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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推理 竞赛同组苏 ...

  •   深秋的常州,寒意总是来得悄无声息,又带着一股钻心的绵长。傍晚六点刚过,铅灰色的天幕便沉沉压下来,像是一块浸了水的厚重棉絮,缓缓覆盖整座城市。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色的光晕透过层层叠叠的香樟枝叶筛落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晃动的碎影,风一吹,枯叶簌簌坠落,在省常中分校红砖教学楼的墙根下堆积成一层薄薄的金褐,踩上去沙沙作响,像是时光流逝最沉默的声响。
      距离期中考试只剩两周,物理竞赛校内初选也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整个高一年级都被一股紧绷而肃穆的学习氛围笼罩着。平日里最爱在走廊追逐打闹的男生收敛了心性,最爱凑在一起讨论八卦的女生也安静了不少,所有人都一头扎进题海,连呼吸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紧张。晚自习预备铃还未打响,竞赛培训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学生,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成一片,偶尔夹杂几句压低了声音的题目讨论,也都透着一股不容打扰的认真。
      这间竞赛培训室,是学校特意为各科竞赛种子选手开辟的专属空间,位于实验楼四楼最内侧,采光极好,视野开阔,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墙面贴着历年竞赛获奖名单与知识点梳理海报,靠窗的位置摆着几盆绿萝与多肉,为满是书卷气的房间添了几分柔和的生机。以往每一次培训,教室里总是气氛活跃,学霸们互相切磋思路、争论解法,偶尔还会传来几声轻松的笑闹,可今天,这份活跃里却裹着一层难以忽视的尴尬与凝滞,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避开教室前后两个位置,连说话都变得格外小心翼翼,仿佛那里坐着两座一碰就碎的冰山。
      前排靠窗第三桌,是李晚辞的专属位置。
      她背着黑色双肩包推门走进培训室的时候,教室里原本细碎的讨论声几乎是瞬间顿住,几道目光悄悄落在她身上,又飞快地移开,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李晚辞对此恍若未觉,脚步平稳而从容,没有丝毫局促,也没有半分异样,仿佛周遭所有的目光、所有的暗流涌动、所有的窃窃私语,都与她毫无关系。她走到自己的座位旁,先轻轻拉出椅子,再缓缓坐下,动作轻柔却坚定,带着摩羯座独有的一丝不苟与秩序感。
      放下书包后,她有条不紊地拿出竞赛真题集、厚厚的错题本、一叠崭新的草稿纸、两支削得粗细均匀的2B铅笔、黑色与红色中性笔各一支,还有一把刻度清晰的金属直尺,按照大小与使用频率在桌角摆得整整齐齐,连笔杆的朝向都保持一致。她依旧是素净到近乎清冷的模样,校服外套拉链拉到胸口,里面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棉T恤,领口干净整洁,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乌黑的长发被一丝不苟地扎成低马尾,碎发全都用黑色小发夹别在耳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与线条清晰流畅的侧脸,鼻梁挺直,唇线分明,长长的睫毛垂落时,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整个人透着一股疏离而干净的气质,冷静得近乎透明。
      她没有化妆,没有佩戴任何饰品,没有刻意打扮,却自带一种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气场,眉眼间的通透与坚定,与周遭的紧张氛围格格不入,却又格外契合,仿佛无论外界如何喧嚣纷扰,她都能稳稳站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被任何事物动摇。
      从昨天下午被她当面戳穿所有破绽之后,苏砚辞那场轰轰烈烈又拙劣不堪的官宣闹剧,算是彻底落了个尴尬至极的收场。
      一下午加一整个晚上,苏砚辞像是突然被戳破的气球,褪去了所有的张扬与刻意,再也没有在教室里大声炫耀过所谓的“新恋情”,再也没有拿着手机故意秀出聊天记录,再也没有对着刘星眠和张屿森眉飞色舞地表演甜蜜,甚至连平日里最在意的篮球、最擅长的物理题,都提不起他半分兴趣。他总是沉默地坐在座位上,要么趴在桌上一动不动,要么盯着桌面发呆,眼神空洞而疲惫,周身散发着低气压,连呼吸都带着一股沉重的滞涩。
