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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消失的灵力
荼迷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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荼迷走出尤涯殿，落至众生台。
月下竹林寂静，那黑衣少年早已不见踪影。
她握紧魂羽枪，心头掠过一丝较劲：若遇上休黎，正面不敌，偷袭算不算赢？
“这九重天的夕阳你都看了几百年，不腻吗？”
身后传来一声呐喊。
荼迷不用回头，便知是谁。
白铭纵身一跃，来到荼迷身边。
一头耀眼的绯红短发，似烈火在发间燃烧，衬得肌肤胜雪。一双眸子锐利明亮，面上永远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散漫。可只有亲近之人才知道，那散漫底下，藏着一身笨拙与赤诚。
荼迷没有回头，淡淡道：“这天界待了几百年，你腻了吗？”
“哦？”
白铭挑了挑眉，眼底却平静无波，似是没料到荼迷会这般发问。
“自幼生在此处，为何会腻？不在这儿，难不成……要去地界与魔厮混？”
荼迷不答，转而问道：“不练功，跑来做什么？”
不等白铭开口，她又淡淡续道：“九百年了，你连金衣都胜不过。说你是我荼迷的亲弟弟，天帝第三子，我很没面子，天帝也很没面子。”
白铭不爽地瞪了她一眼。
心中暗暗道：魔鬼。
荼迷转头，恰好撞进他那满眼忿忿，仿佛将他的心声听得一清二楚。她唇角微扬，指尖轻捻，语气温柔得近乎危险：“活够了？”
白铭别开脸，若无其事地赔笑：“金衣……我是故意让她的。总要给女孩子几分颜面，不是吗？”
“是吗？一让就是九百年。九百年没有一次胜利。”荼迷看着他，“法术不精，吹牛倒是一流。”
白铭抿紧唇：“好好好，我承认，眼下金衣是比我强些。可她只是暂时的！最后赢的一定是我。女人，还真是一个比一个可怕。”
“别把自己愚蠢归罪于女子。我们可不背这锅。”
“谁蠢……”
白铭语塞。本想辩驳几句，可对上天界战力最盛的长姐，终究只能悻悻闭嘴。
心底暗暗嘀咕：早晚有人治得了你。
白铭往栏杆上靠了靠，随口道：“天界一直有个传言，说你法力降低了。”
荼迷正望着地界，闻言冷笑一声，头都懒得回。自从她坐上战神之位，百战百胜，居然还能传出这种鬼话？
“谁说的？我去会会他，让他好好看看，我哪儿‘降低’了。”
“你别看我啊，又不是我说的。”白铭缩了缩脖子，顿了顿，像是在思考什么，最终还是开口，“跟你说到这个，是因为我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
“你记不记得我小时候，只要一靠近你，就会被你控制不住的灵力引来的天雷劈？”
荼迷没有说话。
她当然记得。
那时候她还小，满身灵力四处乱窜，像一头关不住的野兽。天界的小孩都怕她，见了她就跑。白铭跑得最慢，挨劈最多，有段时间看见她就哭。
“之后我每次见你都躲得远远的。”白铭的声音低下来，“当时只有风凌不怕，天天在你身边，陪你修炼。”
荼迷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也就是在那时候，荼迷下定决心要护他一辈子。
白铭继续道：“后来你和二哥都百岁成年，第一次参加战神之争。二哥在战场上被人暗算，你当场暴怒，飞入场内想教训那人，可因你灵力失控直接一枪把人捅了。就那一回之后，你的灵力好像突然就……”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斟酌着措辞：“也不是下降了，就是……好像突然能控制住了？反正从那以后，我再靠近你，就没挨过劈了。从那时开始，你灵力下降的传言就在天界传开了。”
荼迷没有回话。
她垂着眼，像是在回想白铭的话，又像是想起了别的什么。
风从远处吹来，把她银白色的发丝吹乱了几缕。她抬手拢了拢，动作很慢。
千百年来一直处于常胜地位的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那场暴怒杀人之后，她的灵力确实平稳了许多。风凌靠近她也不会再挨劈了，白铭也能时不时来找她。她以为是自己长大了、情绪稳定了、修为精进了。
可此刻被白铭这么一提，她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
