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一生》毛毛虫背上的蚂蚁

7、老朋友 福顺内

　　福顺内心乐坏了，找到了唐林，兴冲冲的让唐林把他的电视带回去。“多少钱买的呀，叔？”“2000块，还能去我家帮我支锅盖呢！”同样的价钱，现在新一点的智能电视都能买到了，但望着福顺乐盈盈的表情，唐林实在不忍拆穿。
　　摩托小，东西带回村要分两趟。福顺就在路边蹲坐着把玩自己的录音机。唐林从街子到村口路过了卖电视那商人的摊位。“婶我这便宜的很，收你600块就得了。”“便宜点呀。便宜点下次电器还和你买。”“400块，不能再低了……”那商人讨价还价的声音实在刺耳，说到底不过就是看福顺老实，不明白事价。
　　夜晚那商人如约而至，交了福顺怎么使电视之后，盯上了福顺家里的老古董器物。“叔，你这大石缸不值钱，你也不用，给我吧，12块钱帮你收了，明天来拿。”“唉，好。”“叔，你这钱都过时了，我好心给你四五块收了。”“好嘞。”“叔，这表哪来的呀，这个东西可值钱了。20块收了。”“这个是我妈的东西，我也不会瞧，你拿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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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里空荡了许多，福顺紧紧握着手里的零钱，一笑眼角挤出褶皱，内心的喜气实在藏不住。“叔，你年纪大了，养不了这么多牛啊，我那边有几个卖牛的明天来帮你称斤卖。”福顺从心底，觉得这个商人是个好人，更何况自己又不好意思拒绝别人的好意，只能连连同意。
　　这个下子，家里多了不同的声音。福顺对这个电视十分喜爱，日日搬着小板凳坐在电视机前，甚至出门时间都减少了，有时屁股坐酸了，想出门放放牛，却也只能望着空荡荡的牛棚发呆。这牛棚还是用厢房改的，又紧又小，望着狭窄的牛棚，福顺每每会安慰自己:牛卖了就能过比跟着自己更好的生活。
　　又是一个街子天，福顺看到了自己老伙伴们被拉上了车，现在家家都不养水牛，水牛的下场自己明明是知道的，可这么多年来的陪伴，又怎么能忍下心呢。“老板，你这母牛和这头公牛咋卖？”“这母牛老，路都走不了多少，便宜点卖给你，这公牛可卖不了，这个精壮牛好的很。”“不瞒你说，这牛是我前段时间卖的，转手到你这里，你看能不能……”“我都好心卖给你一头牛了！更何况这牛不是你先前自己卖的吗？爱买就买，不买就给我滚一边去！”
　　没办法，更何况钱也没带够，福顺多想豪气的把钱丢在那老板脸上，可现在就只能灰土土的牵着母牛回家。
　　走了好长一段路，路过了父母当年走的双虹桥，天色昏暗，福顺耳旁只有老朋友的声音和滚滚怒江水发出的哀嚎。
　　“这么多年来了，再咋个说，也得让你先进土了我才安心呀。”
　　今后的日子里，晚上福顺看电视，白天就牵着老朋友到山里逛逛，重复的山歌响彻了整个高黎贡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