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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要让我当男模? 宋晚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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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的晨光斜斜切进宾馆值班室,宋晚渝正翻看着账本,忽然空中飘来了炸鸡的香气,他放下账本将头抬起,正对上胖子举着肯德基纸袋的笑脸。
“早啊!”胖子把纸袋往桌上一放,“用了三十张优惠券才兑到全家桶,分你一半。”
宋晚渝揉着眼睛坐直,看着对方鼻尖沁出的薄汗,他将桌上的纸巾推到胖子面前。“擦一下吧。”
“嗷,好,”胖子抽出两张,将脸上的小汗珠尽数擦干,“宋哥待会我来守就行,你就先到小房间睡会”
“恩,好”
手机铃声响起。
炸鸡的热气模糊了手机屏幕,宋晚渝脱下手套,按下了接听键。
周子煜沙哑的声音裹着电流传来:"哥们儿,兼职有着落了。"
“这么快吗?”宋晚渝记得自己上周发消息时,特意叮嘱了自己的时间安排,那已经过滤掉了很多兼职。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开合的咔嗒声,混着周子煜含糊的咳嗽。他突然想起了这家伙的交际圈。
“开什么玩笑,老子这么几年也不是白混的,找个工作那都是简简单单的事儿。”周子煜提高了音量,“到时候,报我名字,入个职儿,准成!”
"什么工作?"宋晚渝重新戴上手套,拿起汉堡咬了一口。
周子煜突然卡壳,背景音里传来玻璃杯碰撞的脆响:"就...挺轻松的活儿……你自个儿去了不就知道了嘛。"
不等追问对方就已经挂了电话,消息提示音紧接着响起,定位闪烁在城南的新小区。
看这行头,这活估计好不了
宋晚渝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眼睛,本就因为守了很久的班而有些疲惫,一想到周子煜给他不知道找了一个什么样的兼职而有些头大。
但不管怎么样,还是要去看看,到底合不合适,要是不合适的话,要尽快重新再找一个了。
霓虹在雨幕里晕成血色光斑。宋晚渝今天不打算待在宾馆里,和胖子交班后便离开了。
他准备打车去周子煜说的那个地方去看看。
刚开始宋晚渝并没有太注意车外,但当导航显示还有两公里时,柏油路突然变成颠簸的碎石道。路灯在浓黑的树冠间忽明忽暗,手机信号也有所减弱。
拐过最后一个弯时,猩红的"恋漫森"三个字刺破夜色。
金色雕花铁门半掩,隐约透出闪烁的灯光,暖黄射灯将门前水幕墙照得波光粼粼。
酒吧外墙贴着仿旧大理石纹,在荒草丛生的废厂区显得格外突兀,像枚镶在烂布上的金戒。
看来他想的没错,果然是这种场所。
晚上9点,周子煜正戴着耳机,手指在手机的屏幕上灵活滑动,带着新认识的妹子在游戏里大杀四方。
就在他准备上演一波精彩的极限操作时,手机突然弹出一个来电提醒——宋晚渝。
“抱歉啊,我接个电话。”周子煜无奈地对妹子说了句,随手切到分屏模式接起电话,“不是,你大半夜的,发什么神经啊?”
电话那头传来宋晚渝平静的声音:“你这是准备让我当男模吗?”
周子煜一头雾水,操作也不由得慢了半拍:“什么就让你当男模了?”他的注意力还在游戏上,只能心不在焉地应付着。
宋晚渝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得可怕:“恋漫森”。
听到这个名字,周子煜手抖了一下,游戏角色被敌方包围,血量瞬间见底。
他顾不上游戏了,哭笑不得地说道:“不是,哥们儿,让你去酒吧工作就是当男模的?你这就没常识了吧,酒吧也是有服务员的好吗?不需要让你卖身,再说了人家男模也是有标准的好吗?老渝啊,说实话你除了美貌,简直没有一个地方符合男模的标准,人家还不一定瞧得上!”
宋晚渝沉默了,作为一个整天除了兼职,就是呆在图书馆的医学生来说,他确实对酒吧这种场所一无所知。
他向来不喜欢种地方,更别提了解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叹了口气:“那你也没说清楚......”