“姐？”白铭试探地喊了一声。
荼迷回过神，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说完了？”
白铭点头：“说完了。”
“我要离开几天。”荼迷转回头，继续望向远方的地界。
白铭一愣：“去哪儿？”
“下界。”
“……什么？”
“有任务。”荼迷没有多解释，“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帮我照顾好风凌。”
白铭眨眨眼，脸上浮起促狭的笑：“谁疯了敢去动他？你当年跟啸尘抢风凌，差点把啸尘打死的事大家可都还记得呢。放心吧，天界还没有哪个为了美色连命都不要的。”
“虽然知道没人敢动，”荼迷顿了顿，“但总觉得不太放心。”
白铭叹了口气，拍拍胸脯：“知道了知道了，会帮你看着姐夫的。”
“说什么呢，你小子！”
荼迷眉头一皱，转身抬手要打，却见白铭早已逃之夭夭。
荼迷收回手，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弯了一下。
“嘴上没个正经。”
荼迷知道自己要离开很久。那几个经常缠着风凌、且没什么自控力的小神，她挨个去打了招呼。话不多，但意思很明确：她离开的这段时间，谁敢靠近风凌三尺之内，回来立刻让他们散灵。
小神们吓得脸都白了，连连点头。
天界人人都以为，她是被风凌天生的迷幻术蛊惑，才痴心千年。
只有荼迷自己清楚，风凌那点迷幻之力，对她毫无作用。
她动心，从来与幻术无关。
她五岁那年，灵力暴走最严重的时候。整个天界没人敢靠近她，圣后华光从她出生便没给过她好脸色，她的生父瀚公也只能远远地看着。
她小小年纪一个人面对着天界同龄孩子的厌弃，承受着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孤单，每日蜷缩在众生台的角落里，浑身雷电缠绕，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直到那束光出现在她的面前。是风凌来了。
那时他刚满百岁不久，面容仍如少年般温和。银白的发丝透着淡粉的微光，远远看去像被水洗过的远山，不争不抢，不沾半分杀伐之气。
旁人夸他貌美，他只淡淡一笑；旁人议论纷纷，他充耳不闻。
仿佛这世间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百岁在天界虽已成年，但他的心性确比许多活了几千年的神都要沉稳。
他看着蜷缩在墙角的荼迷，缓缓朝她走来。周围的侍从吓得跪了一地，他却浑然不觉。走到她面前时，一道天雷正好劈下，他的身体瞬间被电光吞没。
荼迷以为他死了，冲过去满怀歉意地抱住他，浑身发抖。
可风凌只是抬起头，面色温和地朝她笑了笑，说：“没事的，只听他们说你灵力深厚，没想到这么深厚。下次再来找你开个护盾就好了，不要难过。我不怕疼的。”
荼迷呆愣地看着眼前的少年：“下次还来找我玩？”
“对，下次还来。”
从那以后，风凌成了唯一敢靠近她的人。每次她灵力暴走，他都会安安静静地坐在她身边，什么都不说，只是陪着她。
后来荼迷成年，曾调侃风凌模样温柔得像是连剑都握不稳。风凌只是笑笑，说：“那就只能麻烦我们未来的荼迷战神帮我握了。我也就只能在你还没成年时装装样子，等你成年，这战神之争我便只做观众席，看你在战场上展露英姿就够了。”
为了让他这段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不受半分委屈，荼迷特意去偷了天帝的心头好—风里丝。
此宝自带灵力，无需催动，寻常小神近不了他身。
她知道这是欺君罔上，也不在乎。
比起挨骂，她更不能忍受风凌受半分委屈。
将风里丝递给风凌时，他只轻轻一愣。
“拿着。”荼迷语气随意。
“这是……”
“风里丝。”荼迷若无其事道，“我要离开一段时间，不在的时候，谁要是找你麻烦，你就用这个揍他。别人若是问起，就说我给你的。”
风凌低头看着手中那缕若有若无的光芒，抬眼看她，笑了笑。
“好。”
他没有问这是从哪儿来的，也没有问她要去哪里。只是安安静静地收下了，然后轻声说了句：“早去早回。”
荼迷别过头，说了句：“知道了。”
与此同时，瀚公的目光正停留在自己宝库大门那道被砸得稀碎的门锁上。
只见他双拳紧握，咬牙切齿道：“荼……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