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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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好砚台里，赤琉璃墨泛着金光，而在它周围全是破旧残缺的朽木家具。
打开暗盒，陈列在里面的书都被蛛网包裹得严严实实。
老头面上一僵，拿出书把蛛丝扯干净，可零星的蛛丝就落在妇人的脚边。
老三林惊云的小妾，用手绢遮掩，低声说了句又臭又脏，不知道来这干嘛……
老头尬笑几声解释道这屋里常年失修，难免的。
他翻开书，拿起毛笔蘸墨刚想下笔，又放下。
“二弟，你写的一手好字你来下笔。”
林语堂读过私塾，当过教书先生，是林家文化最高的人。
他的夫人看着挺和蔼的，帮林语堂接过话。
“这…规矩还是要守的，您是林家威望最高的，宇儿的名字还是要您亲自来写。”
院子里，林清玄和其他兄弟姐妹各自坐在凳子上。
二叔一直没有子嗣，三叔除了林顾宇外还有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而四叔和小姑今天都没来。
林顾宇翘着二郎腿，装作不经意看林清玄，还是被她逮到一个眼神回过去。
林婉婉年纪很小，看着很稚嫩。
“顾宇哥哥，婉婉以后也想修仙……”
不过几个哥哥都没回应，她就拉着林清玄的手撒娇起来。
“姐姐…你相信婉婉吗？”
林清玄随口敷衍了一句，把她到的手拿开。
记忆中的林婉婉面上天真无邪，实际上心思不比几个哥哥轻。
林家大人都从屋里出来了，老头让林顾宇上前跪拜。
“自今日起…林家第56代子孙林顾宇正式拜入仙门，实乃林家之大幸。林家上下定会全力相助，务必谨守本心，探寻大道!”
林顾宇起身，行礼，“放心吧，大伯，二叔，还有我爹。我林顾宇发誓定会让林家声名远扬……”
老头刚要把书放回原位，三叔林惊云便开口说不如放他家来保管。
小妾也说道，“是啊，不知道以后你们这房子还撑得住吗？”
粗糙的手在书封上轻抚，“没事，我改天就去街上买个盒子锁上，而且我们屋里又没小偷来。”
小偷来偷什么，最有价值的母鸡已经被林清玄吃了。
见他们要走，老头招呼他们吃饭，桌上饭菜都凉了林志海端去热热。
二叔和夫人先坐下了，小妾还想拉着三叔走还是留下了。
筷子和碗都很破旧，桌上有擦不干净的污渍，苍蝇不时飞来飞去。
“咦——好恶心，大哥，早知道您家这么困难，我就该让惊云多来送点东西。”
小妾实在是无法接受，她嫌弃得站起身。
饭菜上桌后几乎没人动筷，老头招呼他们快吃，还给林顾宇夹了块腊肉。
二叔问起林志海的事，老头也不知，反正当年他离家出走，几年了以为这小子都死在外面了突然自己回来了。
三叔叹了口气，“大哥，你放心，志海是个好孩子，我来花钱给他看病，这段日子里就让他来我店里打打杂。”
……
林清玄不在意，自顾自得吃饭，补充蛋白质才是要紧事！
不过他们聊到关于求仙门的事。
这是整个岭山国唯一的正统仙门，资源丰富，是目前南方几国中数一数二到底存在。
每年春天，桃花开的几个月里求仙门都会在各国的任意一处开设入门测试。
林顾宇应着二叔的话，讲自己是如何获得这份机缘的。
某日他帮山上的老爷爷拾柴时，一位仙人突然出现在他面前问他想不想修仙。
他当然想，然后仙人便带他去了临安寺，在那里查验了灵根。
仙人说他天资聪慧，真诚善良，破例把他收为内阁弟子。
林清玄肯定是不信的，修仙这么简单的话，大街上不都是修仙的。
这几天据她收集到的消息，修仙者只有城里有那么几个。
有些偏僻小镇和小村的凡人压根不知道修仙为何物，更别说去修仙。
不过林顾宇这番话让老头很高兴，他眼里甚至有点泪光，“顾宇，从你出生起你大伯我就知道你有出息，肯定能闯出一片天。”
林清玄听后冷哼一声，夹起大块肉就往嘴里送。
小妾注意到她，故意提起，“哎呦，咱们姑娘清玄也这么大了，该找个好婆家了……惊云你要上点心多留意留意。
她甚至都没成年，想让她找婆家，死了这条心吧。
二叔夫人也轻生说道，“现在这世道男子都不好谋个营生，女子更是。不过……我才觉着清玄和她娘一样生得好看。”
老头刚还笑着，听到她娘很快就气上心头，骂林清玄光有个脸皮有啥用。
二叔劝他别动怒，代夫人道歉。
林顾宇的嘴角微微上扬，他肆无忌惮看向林清玄，想看她出丑的表情。
他没得逞，林清玄很冷静，她放下碗筷。
抬头告诉众人，“她林清线绝不可能嫁人，也不用谁帮她，以后的路她自己走。”
“不得了…我看真是把你惯坏了，想和家里人断绝关系?”
