触及的第一件差事，便又撞上了同样的阴私。
　　操控粮价一事，于朝上众多官员来说，可大可小。她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九品主事，无权无势，没有根基。所以现在只能忍。
　　沈昭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恨意，缓步上前走向济和粮行的柜台。
　　每一步都走的沉稳，腰间一枚被厚厚的布层层缠绕的物件，随着步伐走动，轻轻磕碰了一下。
　　正是沈家祖传的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