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系关系》犽鸦

6、第 6 章 走去打

　　走去打球的路上，洛清安和以往一样揽着陈康觉，一行人有说有笑，而轰鸣的机车声由远而近，在他们平时打球的附近停下。

　　陈康觉蹙眉，六七辆车，有一辆车坐着两个人，车上坐在后面的人摘下头盔下了车，陈康觉和那人对视上，是郁醒。

　　“郁醒，”开车载着郁醒的男生一头醒目的黄发，又是唇钉又是耳钉，裸露出来的手臂还有文身，他嘴角挂着邪气的笑容，“你真不打算转回去吗？”

　　郁醒舔了下上唇盯着陈康觉看，说话语气轻飘飘：“嗯哼，我为什么要回去？”

　　“呵，你喜欢待在这里就算了，晚点去我家喝酒？”

　　黄毛本想伸出手揽住郁醒，但是郁醒抬脚往前走去，那只手落了空。

　　“陈康觉、同学，好巧。”

　　郁醒上下扫视了陈康觉一番，嘴角上扬，笑容肆意，那眼神给人一种轻视的感觉。

　　几人停下脚步都在看着郁醒，陈康觉颔首一笑：“好巧。”

　　郁醒瞥了一眼旁边的篮球场：“来打球？”

　　黄毛等人这时走到了郁醒身后，看着陈康觉他们的眼神带有打量和轻视，以高高在上的姿态睥睨一切那般。

　　“嗯。”

　　陈康觉不想和郁醒有太多交流，这个家伙反正不会是什么好人。

　　“可以和我们玩一玩吗？”郁醒笑得更开心了，“我挺喜欢打篮球的。”

　　陈康觉咬了咬后槽牙，却依旧笑容不变，就在他思考如何婉拒时，洛清安开口了：“打球啊？一起玩当然可以啊！大家都是同学，一起玩吧！”

　　其他人自然是听洛清安的，见他答应，都热情地欢迎郁醒他们一起，只有陈康觉一个人略感不适，而郁醒几人笑了笑，竟有种恶狼遇到单纯兔子的即视感。

　　但是很快，他们就意识到这不是什么兔子，这几人更像是淳朴的巨型素食动物，是牛吧，是的，冲过来就要你命的那种。

　　篮球场上，一方是全员黑发，一方是五颜六色的头发，就很好辨认，比赛开始，就好像非洲草原上开启的猛兽捕食行动。

　　恶狼狡猾且歹毒，然而健壮的水牛们一旦发起猛冲，同样能夺人性命。那结实的肌肉绝非儿戏，几个回合下来，若能侥幸躲过，便能在水牛身上留下咬痕；若躲不过，则难免被撞得头破血流。

　　洛清安他们更胜一筹，对郁醒几人也很关心，看几人大喘着气，还上前询问，郁醒则是笑笑，说：“当然没事。”

　　“你们吃月饼了吗？”洛清安拿出他准备的月饼，因为白天做了不少，他带来了挺多，尽管不够全部人分，他也拿出了一些给郁醒他们，“这是咸蛋黄莲蓉月饼，给你们，中秋节快乐。”

　　郁醒看着洛清安递过来的月饼挑眉，几乎只是犹豫了几秒便接了过来：“谢了，你叫什么？我叫郁醒。”

　　“洛清安。”

　　“好名字，”郁醒起身，“那我们先走了，学校见。”

　　说话时，郁醒还和陈康觉对视了一眼，陈康觉微笑着看着他，他没错过对方流露出了丝丝的嘲讽笑意，机车声远去后，洛清安拍了拍他的肩膀：“累了吗？还能继续吗？”

　　“可以。”

　　你总是这样。陈康觉心中涌起一股冲动，很想揪住洛清安的衣领，质问他为何对那个转校生示好。他很想直言不讳地表达自己对那个家伙的强烈不满，甚至想命令道：“你不许这么对他。”

　　然而，他深知自己并无此资格，更不敢贸然开口。

　　胆小鬼。

　　陈康觉这么说自己。

　　打了一晚上球，陈康觉洗完澡坐在床上看着电视上播放的电视，洛清安还在浴室里洗澡，床头柜上放着两杯牛奶，是洛母送进来的，这是洛清安的睡前习惯。

　　“阿觉，”洛清安走出浴室，他用毛巾擦着毛刺的寸头，“那个郁醒，感觉还是挺好相处的。”

　　原本因老师提及的转校原因，他们一度认为此人必定是个浑身带刺的危险分子。

　　然而，在今晚与他一同打完球后，他们的看法有所改观，不过林赫却觉得郁醒身上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阴森鬼气。

　　“或许吧，我不知道。”

　　陈康觉垂眸，根本不想听洛清安提到那个转校生，管他好不好相处，又不是一定要和那种人有牵扯。

　　“你可以试试看，和他交朋友。”

　　听到这话，陈康觉的脸瞬间黑了下来，他压制住不悦的情绪，抬起头又是一张笑脸：“交朋友？”

　　洛清安刚刚正在擦头，没看到陈康觉的表情，他把擦完头的毛巾放在椅子背上，走到陈康觉身边拿起床头柜上的牛奶一饮而下，喝完后他很自然地从陈康觉的脚边爬到床的另一边坐下，而这个过程陈康觉一直在盯着他看，就为了等他回答。

　　“多一个朋友没什么不好啊。”

　　“……不用。”