林清玄不再说话，进屋拿上包袱就要走。
老头和三叔大声呵斥她，说她目无尊长，而且祖先的牌匾都在这。
林清玄停顿了一下，众人也都沉默了。
不过她只是蹲下把鞋上的泥土抠掉，然后头也不回大步走出家门。
老头气得头疼，林志海上前扶他去屋里歇着。
“我是造什么孽，有这么个不孝的女儿!”
她骑上马，很快就到了桃花树下，这是她醒来的地方。
马被拴在树下，她捡根棍子走路上山去往临安寺。
这山很高，爬到一半只能歇下脚。
有个戴满佛珠穿着像是胖和尚的人被四人用轿子抬着下山。
林清玄要不是想省钱，也想雇点人抬她上下山。
第二日，正午。
她终于到临安寺，僧人们正在打扫和收拾吃食，看样子是有不少香客来过。
“施主，请进……”
林清玄学着其他人烧香然后跪在蒲团上。
看着眼前巨大的佛祖雕像，她不禁想搞清楚，信佛和修仙有什么关系吗？
要是凡人能成仙，要佛祖干嘛？
木鱼声停止，和尚起身，带林清玄前往后面的一扇红木门。
“也许，这里有施主想要的答案。”
林清玄打开门，是个宁静的小院，中央有颗菩提树。
树后站着一个老者，他自称是仙人。
林清玄看不清他的样貌，好像是一团雾，可回想起来发现是她根本记不住。
“修仙和修佛对人都有益处，修佛益心，修仙益心益体。凡人皆可信佛，可修仙讲求机缘……”
他笑了笑接着说道。
“你可知这世上有多少人想修仙，有多少人能修仙，有多少人半途而废，有多少人得道成仙。”
林清玄在院子里走来走去，过了很久，这个人还是不动也不说话。
这是对她的考验?
她踮脚摘下菩提树上的果子，很随意回答道，“我不知，也不想知，更不用想。”
“为何?”
林清玄懒得去想，“无为何。”
那人坚持问，“为何不想知?”
饱满的果子外表光滑充满奇异的光泽，一个还不够她又摘了几个揣进怀里。
“我现在是凡人，凡人怎知这些?我要是知道，就不是凡人。而且就算想又有何用?100年都想不出来答案，不如不想。”
这人转过身去，“凡人是凡人，仙人是仙人。”
林清玄很快回道，“凡人是仙人，仙人是凡人，亦可。”
老者笑了，大袖一挥，树上的果子很快变成果实落在土中生根发芽。
一团白雾凭空出现，林清玄慢慢走进直到白雾笼罩所有。
她被人叫醒，迷迷糊糊中一股暖流从身上各处流过，经过某些地方时还有种酥麻冰凉的感觉。
“中品灵根，15日后自会有人带你入门。”
她身上好像没有一丝力气，又沉沉睡去，再醒来时是在寺庙的床上。
身旁的僧人呈上一块刮着银穗的木块，上面刻着三个字，林清玄。
怀里的菩提果还在，必须要好好保管。
既然家也回不了不如去城里逛逛，兴许她娘过得还不错能接济她。
路途遥远，骑马过去不得把她屁股磨出血来，还好走半路上有辆马车经过好心把她载上，马也拴在车前。
这声音有点耳熟，是二叔林语堂，正好要带夫人去城中寻医。
“清玄，进来一同吧。“
林清玄也不推辞，白占便宜还不好，道谢后就坐在一边默不作声。
夫人抚额脸色苍白，靠在二叔肩上闭目。
“你想去寻你娘?”
林清玄点点头。
“你爹他……”二叔又把话咽了回去，用手为夫人把鬓发挽在耳后。
“你婶婶体弱多病，常年在刘郎中那里看病，可效果甚微。此去，望能寻到那隐匿神医的消息。”
林清玄思索片刻，开口道，“何不去寻求修仙者为婶婶医治?”
林语堂有些惊愕，看向她，以为童言无忌没再说话。
四天后，到达吉州城。
吉州城四面环水，四条大桥连通出入口。虽比不上都城，也是岭山国内的富饶之城。
各色、各族的人无一不向往这里。
林清玄下车与他们告别，二叔还叮嘱她多多提防着点，若有事可去福舟小院找他。
“知道了，多谢二叔和二婶。”
不得不说吉州城里确实富饶，上到卖稀有有物品、奇珍异宝，下到卖各种奴隶、黑货的都有。
就是不知这些菩提果是何价，不过她随便开个价，对比几家老板的反应便能知晓一二。
林清玄最终选了个最高价的老板，故意添油加醋讲高价格。
“老哥，再加十，我手里这些全卖给你。”
他掰着算盘迟疑不决，这菩提果是好东西，可这个价确实有点高。
“没事，您再多想想，我就坐在这里喝茶。”
林清玄把剩下的菩提果拿出，一个个摆在桌上。
脚步声靠近，一位拿折扇的公子将沉甸甸的人钱袋扔在桌上。
“喏，这些够不够?”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