      班里的同学心里都跟明镜似的,没人敢上前搭话,也没人再大肆议论,可私下里的眼神交流,早已道尽了一切——这场由苏砚辞自导自演、试图挽回面子刺激前女友的戏码,彻底演砸了,砸得他颜面尽失,砸得他连继续表演的力气都没有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不是不在意,而是输得太惨,惨到连伪装都撑不下去。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苏砚辞,此刻就坐在教室后排最角落的位置,脑袋埋得很低,几乎要抵在桌面上,整个人缩成一团,像是一只受了伤却又不肯示弱的小兽。
      他其实早就到了,比培训时间提前了整整四十分钟。
      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不想待在教室里面对同学们若有若无的目光,不想回宿舍面对空荡荡的床铺,更不想回家面对父母无休止的争吵与打压式的唠叨。他的家庭从来都不是什么温暖港湾,父母常年忙于工作,关系冷淡,沟通方式只有争吵与指责,他从小就是在“你看看别人家的孩子”“你怎么这么没用”“再努力一点也比不上别人”的声音里长大的。他拼命学习,拼命让自己变得耀眼,拼命在人群中保持张扬,不过是为了获得一丝关注,一丝认可,一丝不被抛弃的安全感。
      遇到李晚辞的时候,他以为自己终于遇到了懂他的人,遇到了会坚定选择他的人。
      可他却用最错误的方式,亲手推开了她。
      自从昨天李晚辞那几句轻飘飘却字字诛心的话,彻底戳破他所有的伪装后,他就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茫然与自我怀疑里。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这段感情里的主导者,就算分手,他也能全身而退,能守住自己的骄傲与面子,能让李晚辞回头妥协。可直到所有的破绽被摊开在阳光下,直到他亲手把自己变成了全年级的笑柄,他才不得不直面那个他一直逃避的事实——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输得狼狈不堪。
      从踏进培训室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死死锁定在前方那个清瘦的背影上,一刻都没有移开过。
      他看着李晚辞坐下,看着她整理文具,看着她翻开竞赛真题,指尖轻轻划过题干,眼神专注而认真,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夕阳最后一点余晖落在她的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她周身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将所有的纷扰、所有的八卦、所有的尴尬,全都隔绝在外。
      她的世界里,只有物理题、竞赛、未来的目标,从来没有他苏砚辞的位置。
      这种彻底的、不留一丝余地的无视,比任何指责、任何争吵都更让他难受,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他的心脏,一点点收紧,带来密密麻麻的钝痛,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艰难。
      曾经,这里是他们最默契、最耀眼的地方。
      物理竞赛宣讲会上,他们是同时被老师点名、夸赞天赋异禀的对手;第一次培训分组,他们主动组成搭档,对着一道力学难题争论半天,最终一起得出最优解,相视一笑;晚自习后的培训课,他们并肩坐在靠窗的位置,他帮她讲难懂的磁场问题,她帮他梳理繁琐的受力分析,窗外是漫天星光,窗内是少年少女眼底的光芒与默契。
      那时候,全班甚至全年级都知道,高一(1)班的李晚辞和苏砚辞,是最势均力敌的学霸情侣,是物理竞赛的双强,是未来都能冲进顶尖985的天之骄子。老师偏爱他们,同学羡慕他们,他们自己也觉得,彼此会一直这样并肩走下去,一起闯竞赛,一起考名校,一起奔赴更远的未来。
      他那时候总觉得,李晚辞冷静理智,看似不好接近,却唯独对他不一样。她会在他打球受伤后,默默递上创可贴和碘伏;会在他熬夜刷题犯困时,悄悄给他放一杯温热水;会在他考试失利烦躁时,耐着性子帮他分析错题,梳理知识点;会在他嘴硬逞强的时候,一眼看穿他的脆弱,却从不拆穿,只是默默陪伴。
      他以为,她会一直包容他的小脾气,包容他的嘴硬心软,包容他所有幼稚的试探与冷战。
      他习惯了她的包容,习惯了她的主动,习惯了每次吵架后,她先低头、先妥协、先靠近,所以他愈发肆无忌惮,用冷战消耗她的耐心,用冷暴力刺痛她的心,用和其他女生打闹的方式,换取她的关注。他以为,只要他表现得足够不在意,她就会慌,就会主动来哄他,就会永远留在他身边。
      他从来没有想过,再冷静、再包容的人,也会有攒够失望的一天;再势均力敌的感情,也经不起一次次的消耗与伤害。
      直到李晚辞在晨曦里,平静地说出“我们分手吧”,他才慌了,可那份慌乱,被他与生俱来的骄傲死死压住,他依旧嘴硬,依旧装作无所谓,依旧想着用自己的方式,逼她回头。