“得得得,怪我没说清楚行了吧。改天我请你吃饭赔罪,行了吧?”周子煜笑着安抚道,“先挂了啊,我这还有急事。”
不等宋晚渝开口,对方就已经将电话挂断了。
“……”宋晚渝无奈的叹了口气,将手机息屏后放进了口袋里。
挂了电话,周子煜切回游戏界面,看着已经黑屏的角色,再看看聊天框里妹子发来的“你怎么回事”,欲哭无泪。好好一场秀操作,愣是被宋晚渝这通电话搅黄了。
秋夜的风裹着热浪掠过街道,宋晚渝站在“恋漫森”酒吧门口,仰头望着闪烁的霓虹招牌。彩色灯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映得睫毛投下细碎的阴影。玻璃门开合间,爵士音乐混着酒香飘出,不知怎的脑海却不受控地浮现出第一次看见江词的模样,那脖颈上的一抹红,让他始终无法忘记。
他想象着江词倚在吧台的样子,银质的调酒器在修长指间翻转,威士忌的琥珀色倒映着他微垂的睫毛;或是慵懒陷在真皮沙发里,烟圈从薄唇间缓缓吐出,在水晶吊灯下散成朦胧的雾。
这种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如同野草般疯狂生长。
深秋的雨丝裹着凉意渗进衣领,宋晚渝踩着水洼拐进黑暗的巷子里。巷口那盏路灯忽明忽暗,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摇晃的光斑,将他卫衣上的文字染成斑驳的锈色。鞋里的袜子早已被雨水泡得发皱,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浸透的棉絮上。
钥匙插进铁门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楼道里的霉味混着潮湿扑面而来。他拖着沉重的脚步爬上三楼,手指刚触到冰冷的门把手,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蓝光映亮他泛青的下颌,房东李阿姨的名字在黑暗中跳动。
“小宋啊,”电话那头传来厨房炒菜的滋滋声,混着熟悉的乡音,“这都月底了,房租是不是......”
宋晚渝攥着手机,楼道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他深吸一口气,温柔的说道:“阿姨,实在对不住,我在宾馆打工的工资要到后天才发,您看能不能再宽限几天?等钱一到立马交上。”
听筒里短暂沉默,接着传来关煤气灶的咔嗒声:“孩子,你跟阿姨说实话,是不是遇到难处了?”
“没有阿姨,只是这阵子宾馆没什么人住,工资自然就往下压一压了。”
“傻孩子,”电话里传来布料摩挲声,像是李阿姨在围裙上擦手,“阿姨也是从苦日子过来的。”
她的声音突然哽咽,“这样,房租你先缓缓,下个月再说。要是还紧张,尽管跟阿姨开口。”
宋晚渝愣住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的纹路。巷外的风穿过破旧的防盗网,卷着枯叶拍打在铁门上,却吹不散胸口涌起的暖意。他抬头望着斑驳的天花板,声控灯突然亮起,昏黄的光里,那些裂缝仿佛都变得温柔起来了。
有人关心的感觉……
真好。
“放心吧阿姨,等开学了我马上就会搬回宿舍。”宋晚渝转动钥匙将门打开,“这么晚了阿姨您先休息,我就不打扰您了。”
“好好好,”房东阿姨温柔的声音从电话的另一头传出,“小宋你也早点休息,别把自己搞得太累,阿姨就先挂了,好好休息。”
“恩……”
电话挂断的“嘟”声消散在潮湿的空气里,宋晚渝拖着发麻的双腿推开房门。
帆布鞋“啪嗒”掉在玄关,他像被抽走骨头般栽倒在床上,老旧弹簧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廉价的调料味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混着潮湿的霉味,让人作呕。
就在眼睛闭上的瞬间,一股极度的疲惫感像汹涌的潮水一般席卷而来,迅速淹没了全身。然而,这种感觉并没有持续太久,仿佛是身体的本能在抵抗,眼皮又缓缓地掀了起来。
窗外的夜空毫无征兆地闯入了他的视线,在这片黑暗中,他看到有几粒星星若隐若现,似乎在与无尽的黑暗进行一场顽强的对抗,倔强地闪烁着微弱的光芒,虽然渺小却异常耀眼。
然而,即使在这样的环境下,依然有几颗星星能够穿透云层,固执地闪耀着,就像生活中那些不期而遇的温暖,虽然微小却足以让人在疲惫的时候感到一丝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