　　洛清安看了一眼陈康觉，没有什么异常，但听他的语气不太对劲，洛清安往他身边移了移：“阿觉，我知道你不喜欢交朋友，但是以后肯定需要朋友的，而且工作之后，大家都忙，时间对不上就没法一起出来玩了，你也不能天天就在家里闷着吧。”

　　从洛清安的话语中，陈康觉提取了几个关键点：第一，洛清安以后不会陪他身边；第二，还是洛清安以后不会陪在他身边；第三，依旧是洛清安以后不会陪在他身边。

　　一股强烈的恐惧感迎面袭来，压迫着陈康觉。

　　他扯了扯嘴角，尽管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却显得格外凄凉，那双失神的眼睛空洞地注视着洛清安。

　　难道洛清安真的感受到了某种异样，因而有意疏远自己吗？

　　“阿觉，我不是要绝交的意思！”洛清安看到陈康觉的表情顿时感觉不对劲，他抓住陈康觉的肩头和他对视，“我只是担心自己之后要是不在你身边，你需要有人陪你做什么的，会不太方便。”

　　“哈哈……我知道的……”

　　陈康觉的笑有些僵硬，他还在组织语言，因为实在是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而下一秒洛清安就把他抱住，对方铿锵有力且坚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们永远都是好兄弟！”

　　“……”谁想只做你好兄弟。

　　他只感到无奈，却趁此时机软下身子倚靠在洛清安身上，终于平复了情绪，用平日里说笑的口吻回应道：“说定了，永远都是。”

　　陈康觉直起身子，回抱住洛清安，洛清安的手掌有力地在陈康觉的背上拍了拍，肯定道：“当然！”

　　这个拥抱持续了片刻，因为陈康觉不舍得松开，洛清安也没有强求，便直接将他抱坐在腿上，轻声问道：“你不看了？”

　　“嗯……”

　　陈康觉把头埋在洛清安颈窝处，发出的声音闷闷的。

　　“好，那你睡吧。”

　　洛清安不觉得这有什么奇怪，因为是好朋友好兄弟，这么亲密也是可以的。

　　洛清安实在是有些单纯过头了。

　　在心爱之人温暖的怀抱中安然入睡，这让陈康觉感到无比欣喜，瞬间驱散了刚刚听闻“永远都是好兄弟”时的悲伤情绪，他沉浸在自认为的柔情蜜意中，渐渐沉入了梦乡。

　　等到电影播放完，洛清安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他关掉电视，将陈康觉放倒在床上，给他盖好被子后关上了灯。

　　这个夜晚，陈康觉睡得深。

　　2021.10.1

　　月考结束，学生们迎来了国庆小长假，一行人他们约着去游乐园玩。

　　国庆当天，那叫一个人山人海，一群人跟团体旅游一样，十几个人聚在一块，因为篮球队其中一名队员张阳望有女朋友，高一时在一起的，名叫丁妍，她带了四个人一起来，同时包括先前和陈康觉表白的宁君，宁君也是通过这个渠道才和陈康觉有交流的。

　　众人没有因为宁君向陈康觉表白被拒而感到尴尬，因为都是同学，又互相认识，也是一起出来玩过的关系，清楚知道对方为人，大家对待同学朋友都十分热情友好。

　　因为出来玩，有的人收拾了一番，女生不用说了，男生中宁君和张阳望较精致一些，陈康觉穿着白色短袖，灰色连帽马甲，灰色宽松长裤，一双朴素的白色德训鞋，头上带着黑色空顶鸭舌帽，尽显休闲气息。

　　被硬叫出来的温越穿搭倒也有些讲究，上面是简单的纯白短袖，下面穿着迷彩工装裤，脚上是一双撞色运动鞋，太阳难免有些刺眼，他乌黑的碎发上顶着一副黑色墨镜。

　　其他几人不是黑白短袖配短裤，要不然就是运动长裤，脚上不是运动鞋就是板鞋，就像是出来溜达的一样，很随意简单。

　　陈康觉贴着洛清安站着，温越和陈康觉关系好就站在他身边，宁君其实也想和陈康觉站在一起，但是没有位置留给他。

　　因为陈康觉戴了鸭舌帽，洛清安低头只能看到他的头顶，头上留了一个空空的地方，太阳晒着会很烫，那有些奇怪，洛清安笑着就站到了陈康觉的身后，很是自然地从后面环住他，把下巴架在那个空出来的头顶上。

　　一旁的温越本就沉默的表情带着些许无语，他瞥了一眼陈康觉的脸更无语了。

　　黑色帽檐遮挡着他的眉眼，凤眼圆睁，似乎被对方的举动惊到了，两人不是没有这种互动过，但是一般都是在学校里。

　　眉眼满含笑意，嘴角也是没有刻意压制，他自然而然地笑了起来，很是熟络地抓住洛清安落在他胸口处握在一起的两只手臂。

　　其他人还在讨论先去过山车还是去跳楼机。

　　温越都懒得看旁边两人，而宁君看到的是陈康觉身边多了一个位置，想到的是他可以站在他身边找机会和他说话。

　　“你们女生选吧。”

　　男生们争着争着把选择权交给了女生。

　　女生们面面相觑，最后笑了笑，由其中一个留着狼尾的女生发言：“跳楼机，大摆锤，海盗船，再到过山车，碰碰车，旋转木马，最后是摩天轮，玩的过来吗？会不会半路晕倒？”

　　“什么？瞧不起谁呢？”

　　“很要命了。”

　　“试试就逝世。”

　　有的人敢说不敢，有的人勇往直前，陈康觉对这些无感，他一般只听和跟洛清安行动，洛清安一般是随波逐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