      他以为,只要他演得够真,秀得够明显,李晚辞就会吃醋,就会乱了阵脚,就会像以前一样,主动来找他,主动挽回这段感情。
      他错了,错得离谱。
      李晚辞从来都不是恋爱脑,她的世界里,感情从来都不是全部,自我成长、前途未来,永远排在第一位。当一段感情只剩下消耗,当一个人永远学不会珍惜,她会果断止损,绝不回头,绝不内耗,绝不恋旧。
      “好了,安静一下,开始今天的培训。”
      物理竞赛辅导老师抱着一摞全新的模拟卷走进教室,声音温和却严谨,打断了苏砚辞的思绪,也让教室里最后一丝细碎的声响彻底消散。老师姓陈,是学校经验丰富的物理骨干教师,戴着黑框眼镜,神情温和却不失严厉,他将模拟卷分发下去,推了推眼镜,开口说道:“这张卷子是去年省赛的初赛真题,难度比校内初选高一个档次,涉及力学综合、能量守恒与电场的结合考点,陷阱很多,计算量也大,大家静下心来做,两个半小时后收卷,做完的可以互相讨论,也可以来找我答疑。”
      卷子很快发到每个人手中,李晚辞接过卷子,快速扫了一眼题干,指尖轻轻敲击桌面,不过十秒,就已经梳理出了第一道大题的解题思路。她拿起笔,低头开始演算,笔尖在草稿纸上快速移动,字迹工整清晰,步骤条理分明,没有一丝停顿,整个人完全沉浸在题目之中,外界的一切都无法干扰她。
      而苏砚辞,握着笔的手却始终僵在半空,卷子上的题干密密麻麻,每一个字他都认识,可组合在一起,却怎么都看不进去。他的视线看似落在试卷上,实则余光始终黏在李晚辞的背影上,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这半个月来的画面——晨曦里的分手、教室里的刻意试探、凌晨卡点的官宣、食堂门口的对峙、被戳破破绽时的难堪、全班同学若有若无的目光、父母冰冷的指责、自己内心翻涌不休的不甘与悔恨……
      那些画面交织在一起,像一团乱麻,死死缠住他的大脑,让他心神不宁,根本无法集中精神做题。
      十分钟,二十分钟,半个小时过去。
      他的试卷上,依旧只有寥寥几笔勾画,连一道选择题都没有做完,草稿纸上更是一片空白。反观坐在前排的李晚辞,已经写完了三道选择题和一道大题,笔尖依旧没有停下,思路流畅,状态极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教室里很静,静到能清晰地听到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静到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静到能听到窗外风吹落叶的沙沙声。苏砚辞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指尖攥紧笔杆,指节泛白,心底的挫败感与悔恨交织在一起,翻涌不休,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明明和她一样,拥有不输人的物理天赋,明明以前做这种竞赛题,速度和正确率从不输她,可现在,他却连静下心审题都做不到。
      是他亲手把自己的精力,耗在了这场毫无意义的表演与内耗里;是他亲手推开了那个能与他并肩前行的人;是他亲手打乱了自己的节奏,让自己从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子,变成了如今这般狼狈不堪的模样。
      “苏砚辞,”陈老师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教室里的安静,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做题的时候集中注意力,别东张西望,这种真题很宝贵,是备战初选的关键,不要浪费时间。”
      全班同学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朝他看了过来,有同情,有好奇,有戏谑,还有一丝不忍。那些目光交织在一起,像针一样扎在苏砚辞的身上,让他脸颊瞬间发烫,耳根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从小到大,都是老师眼中的得意门生,是同学眼中的学霸校草,从来没有被老师当众点名批评过,更没有在这么多人面前如此难堪。
      他低下头,闷声应了一句“知道了”,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赶紧强迫自己把目光移回试卷上,可越是强迫,越是无法集中精神,脑子里一片混沌,原本烂熟于心的公式定理,此刻却怎么都想不起来,越是着急,越是心慌,试卷上的字迹变得模糊不清,胸口堵得发闷,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他偷偷抬眼,再次看向李晚辞。
      她依旧专注地盯着试卷,眉头微微蹙起,显然是遇到了稍有难度的题目,可不过片刻,她就舒展眉头,笔尖再次移动,显然是找到了破题的关键。她做题的时候,周身透着一股笃定从容,那种全然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状态,是他现在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他看着她流畅的笔尖,看着她清晰的字迹,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心里的酸涩与悔恨,如同潮水一般疯狂翻涌,几乎要将他吞噬。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路灯的光透过玻璃窗,照亮了半个教室,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却又隔着遥远的距离,像是两条永远不会相交的平行线。
      苏砚辞的试卷依旧没写多少,他干脆放下笔,趴在桌子上,脑袋埋在臂弯里,却依旧睡不着,耳朵死死竖着,听着前排传来的、平稳的笔尖滑动声,心里五味杂陈。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李晚辞离他越来越远,远到他再也追不上,远到他连仰望的资格都快要失去。
      就在这时,他桌肚里的手机,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震动,隔着布料,触感格外清晰。
      是白洛溪发来的消息。
      他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烦躁。
      这段时间,为了演好这场戏,他一直耐着性子回复白洛溪的消息,配合她的撒娇,配合她的秀恩爱,配合她在朋友圈里表演甜蜜,可自从昨天被李晚辞戳破所有伪装后,他连敷衍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知道,白洛溪其实也未必有多喜欢他,不过是看中他的长相、成绩,看中他在学校的名气,看中“苏砚辞女朋友”这个头衔带来的虚荣与关注,两人各取所需,她享受被人称作“学霸校草女友”的虚荣,他利用她演戏,试图挽回自己的骄傲。
      可现在,这场戏已经演不下去了,这份虚假的联系,也成了多余的累赘,甚至让他觉得无比恶心。
      他犹豫了半天,还是悄悄掏出手机,屏幕亮起,弹出好几条未读消息,全是白洛溪发来的,消息提示音一条接着一条,像是没完没了的骚扰。
      【阿辞,你们培训什么时候结束呀?我在你们学校门口等你,买了你喜欢的草莓奶茶~】
      【你怎么不回我消息呀?是不是在认真做题呀?那我等你忙完~】
      【今天风好大,我站在门口好冷,你快点好不好嘛~】
      【你是不是不想理我呀?你以前都不会这样对我的~】
      【苏砚辞,你说话呀!别装死!】
      一连串的消息,语气甜腻,带着刻意的撒娇与试探,还有一丝被冷落的不满,若是放在以前,苏砚辞会故意拿着手机,在李晚辞面前晃悠,装作一脸宠溺地回复,可现在,他只觉得无比刺眼,心底的不耐几乎要溢出来,连指尖都带着冰冷的厌恶。
      他指尖僵硬地在屏幕上敲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终只发出一句冰冷敷衍的话:【培训还没结束,没空,你自己回去,别再来找我了。】
      消息发送成功,他立刻把手机调成静音,直接塞进桌肚最深处,再也不想看一眼。
      他不想再演了,真的不想了。
      这场闹剧,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他用一个又一个谎言掩盖错误,用一次又一次表演掩饰不甘,最终只落得自欺欺人的下场,不仅没有挽回任何东西,反而让自己输得更彻底,更难堪。他以为自己在报复李晚辞,在挽回面子,可到头来,他报复的只有自己,丢尽的也只有自己的脸。
      没过多久,手机再次震动,白洛溪的消息回了过来,带着委屈与不满,甚至还有一丝威胁:【苏砚辞,你什么意思?当初是你主动找我的,现在说不理就不理?你是不是因为李晚辞才这样对我?我告诉你,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他盯着那条消息,眼神冰冷,没有丝毫回复的欲望。
      当初主动找白洛溪,不过是一时赌气,不过是为了刺激李晚辞,如今戏演砸了,这份本就虚假的关系,也该到此为止了。他懒得解释,懒得敷衍,懒得再和这个无关紧要的人浪费一丝一毫的精力。
      他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在李晚辞的背影上,这一次,没有了不甘,没有了试探,只剩下满满的悔恨与茫然。
      他看着她提前放下笔,轻轻揉了揉手腕与脖颈,显然是已经完成了整张试卷。他看了一眼教室前方的时钟,从发卷到现在,不过一小时四十分钟,比规定时间提前了整整五十分钟。
      而他,连三分之一的题目都没有做完。
      两人之间的差距,早已在他的内耗与偏执中,被拉得越来越大,大到如同鸿沟,难以逾越。
      李晚辞做完试卷,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疏漏与错误,便起身拿着卷子,走到陈老师的办公桌前。
      陈老师接过她的试卷,低头快速翻看,越看眼底的欣赏越浓,嘴角忍不住上扬,忍不住开口夸赞:“非常好!解题思路简洁清晰,步骤完整严谨,陷阱题全都避开了,最后一道压轴大题的解法,比参考答案还要简便,逻辑严密,计算精准,完全具备了省赛的水平,继续保持,校内初选肯定没问题,后续好好备战,冲省赛都有很大希望。”
      “谢谢老师,我会继续努力的。”李晚辞微微颔首,语气平静谦逊,没有丝毫骄傲自得,也没有因为老师的夸赞而有半分得意,她的情绪始终平稳,像是一潭深水,无论外界如何,都不会泛起波澜。
      “你回去座位上,可以看看之前的错题,或者帮身边有需要的同学讲讲解题思路。”陈老师笑着说道,对这个冷静通透、天赋与努力并存的学生,满意到了极致,在他眼里,李晚辞就是最完美的竞赛选手,冷静、专注、自律、坚韧,没有任何东西能干扰她。
      “好。”
      李晚辞应声,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没有看后排的苏砚辞一眼,径直坐下,拿出之前整理的错题本,安静地翻看复习,动作从容淡定,仿佛身后那个人根本不存在。
      这一幕,被苏砚辞尽收眼底。
      老师的夸赞,同学的敬佩,李晚辞身上那份从容不迫的光芒,都像一把把小刀,轻轻割着他的心,带来密密麻麻的疼痛。
      曾经,这些夸赞与光芒,有一半是属于他的;曾经,他也能和她一样,提前做完试卷,得到老师的认可;曾经,他们是并肩而立的双强,是所有人羡慕的对象,如今,却只剩下她独自发光,而他,成了衬托她光芒的、狼狈不堪的背景板,成了全年级的笑柄。
      他趴在桌子上,鼻尖微微发酸,眼眶有些发烫,却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的狼狈显露出来。他从小就习惯了逞强,习惯了用张扬掩饰脆弱,习惯了用骄傲包裹自卑,他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流过泪,更没有在自己曾经最在意的人面前如此不堪。
      他从小就是在父母的争吵与打压中长大的,父母永远拿他和别人比较,永远看不到他的努力,永远只会说“你还不够好”“你看看别人家的孩子”“你怎么这么没用”。他拼命学习,拼命让自己变得优秀,拼命在人群中张扬耀眼,不过是为了获得一丝关注,一丝认可,一丝不被抛弃的安全感。
      遇到李晚辞的时候,他以为自己终于遇到了懂他的人,遇到了会坚定选择他的人。
      可他却用最错误的方式,推开了她。
      他害怕被抛弃,所以先用冷战、用冷漠、用伤害对方的方式,伪装自己的不在意;他渴望被坚定选择,却又学不会如何去爱人,如何去表达自己的真心;他骄傲又自卑,自负又敏感,明明在意到不行,却偏偏要用嘴硬和表演,掩饰自己的真心。
      他活在自己的骄傲里,活在自己的执念里,活在自己编织的“她一定会回头”的假象里,从来没有真正看清过自己,也从来没有真正理解过李晚辞想要的是什么。
      他以为,感情就是输赢,就是博弈,就是谁先低头谁就输了,却不知道,真正的感情,从来都不是输赢,而是包容、理解、陪伴与珍惜。
      他以为,只要他足够骄傲,足够嘴硬,足够会表演,就能留住一切,却不知道,少年人的感情最纯粹也最脆弱,经不起一次次的消耗与伤害,一旦攒够失望,就再也回不去了。
      培训室里,陆续有同学做完试卷,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小声讨论题目,有人主动走到李晚辞身边,请教她试卷上的难题。
      李晚辞都耐心地一一解答,语气温和,条理清晰,没有丝毫学霸的架子,她会一步步引导同学思考,而不是直接给出答案,讲解得细致又透彻,让前来请教的同学豁然开朗,连连道谢。
      她的温柔,从来都不是对所有人,可一旦她愿意给予,就格外真诚。
      只是这份温柔,再也不会属于苏砚辞了。
      苏砚辞看着这一切,看着她耐心温柔的模样,心里的悔恨越来越浓,几乎要将他吞噬。他终于明白,李晚辞不是没有温柔,不是没有情绪,不是真的冷血无情,她只是把所有的不值得,都排除在了自己的世界之外。
      她的冷静,她的清醒,她的疏离,不过是保护自己不被消耗的铠甲;她的温柔,她的耐心,她的在意,只会留给值得的人、值得的事。
      而他,早已在一次次的消耗与伤害中,变成了那个不值得的人。
      他想起他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想起她在他熬夜刷题时悄悄放在桌角的温热水,想起她在他考试失利时耐心帮他分析错题的模样,想起她在他冷战时眼底的失落与难过,想起她在晨曦里平静说出分手时的决绝……
      那些画面一幕幕闪过,每一幕都像一把刀子,狠狠扎在他的心上,让他疼得无法呼吸。
      他终于明白,他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女朋友,更是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愿意包容他所有幼稚与偏执、愿意陪他一起奔赴未来的女孩。
      他终于明白,他所谓的骄傲,不过是自卑的伪装;他所谓的表演,不过是输不起的挣扎;他所谓的不甘心,不过是不敢面对自己错误的逃避。
      终于,两个半小时的培训时间结束,陈老师收起所有试卷,叮嘱了几句后续复习计划,便宣布解散。
      同学们纷纷收拾书包,结伴离开,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灯光下只剩下零星几个身影,气氛变得愈发安静,也愈发尴尬,空气中仿佛弥漫着一层无形的凝滞,压得人喘不过气。
      李晚辞慢条斯理地收拾好自己的书包,将错题本、真题集、文具一一整理好,放进书包,拉上拉链,动作依旧一丝不苟,没有丝毫慌乱,也没有丝毫迟疑。她背起书包,起身准备离开,脚步平稳,从头到尾,都没有往后排看一眼,仿佛那里从来都没有人,仿佛他们之间从来都没有过任何交集。
      她以为,这一次,依旧会和往常一样,平静离开,不会有任何交集,不会有任何对话,不会有任何波澜。
      可就在她走到教室门口,手刚握住门把手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沙哑的呼喊。
      “李晚辞。”
      是苏砚辞的声音。
      和平日里的张扬清亮不同,此刻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一丝忐忑,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卑微,还有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李晚辞的脚步,顿住了。
      她没有立刻回头,只是保持着握住门把手的姿势,背对着他,周身的气场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等他说出下文,没有惊讶,没有慌乱,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教室里彻底安静下来,静得能听到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静得能听到两人彼此的心跳声,静得能听到苏砚辞紧张到急促的呼吸声,静得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苏砚辞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心脏像是被紧紧攥住,疼得厉害,几乎要窒息。他缓缓站起身,脚步僵硬,一点点朝着她的方向靠近,每走一步,心里的骄傲就崩塌一分,每走一步,心里的悔恨就浓重一分,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疼得钻心。
      他走到距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再也不敢靠近。
      他看着她的背影,看着那道让他又爱又悔、辗转难眠、日夜折磨他的背影,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疼,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酝酿了半天,才终于挤出一句话,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一丝微不足道的期待:“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回头了吗?”
      这句话问出口,他自己都觉得可笑,却还是问了出来。
      这是他第一次,放下自己所有的骄傲与面子,主动示弱,主动询问,主动想要一个答案。
      他活了十六年,从来没有如此卑微过,从来没有如此放下身段过,从来没有如此渴望一个人的回应过。
      李晚辞沉默了片刻,终于缓缓转过身,看向他。
      走廊里的灯光透过门缝洒进来,落在她的脸上,柔和却清冷,她的眼神依旧平静通透,没有愤怒,没有怨恨,没有不甘,没有留恋,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片澄澈的淡然,像看透了所有世事的局外人,像一潭深水,无论外界如何,都不会泛起一丝波澜。
      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温和却疏离,仿佛在看一个熟悉的陌生人,仿佛他们之间从来都没有过那些轰轰烈烈的过往,从来都没有过那些默契与欢喜,从来都没有过那些争吵与伤害。
      苏砚辞被她看得心头一颤,下意识地攥紧了手心,指尖冰凉,眼眶微微泛红,眼底满是挣扎与悔恨,还有一丝微不足道的期待。
      他期待着,哪怕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一丝一毫的动容,一丝一毫的不舍,一丝一毫的在意,他都觉得,自己还有一丝希望,自己还有挽回的余地。
      可他失望了。
      李晚辞的眼神里,自始至终,都是一片平静,没有任何波澜,没有任何他期待的情绪,没有任何他想要的答案。
      良久,她才轻轻开口,声音清清淡淡,却字字清晰,透过安静的教室,直直地砸在苏砚辞的心上,没有一丝留情,却也没有一丝恶意,只是在陈述一个不争的事实,一个他一直逃避、却不得不面对的事实。
      “苏砚辞,我从来都不是不回头,我是已经放下了,彻底放下了。”
      她的语气很平和,平和到像是在讲解一道物理题,条理清晰,逻辑分明,没有丝毫情绪波动,没有丝毫指责,没有丝毫怨恨,只是平静地说出自己的内心所想。
      “从我们分手的第一天起,我就没有想过要回头。分手不是一时冲动,是我攒够了所有失望,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
      “我们在一起的这三个月,我试过包容,试过沟通,试过迁就,我以为少年人的感情可以慢慢磨合,以为你可以慢慢成熟,学会如何去尊重别人,如何去好好爱人。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很多次暗示,很多次台阶,可你从来都没有珍惜过,从来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从来都没有想过改变。”
      “你总是用冷战回避问题,用冷暴力伤害我,用幼稚的试探消耗我,用所谓的骄傲掩饰你的自卑,用无休止的内耗折磨我们两个人。你从来都没有真正听过我想说什么,从来都没有真正理解过我想要什么,从来都没有真正站在我的角度考虑过问题。”
      “我喜欢过你,喜欢过你身上张扬的少年气,喜欢过你解物理题时的专注,喜欢过我们势均力敌的默契,喜欢过那些一起刷题一起奋斗的时光。但那份喜欢,早就被你的骄傲、你的偏执、你的不懂珍惜、你的无休止消耗,一点点磨灭殆尽了,到最后,只剩下疲惫和无尽的内耗,只剩下失望和无力。”
      “我是一个学生,我的首要任务是学习,是备战物理竞赛,是考上心仪的大学,是奔赴自己的未来。我有自己的目标,自己的理想,自己的人生规划,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耗在一段只会消耗我、拖累我的感情里,更没有功夫,陪着你演一场又一场幼稚又无聊的戏,更没有义务,为你的不成熟与偏执买单。”
      她说得平静而坦诚,把自己的内心剖白得干干净净,没有丝毫隐瞒,也没有丝毫修饰,每一句话都真实得让人心疼,却又坚定得让人无法反驳。
      苏砚辞站在原地,浑身僵硬,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些什么,想要道歉,想要挽回,想要告诉她他错了,想要告诉她他会改,却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她说的全都是事实,无从反驳,无可辩驳。
      每一个字,都戳中了他最脆弱、最不堪、最不愿意面对的地方。
      李晚辞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看着他眼底破碎的骄傲与挣扎,眼神依旧通透,语气里多了一丝近乎悲悯的清醒,继续说道:“你一直觉得,我对你太绝情,太冷漠,觉得我不该如此无动于衷,觉得我应该像其他女生一样,吃醋、哭闹、纠缠、回头。可你有没有想过,你做这一切,从来都不是因为还爱我,从来都不是想要好好挽回我,只是因为你不甘心。”
      “你不甘心被分手,不甘心在这段感情里落了下风,不甘心自己的骄傲被踩碎,不甘心我对你的所有举动都视而不见,不甘心你曾经拥有的东西就这样失去。你把这场分手,当成了一场输赢的博弈,你只想赢,只想找回自己的面子,只想证明你比我强,从来没有真正反思过自己的错误,从来没有真正想过,我想要的是什么。”
      “你所谓的官宣,所谓的新恋情,所谓的秀恩爱,不过是你用来自我安慰的武器,用来逼我低头、逼我回头的工具,用来掩饰你内心不安与自卑的遮羞布。你沉浸在自己的表演里,以为只要演得够真,就能赢回一切,就能让我后悔,就能让你自己心安理得,却不知道,这场戏,从一开始,就只有你一个观众,一个演员。”
      “我从未入戏,自然不会陪你演戏。”
      “你一直在困住我,一直在试图打扰我的生活,一直在用你的偏执与不甘消耗我,其实你困住的从来都不是我,是你自己。你困在自己的骄傲里,困在自己的执念里,困在自己的输不起里,困在自己编织的假象里,不肯清醒,不肯放手,不肯与自己和解,不肯面对现实。”
      “你该放过的,从来都不是我,是你自己。”
      最后一句话,如同惊雷,在苏砚辞的心底轰然炸开,震得他浑身发麻,震得他大脑一片空白,震得他所有的骄傲、所有的执念、所有的不甘,在一瞬间彻底崩塌、碎裂、消散。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眼底最后一丝期待与挣扎,彻底消失不见,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几乎要站不稳,身体微微摇晃,脸色苍白如纸。
      是啊,他一直都在自欺欺人。
      他以为自己放不下的是她,放不下的是这段感情,可直到此刻,被李晚辞一语道破,他才终于彻底通透,彻底清醒,彻底明白自己到底错在了哪里。
      他放不下的,从来都是那个骄傲自大、输不起的自己;他困住的,从来都是那个不敢面对错误、不敢直面失败、不敢承担后果的自己。
      他用一场拙劣的表演,掩盖自己的自卑与不安;用无休止的内耗,惩罚自己,也试图打扰别人;用所谓的骄傲,筑起一道高墙,把自己困在里面,不肯出来,不肯成长,不肯面对现实。
      他以为自己在报复别人,到头来,报复的只有自己;他以为自己在挽回面子,到头来,丢尽的只有自己的脸;他以为自己在坚守骄傲,到头来,那份骄傲不过是一文不值的伪装。
      而李晚辞,从始至终,都活得通透而清醒。
      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恋过往,不困于情,及时止损,专注自我,在最好的年纪里,稳步奔赴自己的前程,活成了自己最想要的模样,活成了一道耀眼而坚定的光。
      苏砚辞缓缓低下头,眼眶彻底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牙,不让它落下来。他的肩膀微微颤抖,指尖冰凉,心底传来密密麻麻的疼痛,带着无尽的悔恨,也带着一丝迟来的清醒与释然。
      他想说一句“对不起”,想说一句“我错了”,想说一句“我以后会改”,想说一句“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可话到嘴边,却发现所有的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都显得多余可笑。
      伤害已经造成,失望已经攒够,错过就是错过了,再也回不去了。
      他亲手毁掉了那段势均力敌的感情,亲手推开了那个曾经满心在意他的女孩,亲手打乱了自己的人生节奏,亲手把自己变成了一个连自己都看不起的小丑,这一切,都是他应得的代价,都是他必须承担的后果。
      没有人会一直在原地等他长大,没有人会一直包容他的幼稚与偏执,没有人会一直为他的错误买单。
      李晚辞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没有丝毫留恋,也没有丝毫动容。
      她的通透,从来不是心软,不是妥协,不是圣母心泛滥,而是认清现实、及时止损的坚定,是对自己负责、对未来负责的清醒。这段感情带给她的,已经没有了美好,只剩下消耗,所以她不会回头,不会心软,不会给彼此再次内耗的机会,不会让自己再次陷入无尽的痛苦与挣扎之中。
      她轻轻转过身,再次握住门把手,转动,推开。
      门外是微凉的晚风,是昏黄的路灯,是干净的夜空,是属于她的、坦荡明亮的未来,是没有纷扰、没有消耗、没有偏执、没有不甘的崭新世界。
      她背着书包,一步步走出竞赛培训室,脚步平稳而坚定,没有一丝迟疑,没有一次回头,没有一丝留恋。
      她的背影,在灯光下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彻底走出了苏砚辞的世界,彻底走出了那段充满消耗与痛苦的过往,彻底奔赴属于自己的光明未来。
      教室里,苏砚辞独自站在原地,周围一片死寂。
      晚风从门外吹进来,卷起地上的碎纸,也吹凉了他心底最后一丝温热,吹走了他所有的骄傲与执念,吹来了迟来的清醒与成长。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空旷的教室,看向窗外昏黄的路灯,看向漆黑的夜空,眼底终于落下一滴泪,带着无尽的悔恨,也带着一丝迟来的清醒与释然。
      这一刻,他终于彻底通透,彻底放下了自己的执念与骄傲,彻底与自己和解。
      这场始于晨曦的青春爱恋,这场由他自导自演的闹剧,终于在他迟来的清醒与通透中,彻底落下帷幕。
      而他也终于明白,最好的告别,不是纠缠,不是拉扯,不是不甘心的表演,而是各自安好,各自成长,各自奔赴属于自己的远方。
      他输掉了这段感情,输掉了曾经的默契,输掉了那个满心在意他的女孩,却在这场彻底的失败里,终于学会了反思,学会了成长,学会了如何去爱,学会了如何与自己和解,学会了如何面对未来的人生。
      夜色深沉,晚风微凉,少年的骄傲与偏执,在这一刻,彻底归于平静。
      属于他的成长,才刚刚开始;属于他们的故事,到此,便只剩一句迟来的珍重,与一场永不回头的告别。
      晨曦会再次升起,可有些人,一旦错过,就再也不会出现在彼此的晨曦里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推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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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阅读指南 1.核心预警:本文全程无复合,女主从头到尾清醒不回头,搞事业为主,男主失败版追妻火葬场,想看破镜重圆的宝子慎入! 2.成长向校园文,无雌竞,无恶毒配角,细腻刻画青春期的懵懂、遗憾、偏执与成长,男女主均有完整成长弧光。 3.正文连载中,搭配副CP温柔治愈番外,主CP结局为各自安好、顶峰相见,体面告别,无强行圆满。
……(全显)